謝淵眸光寒如深幽,想到那人囂張狂妄的嘴臉,謝淵恨不能一刀殺了他。
臨死這一刻,他最後想再見一面的人竟然是宋懷檸。
也不知是不是臨死前的執念在作祟。
死後他莫名跟著自己無頭的屍身,飄飄蕩蕩來到宋懷檸身旁。
見到她傷心絕望,甚至還吐了一口血。
已經沒有身體的謝淵都感覺自己的心被揪住了。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這句話落在他身上也不例外。
軍營里早就蠢蠢欲動的十一皇子黨派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他們)接替了他在軍中的職位。
大刀闊斧地肅清了軍營內一切不聽命於他們的人,首當其衝就是與他關係最近的宋懷檸。
謝淵眼睜睜看著宋懷檸被人污衊,甚至打斷腿,趕出軍營。
尤其是看見她師傅人頭落地的那一刻,謝淵明顯看見宋懷檸眼裡最後一道光熄滅了。
回到平安鎮,身無分文的她帶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宋懷安,在福臨醫館謀了一份差事。
人也是肉眼可見的憔悴,他當初可是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把宋懷檸養胖了些。
經此一役,以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甚至看著比以前更加憔悴,反倒多了幾分病嬌美人的模樣。
無權無勢的美貌只會給宋懷檸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謝淵看得出來,宋懷檸當時只想安靜地過日子,不想再捲入任何的紛爭。
可李滿堂的兒子李逵並沒打算放過她,李逵隔三差五就要到醫館騷擾她。
尤其是錢掌柜死了之後,李滿堂接管了福臨醫館。
對宋懷檸而言才是真正的噩夢。
謝淵這一刻很慶幸,他早早就把人給廢了。
把這幾個居心叵測的人全都趕出來福臨醫館。
一直到最後,宋懷檸死在亂棍下,他的意識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昏迷了一段時間,他的頭腦也在天人交戰。
到底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夢境。
瀕死前的那一幕太過真實,可夢裡的很多場景都與他親身經歷的不一樣。
每一次事件的節點都跟宋懷檸有關,以前有些想不明白的點幡然醒悟。
也許宋懷檸與自己一樣,經歷過同樣匪夷所思的一世。
難怪那一次找宋懷安的時候,她二話不說就喊出了黑嘯的名字。
所以兩人雖是第一次見,她不經意表現出來的熟稔根本做不得假。
就連他自己,對於生人的警惕落在宋懷檸身上仿佛無影無蹤。
原來他們這麼早之前就認識了。
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只是以前的自己根本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
不論是現在活得肆意瀟灑的宋懷檸,還是他夢裡堅韌頑強的宋懷檸。
在他的眼裡都是她。
「主子,你再不去,宋家娘子就不見了...不見了....見了....」
謝三飄忽不定的嗓音從謝淵身周響起。
謝淵兩指精準戳中謝三的雙眼。
「啊!主子!!」
謝淵雙手背在身後,三步並作兩步往宋懷檸離去的方向追去。
宋懷檸拉著葉笙還沒走出多遠,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人在尾隨,實在是這跟人的手段太拙劣,眼神未免也太灼熱了,讓她想忽略過去都難。
若不是感覺不到有惡意,宋懷檸早一拳上去了。
實在忍無可忍,宋懷檸一扭頭,就見到謝淵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含著笑意。
「這兩日我正巧無事,陪你一起吧。」
宋懷檸眼神狐疑地看向謝淵:「你是不是故意想給我找麻煩的?」
謝淵眼底的笑意一凝,眸子裡閃著無辜:「怎麼可能?」
宋懷檸環顧四周,有些無奈地說道:「從你來了跟我說話開始,已經有三個小娘子撞牆,十幾個小娘子瞪著我,就連一些上了歲數的大娘都直勾勾盯著你,你確定不是來給我找麻煩的?」
「主子,你這話未免也太不要臉了,你這讓我們這些長得不好看的人情何以堪!」
謝三捂著紅腫的雙眼,緊趕慢趕地追上來。
「嚯,你這是咋啦?誰打你了?」宋懷檸連忙從隨身的小挎包里取出一隻小藥膏。
「挖一點擦著眼睛裡,很快就能消腫。」
謝三手速極快地將小藥膏收下:「謝謝小娘子!」
宋懷檸拉著葉笙,謝淵勾了勾手指:「禍水,走吧。」
今日的宋懷檸一身素色襦裙,走在京城街頭一點也不突兀。
本來還想著穿男裝,可一想到自己上次無效的裝扮,但凡有些閱歷的人都能看得出她女扮男裝。
宋懷檸走著走著,從空間裡掏出一張紙,遞給身旁的謝淵。
謝淵眼神困惑,還是二話不說地接了過來。
「你給我瞧瞧,看能不能破解。」宋懷檸一臉抓耳撓腮的模樣,一看就是被徹底難倒了。
謝淵攤開宣紙,看見紙上畫著一副圍棋的殘局。
謝淵原本不在意,只是瞟了一眼。
這棋局乍一看,好似很容易。
謝淵在心中推演一番,卻發現這棋局暗藏玄機。
好似不管他走哪一步都是死局。
這棋局頓時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哪來如此高深的殘局?」
「自然是我從棋譜上謄抄下來的,只不過我研究了好久,奈何我天資有限,根本解不開。
聽說你在圍棋一道也極有研究,這才拿來讓你幫我看看。」
宋懷檸自然沒有說實話,這殘局是她照著空間石桌上的殘局畫下來的。
她的棋藝還是謝淵教的,頂尖肯定夠不上,只能說是馬馬虎虎湊合一下。
像這種高深的棋局,她是真的無能為力。
宋懷寧乾脆直接求到了謝淵手上。
謝淵眉稍微挑,眼神玩味地看向宋懷檸。
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又找理由糊弄他呢。
宋懷檸就是個臭棋簍子,每次跟他下棋,只要走錯都要耍賴悔棋的樣子,謝淵只是想一想都覺得十分可愛。
「誰跟你說我會下圍棋的?」
「當然是我小舅舅啦!不然還能有誰?」宋懷檸想都沒想,就把鍋甩到了小舅舅身上,甚至一臉的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