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額角青筋直跳,咬牙切齒地怒道:「給我滾出去!」
平日裡十分順從聽話的謝三,此刻卻梗著脖子,滿臉的視死如歸。
「我不走,主子未免也太過分了,宋娘子可還在石橋村等著你呢,你竟然。竟然做出這種事!」
謝淵被謝三吵得腦仁有些疼。
他總不能說實話,自己這嘴就是被那一隻撓人的小野貓給咬的吧?
還就是他口中的宋娘子咬的。
謝三眼神控訴,好像是謝淵負了他一般。
「我要去寫信告訴宋家娘子。」
說著,謝三不顧謝淵的震驚,扭頭就跑了出去。
「謝二!」
謝淵厲喝一聲。
謝二從一個角落裡冒出頭來,恭聲道:「主子。」
「把謝三給我摁下來,要是敢寫一個字,我剝了他的皮。」
謝二拱著手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們三人心中一早就將宋懷檸認定為女主人。
謝三方才說的話,他也聽到了。
心裡自然也是為宋懷檸打抱不平。
要知道當年懷檸小姐小小年紀,卻不顧自身安危救了他們三人的命。
謝二也注意到主子嘴角的傷口,那絕對不是自己能傷到的位置。
從痕跡來看,肯定是有人咬出來的。
主子現在竟然見異思遷,與其他女人勾搭上了。
謝二為宋懷檸感到不平。
懷檸小姐那麼好,醫術高超,人長得漂亮,還救過他們的命。
沒想到主子竟然變成了這樣。
謝淵見到謝二不動,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
這小女人,不僅把他的心抓住,連他手下也全都站在她這頭。
謝淵一時間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抬手撫了撫唇角的傷口。
「算了,隨他去。」
謝淵落下這句話,便起身回了裡屋。
謝二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主子為了那個女人,竟然要與宋娘子攤牌。
謝二咬了咬唇,他可憐的宋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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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石橋村的宋懷檸還不知自己被人惦記著。
醒來時,已是清晨。
在貴妃榻上睡得有些不安穩。宋懷檸睜開眼眸,眼底的睡意還沒有散去。
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冷檀香。
宋懷檸微微瞪大了水眸,是謝淵的味道。
慌忙直起身,蓋在身上的狐裘滑落在地,一雙清澈的眸子在屋內逡巡。
閉眼感受片刻,確認空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為何,心裡隱隱有一絲莫名的失落。
讓宋懷檸整個人都有些提不起勁,軟軟的又躺回到貴妃榻上。
頭上原本就松松簪著的玉簪落了下來,磕到枕頭上後滾到了地上。
感受到髮絲拂過,宋懷檸背著手將簪子取了過來。
當她看清簪子的樣貌時,微微出神,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
指腹摩挲著簪子上的花紋,手心下意識攥緊了簪子。
一定是他來了。
這男人還好意思出現,整整兩年杳無音信!
可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宋懷檸有些懊惱,這人躲了她兩年,就連她生辰都不現身,還趁她喝醉這麼鬼鬼祟祟的出現,料定了她記不住。
到底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有些氣惱地咬著下唇,腦子裡的困意消得一乾二淨。
心底原本就蠢蠢欲動的念頭愈發清晰。
宋懷檸乾脆不睡了。
睜開眼也下了地。
將身上凌亂褶皺的紅裙褪了下來,換了一身利落的男裝。
將腦後的頭髮全部梳到頭頂,拿起一旁的妝束。
開始在臉上塗塗抹抹。
等宋懷檸出空間時,原本臉上的白皙膚色變得有些蠟黃泛黑。
一看就是常年風吹日曬,又營養不良的樣子。
眉毛變粗變濃,眼睛也變小了,鼻子變成了塌鼻,嘴角還多了一顆大痦子。
整個人丟到人堆里都找不出的那種。
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
宋懷檸一出院子,就碰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姜艾。
看見宋懷檸這一身裝扮,原本有些離別愁緒的姜艾忍不住笑出了聲。
指著宋懷檸臉上的痦子以及她的妝束,有些失笑地搖頭。
「你這丫頭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宋懷檸在姜艾跟前轉了個圈:「娘,怎麼樣?還不錯吧?」
「不錯不錯,不招人,也省得麻煩。」
宋懷檸點點頭:「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在路上能省掉不少麻煩。」
姜艾看著宋懷檸,語氣有些凝重地問:「真的決定好了?」
「嗯,決定好了。」
「當真決定去找他,如果...」
剩下的話姜艾沒說,也怕傷了宋懷檸的心。
姜艾沒提謝淵,可宋懷檸知道母親說的是誰。
不過還是有些嘴硬地說:「沒有去找他,我是想去做點自己該做的事情,而不是整日混吃等死。」
作為母親,哪裡會看不出宋懷檸這句話只是託辭。
其實她就是想去找謝淵那小子,這一走就是五年。
兩人之前雖偶有書信往來,可近兩年已經沒有再聯繫過。
姜艾自然不知道謝淵可以隨時出入的空間,只以為兩人已經五年沒有見過面。
也怕女兒一頭撲下去,結果卻不如人意。
又怕她傷心,又怕她....
姜艾盯著宋懷檸,眼神下意識落到她的嘴唇上,發現嘴唇有些微微發腫。
不過她只以為是宋懷檸做了些什麼,讓自己嘴唇看著腫了些。
畢竟臉上這麼大的變化都有了,紅個嘴而已,自然是想不到其他方面去。
宋懷檸的眼眸卻是亮亮的。
「這一世,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這句話猶如一道鐘敲在姜艾心頭,眼底漫上一絲水霧,有些心疼地上前抱住自己女兒。
「好。」
一個好字出口,嗓音已經抖得不成樣。
「娘在家裡等你回來。」
沒有做過多的道別,宋懷檸只是簡單整理了一點東西,就拉著小紅出了石橋村。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直到許久沒見到宋懷檸,才有人問起,村里人這才從姜艾口中得知她離開的消息。
原來宋懷檸早在及笄日的第二天就離開了石橋村,說是要去遊歷。
一時間,村子裡不知道多少少男心碎了一地。
只不過在大家的心裡,宋懷檸從一開始就是天上月。
會離開,那只是早晚的事。
宋懷檸騎著小紅慢悠悠地出了石橋村,一路他並不急著趕路,沿途欣賞風景。
宋懷檸也精準避開了謝三寄來的告狀信要狀告的行程。
姜艾看完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得團團轉。
「怎麼辦?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