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機場,T3站口。
周慕遠眸光極沉地注視著電腦右下角的推送。
沈嘉淮回京北了。
清清沒有和他打招呼去了機場。
不安的猜測上涌,翻滾著在腦海中叫囂。
「李斯年,所有會議工作,暫停延後。」
李斯年一愣:「所有嗎?下午還有和北歐的……」
周慕遠抬眼,氣息冰冷:「我說,所有。」
他下意識抓起車鑰匙便往外走。
他要去機場,把人帶回來,隔絕所有觸碰糾纏,碾碎一切靠近她身邊的人和念頭。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周慕遠壓下眼底的戾氣,抬腳,走了出去,抵達地下停車場。
他啟動車子,沒去機場,回了別墅。
周慕遠刷臉開門,偏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四點三十六分,她還是沒回消息。
他不該衝動,也不能衝動。
周慕遠沉著臉,眉眼冷峻,仍舊像往常一樣,換鞋,掛外套,洗手,然後徑直走向廚房。
廚房的家裝高度都是按照他的身高特別定製的,料理台上廚具類型充足,冰箱裡每天都有生活助理採買的新鮮食材。
他捲起襯衫袖子,從冰箱裡翻出排骨玉米等食材。
清清愛喝湯,尤其是番茄玉米排骨湯,酸甜口的,她每次都能喝兩碗。
他認真清洗準備食材,鍋里溫水沸騰,排骨下鍋焯水。
周慕遠又看了一眼時間,五點了,晚飯時間。她會回來吃飯嗎?還是說和沈嘉淮一起……
他握著湯勺的手咯吱作響,機械性地撇掉湯上的浮沫。
門鎖傳來咔噠的一聲輕響。
周慕遠動作頓住,脊背突然緊緊繃起。
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腳步聲也跟著由遠及近。
「周先生,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呀!」
姜清越將包和外套習慣性丟在沙發上,這些東西,每次都是周慕遠幫她收拾的。
她小步蹭進廚房,從身後環住周慕遠的腰,踮腳探頭出去:「讓我看看,做什麼好吃的了?」
周慕遠放下湯勺,怕熱氣熏到她,立刻蓋上鍋蓋,轉回身。
姜清越站在他身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針織襯衫貼著鎖骨,皮膚白得晃眼。
她歪著頭看他,眼底乾乾淨淨,帶著點疑惑:「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他喉結動了動,眼底戾氣退了一些。
「你沒吃嗎?」
「當然沒,番茄排骨?我喜歡,我要喝三碗!」
周慕遠垂眼看她。她踮著腳往鍋里瞧,肩帶滑下去一截,他抬手,仔細地幫她勾回原位,指腹擦過肩頭,一觸離開。
「好香啊,周先生!」姜清越蹭了蹭他。
「去洗手。」
姜清越應聲,轉身去了洗手間,水流聲嘩嘩響起。
周慕遠把剩下的菜繼續做完,周身的氣場微微鬆弛幾分。
她回來了,沒提機場,沒提沈嘉淮,沒提那條沒回的消息。
那他就不問。
她願意說,他就聽,她不說,他也能忍。
晚飯擺上桌,排骨湯、清炒時蔬、一碟白灼蝦,都是姜清越喜歡的。
她坐在對面,捧著碗喝了一小口湯,眉眼彎彎:「周慕遠,你做飯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他沒接話,剝了一隻蝦,放進她碗裡。
姜清越嚼了幾口,忽然放下筷子。
周慕遠抬眼。
男人手裡的筷子停住。
她聲音很輕:「有可能會讓你失望,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周慕遠放下筷子,看著她,面上沒什麼表情,可喉結壓了又壓,眼底暗得像一潭深水。
失望。
他這輩子聽過太多失望,但是這句話不可以從她口中說出來。
「北歐造車項目對接的那個秦城面料廠商,」姜清越皺著眉,一臉不情願,「我今天去接機了,是沈嘉淮。」
「我知道,我應該公私分明,但是不想跟他合作,可能幫不了ZJ了,你換個人對接,但是他有可能拒絕合作。」
姜清越長舒一口氣,她知道這個北歐的項目周慕遠跟了很久,而車載帳篷又是這一次車企創新的關鍵一環。
所以新型複合面料是重中之重,她提出來的,現在她又不做了。
「或者換一家材料商也行,但是成本可能會漲,效果也可能降低,但是我不想……」
話沒說完。
周慕遠突然起身,繞過餐桌,徑直走到她面前。
「周慕遠?你……」
男人俯身,一隻手抓著她的椅背,另一隻手扣住她後腦,直接吻了上去。
姜清越懵了。
睜著眼,筷子掉在桌上,手不自覺抓緊桌面邊沿,承受著他的重量。
又急又重,湯碗裡的勺子都跟著晃蕩起來。
一點點番茄的酸甜,避無可避,她的後頸被他大掌按著,退無可退。
「唔,怎麼……」
良久,他才鬆開她,眸光灼熱。
姜清越整個人還處於懵懵的狀態,紅唇微微張開,泛著被肆虐之後的紅。
「周慕遠,到底怎麼了?」
姜清越望著他深邃的瞳孔,頓了頓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低聲:「你是不是以為我想走,想回頭?」
他沒說話,只是又吻下來,輕了些,一下一下侵占著她的唇角。
最後嗯了一聲,只有一個音節,承認得坦蕩又卑微。
姜清越捧起他的臉,仰頭盯著他的眼睛。
「周慕遠,你對我這麼好,每天給我做飯,幫我收拾衣服,我腦子進水了才會想走。」
「我姜清越呢,最愛最愛你了,真的。」
姜清越鬆開他,忽然想起正事,表情嚴肅:「不過合同怎麼辦?」
周慕遠語氣平靜:「明天我讓李斯年去對接。」
姜清越用力點點頭:「那就好。」
她用筷子尖戳了戳碗裡的玉米:「這個人和狗屎沒區別,千萬不要沾上。」
周慕遠眼眸微微抬起,看她一臉嫌惡不加掩飾,唇角向上。
「有多遠躲多遠,讓李特助處理完就走,一個字都不要多說。」
「嗯,好。」
第二天,京北沈氏集團。
沈嘉淮收到了一份合作終止告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