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進的速度不快。
考慮到皇后娘娘年歲稍長,外加太子殿下身子嬌弱。
兩人都經不住長時間的顛簸,因此馬車的速度放得很緩。
宋懷檸躺在搖搖晃晃的馬車裡,有些昏昏欲睡。
一旁的車簾掀開,宋懷檸躺著能看見碧藍如洗的天空,照現在的進度,最起碼得十來天才能到家。
而且還是這一路一直在趕路,沒有意外的情況下。
也不知道家裡咋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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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明天你去鎮上買一掛鞭炮來,懷檸家房子建成了,一定要放鞭炮慶祝一下。」
「欸,我明天就去。」
宋大牛直起腰,擦了擦頭上的汗。
眼神下意識往屋子裡瞟,只可惜沒有見到那道倩影,心裡不知怎得就有些不得勁。
那天晚上之後,她好像若有若無地開始躲著他。
宋大牛一開始還挺高興,以為她想明白了。
可很快,宋大牛見到村里好些大小伙到她面前獻殷勤,還會逗她笑。
看見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宋大牛的心裡竟然生出想將人藏起來的衝動。
「大牛,大牛,想什麼呢?這幾天心不在焉的。」
宋守正拍了拍宋大牛結實的臂膀,震得自己手心疼。
「啊?沒,只是在想檸娘什麼時候回來,出去這麼久,也該回來了吧?」
宋大牛很絲滑地轉移了話題。
果不其然村長就被帶偏了,沒好氣地笑罵道:「那小妮子寫信回來說人找到了,就是有些事情耽誤了,會晚幾天來,還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宋守正搓了搓手臂,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每次這妮子搞這招,肯定就是要給我找事兒干,我現在巴不得她不回來的好。」
要不說村長了解宋懷檸,單憑隻言片語就能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宋大牛看著村長口是心非的模樣,差點就信了他不要宋懷檸回來這句話了。
少了檸娘,整個村子都安靜了。
他娘更是每日裡念叨,想著等檸娘回來給她瞧瞧,看看腿能動了之後什麼時候能下床走走。
已經迫不及待想下床溜達了。
現在每日都把人帶到懷檸家裡,哪怕只是坐著跟做飯的嬸娘們嘮嗑,也高興的不得了。
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回來了。
村里人知道牛桂蘭能站起來,都在替她高興。
要說還有一件事,就是苟二妹在今天一大早去了。
喬家三兄弟草草替苟二妹收了屍,打算明天就下葬。
連請個和尚念往生經都捨不得。
雖然不喜苟二妹的為人,可人死為大,喬家三兄弟被村里人戳著脊梁骨罵。
村長更是下了最後通牒,限期半月讓他們從石橋村搬出去。
而他們在村裡的地,則由村里出錢,給收回來。
————
宋懷檸從天黑開始,一顆心就有些七上八下。
一般來說不出意外的情況下,就要出意外了。
剛出京城走了一天,一行人到了一處官府驛館。
由於臨近京城,這一處驛站修建的極為氣派。
可此時驛站門口卻連一盞燈籠都沒掛上,不僅如此,驛站門窗緊閉,連一絲光都沒透出來。
驛站門口被幾十個衣衫襤褸,一副難民模樣的人團團圍住。
門窗緊閉,屋外幾十個大漢手持砍刀,眼神兇狠的砍門。
與此同時嘴裡還在不停地叫囂。
「開門!馬上把人給我交出來!」
「大哥有馬車來。」
為首身材壯碩的男人眼神犀利地掃向宋懷檸所在的車隊。
為首的馬車極為氣派,在這年頭,買得起馬的人家本來就不好惹。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馬車內外都透著華貴,這用料可都不簡單。
帶頭騎馬的男人一身殺伐之氣,此人手裡絕對是見過血的。
馬車剛一停下,災民的老大就看見另一輛馬車後悠悠走來一道身影。
一剎那的功夫,這原本面相兇狠的大漢一個滑跪,衝到謝淵面前雙膝重重跪倒在地。
「少將軍,我可算找到你了,少將軍。」
明明是一個身形八尺的魁梧大漢,此時卻哭得像個孩子。
謝淵眉頭深鎖,一個跨步從馬上躍下,將大漢扶起。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為何砸驛站的門?」
這裡是官家的地盤,對方毫無由頭在此鬧事,謝淵也怕上頭人怪罪下來,自己保不住他們。
魁梧大漢抹了抹臉上的汗淚水。
「得知少將軍出事,夫人她心急如焚,說什麼也要來看一看。
我們護送夫人到京城,可到了這個驛站,卻不料中了招,兄弟們全被撂倒。
醒來時發現衣服沒了,武器沒了,夫人也沒了。
我們之前聽到夫人的聲音,她一定在裡面。」
「什麼?」
謝淵一臉的錯愕。
雙手死死抓著魁梧大漢的肩頭。
魁梧大漢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說我母后來這兒了?」
方才與魁梧大漢對話的小青年也抹著淚跑了上來。
「少將軍,王妃...王妃,她被人困在驛館裡了,我們正想辦法救她呢。」
武宸皇后一把掀開車簾,手腳麻利地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眼底帶著一抹殺氣。
「官家驛站竟能做出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阿淵衝進去,先把黎妹救出來要緊。」
「你們不許進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女人!」
驛站內傳出一人撕心裂肺的吼聲,語氣里充滿了驚懼。
「淵兒?是你來了嗎淵兒?」
「賤人,給老子閉嘴!」
一道乾脆利落的巴掌聲響起,在場的人紛紛變了臉色。
此時也顧不上其他,謝淵一把鬆開魁梧大漢的肩頭。
衝到驛站門口。
驛站門上被砍了不知多少刀痕。
屋裡的人用厚實的木板將門窗全部擋死,因此魁梧大漢他們才久攻不下。
謝淵拔出身側的一柄長劍,眼神黝深似水,一身冷冽的氣息讓人不敢接近半分。
手握長劍,一揮而下。。
再厚實的門板也擋不住謝淵一擊。
門板被乾脆利落地削成兩截,謝淵一腳踹進門,原本擋住門後的人慘叫著倒飛而出。
煙塵散去,當看清屋內景象時,謝淵的瞳孔瞬間血紅一片。
僅剩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