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宋懷檸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廖老也知,我手裡有一種藥水,藥效極好,生機極強。
可怎會用到患者身上的時候,反倒加速了病情。」
「你的藥水若放在尋常人身上,那簡直跟靈丹沒有區別。
可偏生此毒就是它的克星,此毒最陰毒的地方是
就是極短的時間吸取人體所有的精氣,脈象營造出一種生機旺盛的樣子。
此毒極善偽裝,你的藥水偏偏就是輸在其內蘊含的生機過強,反倒成了此毒的養料。
南疆毒蠱,這是毒,亦是蠱。
南疆毒蠱的毒素會在蠱蟲徹底抽掉病患體內生機後,一瞬間全部爆發。
病患雙眼通紅,指甲鋒銳如利刃,但凡被它傷到的人,也會全身潰爛而死。
這些你應該都知道了,而這人體內的蠱蟲也會....」
話還未說完,廖老想到一事,抓住宋懷檸的手,語氣有些焦急地問:「那些人的屍體你們如何處置的?」
宋懷檸毫不猶豫地吐出兩個字:「燒了。」
廖老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才放心,拍了拍宋懷檸的手。
「好在有你在,只有燒了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若是普通的土葬,屍體在七日內會迅速腐爛。
體內的蠱蟲快速繁衍,從屍體裡爬出,再鑽進其他活人的體內。
一個人體內能爬出數百條蠱蟲,
數千人同時感染,整個軍營里怕是無一倖免。」
謝淵聞言,唇角揚起一抹冷笑。
「軒轅煜真是好樣的!」
宋懷檸只要想像一下那場景,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軒轅煜他真是喪心病狂!」
宋懷檸亦有些後怕,好在當時她力排眾議。
在謝淵的支持下,將所有戰士的屍體全部火化。
「此毒名為何?」
謝淵的問話將兩人拉回現實。
「一日散。」
謝淵的唇角揚起一抹冷笑:「哼。這名字取得倒是夠貼切,手段也是夠毒。」
「南疆這般喪盡天良,助紂為虐,難道就沒有人能制止他們嗎?」
宋懷檸有些義憤填膺地說道。
廖老嘆了一口氣:「這又談何容易?
南疆地界常年被瘴氣包圍。
尋常人根本進不去,絕對的天然屏障。
沒有哪個王朝會吃力不討好跑去打他們。
也正因此,近些年來南疆的動作愈發大,疑似就是與前朝餘孽有關。」
宋懷檸瞟了謝淵一眼,她甚至懷疑,當初的大國師就與苗疆人有關係,只是她並沒有證據。
謝淵眸色深深,語氣不急不徐:「我倒是知道一人,也許他還真與南疆有那麼絲關係。」
聽了謝淵這話,宋懷檸沒聽懂。
像是勾起了廖老的回憶,一張鶴髮童顏的臉變得十分複雜。
「小王爺指的該不會是那位吧?」
宋懷檸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懂兩人到底在打著什麼啞謎。
腦袋歪了歪,語氣有些疑惑地問:「你們在說什麼?」
只可惜都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宮裡不是一直有傳聞,那位是前朝皇妃之子嗎?」
廖仲安沒想到謝淵竟然如此大膽,將這話說了出來。
廖老爺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連忙壓低聲音呵斥道:「還請小王爺慎言,此話絕不可被旁人聽到。
否則必將引來殺身之禍。」
可謝淵卻不為所動。
「老爺子不覺得,越是心虛,反應越大,越證明其實這傳言是真的,不是嗎?」
謝淵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廖仲安。
廖老爺子額上的冷汗都快下來了,他知道謝淵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因為當年那件事,他便是親歷者。
也許只有皇帝、皇后以及他才真正知曉。
他曾經在皇上面前發過誓,要將這件事情帶到棺材裡。
否則他們廖府闔府上下都要跟著陪葬。
儘管廖老爺子知道謝淵已經猜到幾分,卻依舊不敢說出實情。
可謝淵不是傻子,早從老爺子那難看的臉色里看出了端倪。
唇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我猜對了,不是嗎?」
廖老爺子有些頭疼地扶額。
現在的謝淵是真難應付,三言兩語就被他看穿了。
宋懷檸安靜地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前朝竟然還有血脈?
這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還在宮裡!
該不會是老皇帝的種吧?
拉了拉謝淵的手,語氣滿是好奇地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有什麼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我們只是在說當今的.....」
「小王爺!」
廖老色厲內荏地喊道。
宋懷檸認識廖老這麼些年,可從未見過他老人家露出這種表情。
一直以來,他老人家都是一副世外高人,超脫凡塵的樣子。
拉了拉謝淵的手:「算了,廖老上年紀了,你別逼他了。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老爺子既然不說,自然有他的苦衷。」
謝淵嗓音有些淡淡的:「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自然是要聽你的。」
不過心裡的答案得到印證,謝淵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畢竟這是他最不願,也是最不想要的一個答案。
話題告一段落,謝淵與宋懷檸帶著廖老急匆匆地往軍營方向趕去。
廖瑾瑜看著宋懷檸離去的背影,眼底的驚艷一閃而過。
老爺子只來得及跟自己的小重孫打了聲招呼,便坐著馬車離去。
齊國主帳內。
軒轅煜一改先前的得意之色。
將眼前的酒盞狠狠摔在地上。
俊臉陰翳,表情十分的猙獰,對著跪了一地的人吼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
那老頭的命絕對不能留!」
桌案上,一張被打濕的紙上清晰的寫著廖仲安手裡擁有南疆毒蠱。
就單這幾個字。
就已經夠讓軒轅煜不爽了。
自己好不容易迎來的局面,難不成要因為這麼一個快死的糟老頭子壞了自己的大事嗎?
他不甘,他是真的不甘。
恨不能親自出手把那老頭殺了。
徹底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手底下的人臉上露出憂色:「可是大人,廖太醫現在大晉朝軍營里,我們就是想動手也進不了城啊。」
手底下的士兵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