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荷的眼淚奪眶而出，腳步極快朝著馬車而去。
身旁的蔣超已經看傻眼了。
什麼情況？
這這這..馬車裡的人來頭一個比一個大。
可別告訴他，後面的馬車裡有皇上他老人家吧？
難道是他老人家聽見自己調侃他，現在是來找自己算帳來的？蔣超越腦補，心裡越發害怕。
不過想一想，老皇帝坐馬車應該不會這麼簡陋。
三個年少時都有過同樣經歷的女人，多年後的重逢，一顆心始終難以平復。
尤其武宸皇后與上官黎雪在見到衛清荷滿頭華發時，已經泣不成聲。
「清荷姐！」武宸皇后快走幾步迎上前，與衛清荷手拉著手。
武宸皇后看著衛清荷，眼裡滿是心疼：「你的頭髮怎得全白了？」
相較於武宸皇后的情緒外露，三人中年紀最小的上官黎雪小跑著上前，一把擁住衛清荷不算豐腴的身子。
相較之前，衛清荷這段時日也被養胖了不少。
肩膀處一股溫熱的濕潤，讓衛清荷的情緒一時間也激動到不行。
「你們...你們怎得來了？」
溫和的眸子鎖定武宸皇后：「尤其是你，身為...怎能不顧自身安危來到這兒？路上若是遇上危險又該如何是好。」
武宸皇后抱住相擁的兩人，嗓音沙啞地說道：「我們都這把歲數了，又還能活多久，若是不來，我會後悔一輩子。」
上官黎雪猛地點頭，眸光里全是激動。
衛清荷敏銳察覺到異常：「黎雪怎麼了？為何說不了話？」
「母妃傷到喉嚨，暫時說不了話，清姨不用擔心。」謝淵站在一旁長身玉立，替上官黎雪解釋了一句。
姜艾在人群里張望半天，也沒瞧見宋懷檸的身影。
姜艾嗓音有些焦急地問道：「檸娘呢？怎麼沒見到她？」
宋懷檸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掀開馬車簾探出半個身子，衝著姜艾揮手：「娘，我在這兒呢！」
姜艾見到女兒，一顆心才放了下來，笑著朝宋懷檸跑來。
「阿姐！你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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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安從二狗子那裡得到消息，極其興奮地從一旁跑來。
已經有些圓潤的臉色滿是興奮，宛如一個小炮彈一般，從一側的二狗子家跑出來。
速度太快，迎面而來一匹高頭大馬，宋懷安已經來不及剎車。
「啊！」驚呼一聲，宋懷安被嚇得呆愣當場。
「懷安小心！」
宋大牛大喊一聲，想去救人，可被馬車車廂攔住了去路。
宋懷檸更是直接從馬車上單腳跳下來，只可惜腳傷根本趕不及。
姜艾小跑著見此，嚇得臉色都白了。
「二郎！」
眼見著宋懷安就要塌於馬下，也許就落得一個幼年夭折的下場。
姜艾迸發出無限潛能，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堪堪要抱住宋懷安，想靠自己的脊背擋住馬蹄的一瞬。
一道高大精壯的身影，早她一步拎住宋懷安的衣領，將人從馬蹄下救了出來。
來人從馬上一躍而下，拉住姜艾的手拽了一把，將人往身前一帶，以防被馬匹傷到。
宋懷安也被這一變故嚇得不輕，白著嘴唇嘚嘚瑟瑟。
大眼裡蓄滿了淚水，委委屈屈喊了一聲：「娘親～」
宋懷檸拄著拐一瘸一拐與宋大牛一同趕到。
「小弟，有沒有傷到？」
宋懷安見到宋懷檸，小胖臉上頓時愈發委屈，張開手臂就要抱。
「阿姐抱抱。」
宋凜鬆開環住姜艾的手，將小傢伙往後一帶，避開宋懷檸伸來的手。
「你腳還傷著，這小子有些重，我幫你抱著就好。」
宋凜低沉的嗓音里透著不容拒絕。
姜艾一直在注意著一雙兒女，壓根沒有看宋凜。
此時聽到她到死都忘不掉的嗓音，瞳孔震顫，猛地抬眼看向抱著宋懷安的男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眉角處一道淺顯的傷疤，這還是兩人剛成婚不久，她玩笑著替宋永年修眉，結果剃刀有些鋒利，劃了這麼一道小傷口出來。
銳利的眼神比起年輕時更甚，多了幾分冷漠，讓人有些不敢接近。
哪怕幾年不見，宋永年依舊與離開時一般無二，愈發成熟穩重。
姜艾貪戀的眼神落在宋凜臉上，有些捨不得移開。
怕自己一個不注意，人又消失了。
「永年哥。」
短短几個字，已經耗費了姜艾所有的力氣。
腦海中一根弦繃得幾乎快要斷掉，他今天不知道多少次聽見有人喊他永年了。
宋凜冷冽的眼神與姜艾一雙哀傷、眼眶裡蓄滿眼淚的視線對上。
只覺腦海中「轟」的一聲，那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轟然斷裂。
夢裡一幕幕畫面，一張張模糊的臉瞬間與眼前的女人對上。
是她！
真的是她！
初見宋懷檸就是被她這一雙肖似的雙眼吸引。
而眼前的女人，才是他夢裡貨真價實，讓他這些年魂牽夢繞的人。
腦海中的劇痛讓宋凜剎那間沒了絲毫血色。
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永安！」
宋大牛一把扶住宋凜，嗓音焦急地催促：「檸娘，快來給你爹看看。」
宋懷安被姜艾著急忙慌地抱在懷裡，大眼裡滿是懵懂。
姜艾知道自己扶不住宋永年，僅剩的理智告誡自己不要上去給大牛哥添亂。
小小的人兒窩在娘親懷裡，不明白娘親為什麼哭，卻十分乖巧懂事地替姜艾擦拭著眼淚。
「娘親不哭不哭。」
姜艾緊緊摟著宋懷安，那一種失而復得的心情，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
「二郎，你爹爹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稚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宋凜，目光停留在宋凜的臉上，有些捨不得挪開。
這就是娘親跟阿姐口中的爹爹嗎？
跟他想像中的爹爹幾乎相差無幾。
原來爹爹長得這樣高大俊朗，難怪村裡的叔伯嬸嬸們都夸爹爹長得好。
十里八鄉就找不出一個比他爹宋永年還俊的郎君。
方才爹爹動作好瀟灑，他也想像爹爹一樣這麼厲害。
一下子救了他還救了娘。
「牛叔，你把人扛上，我們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