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阿嚏！」
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宋懷檸揉了揉微微發癢的鼻子，小聲嘀咕道：「誰在罵我？」
可那眼珠子卻直勾勾落在謝淵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肯定是你在罵我！
「誰敢罵你？不想活了？」
謝淵環顧四周，假裝沒看明白。
「亂說啥呢！我是這種人嗎？」宋懷檸白了他一眼。
「快走吧！今天可是村里挖番薯的日子！可別遲到了！」
這可是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之一。
「催什麼催！」宋懷檸嘟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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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田間，微涼的露水欲落不落地掛在枯黃的草葉上。
打濕了宋懷檸的褲腳。
落入乾裂的土地里消失不見。
村長早早就在組織了人手，全村男女老少基本上都到了村長家的自留地。
最先從村長家開始挖，之前一同上過山、挖過番薯、有些經驗的漢子自告奮勇地站出來。
「村長，我有經驗，這事我來吧。」
「我來我來，你那回都不知道給你挖斷了多少番薯」。
「好東西可不能讓你給糟蹋了。」
「怎麼就是我糟蹋了？那是我一開始不熟練。」
「行了行了，你們都別吵了，還是讓我來吧，我最熟練！」
一群人爭搶著，都想做第一個挖番薯的人。
沒有料到村長只是對他們擺了擺手：「搶什麼？輪不到你們，等著吧。」
沒等多久就等到了宋懷檸。
一見到宋懷檸，村長那張有些古板的臉，扯開了一絲笑：「懷檸啊，快來快來，就等著你呢。」
宋懷檸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大部分精力還在空間裡，與那棋盤做鬥爭。
沒錯，一晚上沒睡，宋懷檸還沒有贏。
「等我做什麼？」
「當然是等你挖番薯啊！」
地里長的藤已經全部被割掉，枯黃卷邊的藤葉堆在一起。
只留一小截露在土壤外。
眼前的地已經幹得有些皸裂，若不是有上頭番薯藤擋著，估計會更嚴重。
一旁小麥地幹得最嚴重的地方，已經裂開了巴掌寬的口子。
河裡的水已經只夠勉強維持生活，已經沒有多餘的水用來澆地。
就算澆也只是杯水車薪。
各村今年都不好過，一些人家幾乎顆粒無收。
現在鎮上糧價暴漲，有先見之明的人家已經開始囤糧。
只可惜普通老百姓根本買不起高價糧。
好在永安鎮背靠莽蒼嶺，只要不是懶到極致，總能找到吃的。
不至於在這會就餓死人。
村長也早早地帶著村里人，儘可能地把家裡能用來儲水的器具全都裝滿水。
宋懷檸聞言，見著大傢伙都在眼巴巴看著自己，二話不說，扛起一旁的鋤頭就衝到了地里。
「我來我來我來！」
現在她的精神力也算小有所成，也虧她平日裡勤加練習。
精神力順著腳底延伸到地里，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些板結的泥土下番薯根莖的脈絡。
一鏟子下去，鋤頭順勢往上一帶。
一大塊泥土，連帶著底下一小串的番薯，全都被宋懷檸帶了上來。
看得一圈人目瞪口呆。
一個個有她巴掌大小的番薯，連成一串，被宋懷檸提溜了起來。
甩了甩上面的泥土。
眾人瞬間沸騰了。
「竟然真的成了！成了成了，真長成了！」
「我的乖乖，就這麼短時間就能長出這麼大來？這，今年今年不愁糧了呀！」
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眼眶都紅了。
這種大災年頭，死的最早的就是老人。
都是為了省一口糧食活活餓死的，
隨著第一鋤番薯被挖了出來。
村長一改之前有些緊張的模樣，大手一揮。
「走，各自去把各自家的壟起了。然後把數量統計好，全部報給我，不准有一絲隱瞞。」
村長指了指上頭：「前段時間，咱們村里來的貴人，你們還記得嗎？」
「他們可都還記著咱們地里的番薯呢。咱可不能讓貴人失望。」
「是，村長。」
由於之前一早就商量好此次番薯事宜，因此大傢伙熱情高漲。
用番薯就能換糧食吃，哪能少報，生怕地里的番薯不夠多。
大傢伙都已經忙活開了。
謝淵身旁站著一名身姿筆挺的青年男人。
此刻正目光如炬地看著地里勞作的人。
「依小王爺所見，認為此番會有多少收穫？」
男人語氣恭敬地問謝淵，謝淵眉梢一挑，只是瞥了他一眼，並未多做回答。
男人就已經感覺自己脊背上竄上一股寒意。
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
連忙恭順地低下頭：「屬下失言了。」
「有閒心在這裡看熱鬧。不如下地搭把手。」
謝淵在後者驚詫的眼神中，撩起了自己的衣袍。
男人這時才發現。
謝淵今日一身粗布短打的衣衫，好像已經料准了今日會下地幹活，因此特地換了一身適合下地的裝扮。
見謝淵都下地了，他二話不說撩起褲腳便往地里去。
好在地已經幹了很長時間，不會踩一腳的泥點子。
可壞在太幹了，動作稍微大些就能揚起一片黃沙。
直愣愣往人眼睛裡鑽鼻子裡鑽。
宋懷檸從懷裡取出一塊帕子將口鼻遮得嚴嚴實實。
只不過吹到眼睛裡的沙子是不可避免的，只能眯著些眼，用長長的睫毛儘量擋住飄散過來的灰塵。
眼前突然伸來一隻骨節分明、沾著一些黃土的大掌。
宋懷檸二話不說，從挎包里又拿出一塊新的帕子，遞到謝淵手裡。
謝淵接過戴在口鼻上，一股獨屬於宋懷檸身上的花香撲面而來。
輕輕揚了揚眉。
兩人全副武裝，彎著腰開始刨地里的番薯。
各家各戶的小孩子們，亦是熱熱鬧鬧地圍在一旁。
反倒是孩子個頭小，蹲在地里挖番薯時都比大人省力許多。
只要挖出一塊，就能聽見孩子們的歡笑聲。
老節目開始了。
「你看我的大！」
「我的更大！」
「我的最大！」
一群人比起了大小，看誰挖的番薯最大。
這越發激起了孩子們的好勝心，爭先恐後地挖起來。
於是乎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比賽之中，無形中加快了挖番薯的進度。
村長家是村里種番薯最多的，也是最早挖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