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隨著氣溫下降,原本圍聚在北方的難民紛紛動身南下。
永安縣在必經之路上,自然首當其衝。
好在石橋村外有駐軍把守,因此鎮外的動靜一點也沒有傳到石橋村里。
有的個別難民也全部被悄無聲息地處理了。
知道此地有難啃的骨頭,自然不會有人頭鐵,來此硬碰硬。
石橋村的大傢伙依舊過著平靜的日子。
可宋守正臉上的愁容卻越來越重。
臨近年關,平安鎮上的百姓幾乎都閉門不出。
原本熱鬧的街市此時葉門窗緊閉,街上到處都是餓急眼的難民。
廖瑤華早早將家裡的人安頓到了石橋村,只留下幾個忠心的下人。
其餘人給了銀錢讓他們自謀生路去了。
就在鎮上狀況越來越差時,平安鎮口設起了粥鋪。
煮的是宋懷檸空間裡種出來的番薯粥,番薯粥里摻著些米,一碗下去可比省的粥頂飽多了。
這般冷的天氣,喝上一碗熱騰騰的番薯粥,直直暖到人心裡。
宋懷檸見過以前餓殍遍野的景象,為了防止混亂。
一早就將粥鋪分成兩隊。
一隊站著的全是年輕力壯的男人,而另一隊全部擠著老弱婦孺。
直接將原本混亂的場面給隔開了。
因為她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老弱婦孺是最沒有競爭力的。
哪怕拿到了吃食也吃不到自己的肚子裡。
兩邊隊伍一隔開,周圍的環境瞬間都和諧了不少。
縣衙里的衙役專門被派來維持秩序。
有衙役在,尋常百姓也不敢造次。
最起碼保證了男人搶不到小孩以及女人手裡的糧食,哪怕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和諧,也夠了。
大家能吃飽飯,自然而然,原本戾氣也消散了許多。
而且宋懷檸也悄悄讓人傳了消息出去,告知現在他們吃的糧食里的那個東西叫番薯。
畝產能有五百斤,而且什麼地都能種,不挑地。
大傢伙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有人出來遠離家鄉。
在得知有這麼高產的糧種時,所有人的心間都燃起了希望。
胃裡面暖暖的,心裏面亦是還燃著希望的火苗,讓所有人都知道,不是沒有希望的。
進一步控制局勢,永安縣新上任的縣令幾乎拿宋懷檸當祖宗供著。
鎮上的店鋪也在官府的護衛下,漸漸開了起來。
鎮上的百姓也漸漸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所有的難民集中被安排在了城外。
其實鎮上的百姓日子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河裡的水早早就已經斷了。
現在只有一些人家自己挖的水井,還有那麼些水。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能鑿出一條供所有人飲用的地下水。
可鑿井哪有那麼容易?
水源,挖井,挖多深都不是一項小工程。
宋懷檸憑藉前世的記憶,她的腦海里清晰地記著,曾經挖出來的那一條地下暗河。
地下暗河的位置其實離得並不遠。
那一處位置恰巧就在靜安寺旁。
宋懷檸在與謝淵溝通時,提起了這件事。
因為當初就是那一口挖出的水井,救了永安縣轄區的幾十萬老百姓。
「你打算在哪裡挖井?」
謝淵眸光深沉,看著宋懷檸的眼底帶著一絲戲謔。
眼前突兀地多了一張永安縣的地圖。
宋懷檸指著靜安寺的後山角落一處。
「這?」
謝淵挑了挑眉:「你確定這裡有地下暗河?」
宋懷檸頷首,語氣篤定:「確實是有。」
謝淵抬手撫了撫下巴,一臉的意味深長。
「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宋懷檸的眼珠子轉了轉,嗓音脆生生地回答。
「如果我說我是做夢夢到的,你信嗎?」
謝淵眸底的笑意愈發加深。
語氣幽幽地說:「做夢?是因為你做個夢,就大費人力物力去挖井嗎?」
宋懷檸原本被謝淵盯得有些心虛,可聽他這麼一說,猛地一拍掌。
「這怎麼叫費人力物力?你總是要挖井的,只不過。就算這一處挖不出,那總還有下一處。難不成就這麼眼巴巴地等著大家被渴死?」
宋懷檸總不能說,這水渠是上一世瞭然大師還在世時,喊著寺廟裡的和尚們一起挖的。
也正因如此,瞭然大師的聲望在那種情況下,精神達到了頂點。
可他老人家也在水渠挖好的一段時間後,轟然去世。
謝淵看著宋懷檸那不老實的眼神滴溜溜亂轉。
寧願說做夢,也不肯實話實說。
眼神不由得黯了黯。
宋懷檸指著面前的地圖從靜安寺的後頭,一直延伸到整片地區。
「我想派出十幾隊人馬,去這一片地方打探清楚。」
她記得的這一片地區,有著十分豐富的地下水資源。
只是具體的位置她記不清了,還需要派出人手去探查清楚。
「這麼多地方,想要探查水源,還需要有專業的人。一時半會,永安縣怕是找不出這麼多專業打井的人。」
謝淵的話也不無道理。
宋懷檸也不由得深思。
「你若篤定這一塊地方有水,不妨先把這裡的水打出來。
有了事實的依據,大家看見了真的有水,之後的事,也許都不用你去參與。
自然會有人把各地的水井打出來。」
宋懷檸眼神灼灼,起身一拍謝淵的肩頭。
「要不說你腦子好使呢!」
「我這去找縣令說這件事情!到時你喬裝打扮一番,跟我一起去。」
謝淵抬手將人攔了下來,語氣里有著幾分縱容與無奈。
「我明日要起身回邊關。」
宋懷檸聞言,猛地抬頭,望向他,眼底閃著一絲擔憂。
「是出了什麼事嗎?」
謝淵沉思片刻,還是打算如實相告,因為這一段並沒有出現在他曾經的夢裡,也就是說明。
歷史早就改變了。
「齊國之前派使者想和親,他們選的人是我。」
宋懷檸手上的動作一頓,眼底的瞳孔顫了顫,不過她並沒有抬頭看著謝淵。
原來阿茹娜還是沒有放棄這件事情。
只聽謝淵又說道:「不過皇上拒絕了,明面上是說我與你有婚約在身。
可實際上我們都知道,原本他就忌憚父王在邊境一家獨大,若是再與齊國聯姻,怕我們雙方聯手。
他屁股底下的龍椅就坐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