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愣了一下，點開，提示需要輸入密碼。
光標在密碼框裡閃爍，她下意識輸入自己生日。
文件夾順利打開。
裡面是十個視頻，視頻的名字是年份，從她上大學那年開始，一年不落，直到今年。
姜清越眉頭輕蹙，戴上耳機，點開第一個視頻。
畫面晃動了一下，應該是手機固定在一處，夜色濃稠，鏡頭對著遠處的天空，煙花在黑暗中劃出弧線，騰升。
「清清，新年快樂。」
時間2016，京北大學。
姜清越手指發顫，點開第二個視頻。
不同的地點，不同的煙花，同樣的夜色，畫面外依舊是那個聲音，依舊只有這一句。
「清清，新年快樂。」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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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從京北到了國外，她一個一個點開，眼眶越來越熱。
每一年除夕，他都在不同的地方放煙花，每一年，他都對著鏡頭，對她說一句——清清，新年快樂。
她不在場，她也從未聽過。
可他堅持了十年。
姜清越摘掉耳機，心跳很快，手遮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酸澀感幾乎要溢出。
她合上電腦，放在一邊。
周慕遠收拾好，正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紅著眼眶窩在沙發上，眉心立刻蹙起。
「怎麼了？」
姜清越沒吭聲，握住他的手，把人拽進臥室。
她扭頭，指了指牆上的鐘，時針和分針即將在十二點重合。
客廳內的電視裡響起春晚主持人齊聲倒數的聲音。
「八，七，六——」
姜清越仰頭看他，男人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角上，眼底浮起一絲疑惑探究的溫柔。
「五，四，三，二——」
她踮起腳，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將人拉低。
「一！」
鐘聲敲響，窗外煙花轟然綻放，鞭炮聲如潮水般湧起。
姜清越吻住他。
周慕遠身體一僵，下一秒，大手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按進懷裡，反客為主。
姜清越微微喘著，聲音又輕又軟。
「周慕遠，新年快樂。」
「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以後還要過很多個。」
他抬手，手指擦過她濕潤的眼角。
「新年快樂，清清。」
第二天，姜清越睡醒，她撐著胳膊坐起，腰後一陣酸軟，混亂羞人的片段不住浮現。
昨天外面放了一整夜的炮，他們兩個打了一整夜的……
「醒了？」
周慕遠靠在門邊：「這床質量，很好。」
姜清越咬牙瞪他，攤開手心：「新年紅包呢？」
「我的錢你一直都可以隨便花。」
「儀式感，懂不懂！」
「好。」周慕遠點頭應下，輕點屏幕。
下一秒，姜清越手機上，一條銀行轉帳提示跳出來。
【您尾號8899的儲蓄卡於01月29日09:12收到轉帳10,000,000.00元。備註：新年快樂，清清。】
「這麼多？」姜清越嘴角勾起，截圖，隨手發了個微博，配文。
「新年快樂，周先生的紅包。」
評論區立刻熱鬧起來。
【不是被家暴嗎？一千萬紅包？我感覺我也行，我抗揍！】
【不是說周慕遠沒錢了嗎？還能隨手轉一千萬？我將重新定義沒錢一詞。】
【P的吧？我不信，除非你給我轉點。】
【之前胡說八道的營銷號，能不能出來道個歉？】
姜清越津津有味地翻著評論區，周慕遠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點擊接通，周乘風的聲音賤兮兮響起。
「小叔，過年好啊。」
「有事？」
「是爺爺有話和你說。」聽筒另一端變成了周老爺子的聲音。
「周慕遠，你眼裡是真的沒有周家了，結婚第一年，除夕夜不回來？」
周慕遠眼眸中勾起一抹不耐煩：「你也有事？」
「你這是什麼態度！」周老爺子怒斥，「今晚，周家家宴，你帶著姜清越回來。」
「沒空。」
沉默一瞬，周老爺子蒼老的聲音沉下。
「周慕遠，席姍的東西還在老宅，你今天不回來，這輩子都別再想拿走，她的遺物，一把火，就可以成灰。」
電話被對方掛斷，周慕遠攥著手機的手掌收緊。
「清清，今天我要回老宅一趟，晚點再回來……」
「我聽見了，我陪你一起，周老爺子說要我們兩個一起去才肯把媽的東西還回來，如果我不去，這老頭找茬怎麼辦？」
「我乖乖跟著你，不會出事的。」
周慕遠垂眸，猶豫片刻，點頭同意。
兩個人收拾好，和張淑蘭打了聲招呼，前往周家老宅。
車停穩，姜清越下車，周慕遠替她理了理圍巾，低聲囑咐：「不用給任何人面子。」
「我連你爹的面子都不給，周家除了小寶他們，沒人值得我有好臉色。」
周慕遠勾唇，牽起她的手，往老宅主院走，路上，幾株老梅開得正盛，散著香氣。
「呦，你們兩個還真回來了？」
尖細的女聲從前方長廊處響起，沈薇穿著一件紅色長裙，踩著一雙過膝高跟長靴，妝容精緻。
她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燙金請柬，周家的宴席，她本是沒資格參加的，她軟磨硬泡周乘風很長時間，才拿到入場資格。
在慕容錦城身邊忍若負重那麼久，好不容易熬到他死了，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周乘風身邊。
乘風是周家的繼承人，此刻她儼然一副周家女主人的姿態。
「姜清越，周慕遠，除夕夜出去鬼混，大年初一才趕回來，真是沒規矩。」
「沒錢沒勢，還這麼不安分，好大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