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拍賣會即將開始,賓客陸續入座。
會場門打開,修長挺拔的身影步入,周慕遠一出現,周圍的喧鬧聲不由自主低了幾分。
服務生總管立刻迎上前,恭敬地伸手引向二樓。
「周先生,樓上雅間已經準備好了,您夫人……」
周慕遠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在姜清越的小臉上。
小姑娘正端著茶杯,隔著玻璃窗盯著他。
尖尖的下巴桀驁地抬起,漂亮的杏仁眼立刻別開視線,鼻腔溢出一聲輕哼。
明顯還氣著呢。
他壓下唇角的弧度,免得又讓她誤認為自己在挑釁,他收回視線,朝服務生搖了搖頭。
「不上二樓,我坐一樓。」
周慕遠徑直走向一樓前排的空位,解開大衣扣子坐下,姿態從容。
眾人愣住,紛紛不約而同看向二樓包間的人,竊竊私語。
「這夫妻兩個是什麼情況?」
「感情不和唄,各玩各的。」
「也正常,畢竟能坐到ZJ集團董事長位置的人就不可能專一,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
周慕遠置若罔聞,指尖敲著手機屏幕。
【清清,我很聽話,沒上去。】
【這應該不算跟著你。】
姜清越看了一眼手機消息,又瞥了他一眼,沒回。
二樓雅間,陳瀟看著這一幕,嘖嘖搖頭。
「清越,你老公是真聽話啊,堂堂ZJ總裁,真的被你馴得有點像狗了。」
一樓場內,沈嘉淮目光死死鎖在周慕遠身上,嫉妒怒火止不住地翻湧。他怎麼又來了?
拍賣會正式開始。
台上,流光溢彩的燈光之下,拍賣師戴著白手套,小心將一對翡翠耳墜托在絨布上。
「老坑玻璃種,帝王綠,起拍價二十五萬。」
姜清越站起身,湊近了點看。
一對水滴形的耳墜,翠色慾流,旁邊還鑲了一圈碎鑽,造型別致,配她今天這件中式長裙,剛剛好。
她開口競價:「二十六萬。」
挑事的大波浪女人坐在第三排,聞言嗤笑。
不是總裁夫人,老闆娘嗎?外面吹得天花亂墜,才只加了一萬,真是小氣。
看樣子,周慕遠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連零花錢都捨不得給。
她懶洋洋舉了牌,語氣輕蔑:「三十萬。」
陳瀟皺了皺眉,姜清越神色未動,再次加價。
「三十五萬。」
「四十萬。」大波浪旁邊同行的女人跟著舉牌,明晃晃的挑釁,「姜小姐喜歡,但是我們也喜歡啊,只能各憑本事了。」
她們看著周慕遠始終冷漠如山態度,斷定他一定不會管。
幾人笑作一團,還以為陳瀟巴結上了什麼有錢人,這個姜清越也不過是虛張聲勢。
陳瀟靠近姜清越,憤怒道。
「清越,她們就是故意的,高中的時候她們就總霸凌別人,是我的死對頭,現在就是故意找茬。」
姜清越瞥了一眼樓下那幾張得意洋洋的臉,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坐回沙發。
這對耳墜市場價值不過三十萬,再叫價五十萬,溢價二十萬,完全沒必要。
她坐回沙發上:「我們不當這冤大頭,讓她們搶。」
一樓,拍賣師舉著木槌:「四十萬一次,四十萬兩次!」
大波浪女人笑容得意,回頭和同伴們擠眉弄眼。
什麼豪門貴婦,先給姜清越一個下馬威瞧瞧。
「四十萬三次……」
「等一下。」
拍賣師要落錘的瞬間,低沉的聲音從一樓前排響起。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
周慕遠慢條斯理地抬起手,側過臉,目光掃過拍賣師,最後落在二樓那扇落地窗上。
「給二樓點個天燈。」
他又補了一句。
「點兩盞。」
全場譁然。
兩盞的含義就是無論對方出價多少,只要姜清越看上的東西,不僅收,而且還是翻兩倍收。
拍賣師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聲音發顫。
「周先生,您確定?點天燈的話,不管對方叫價多少,您都出雙倍……」
她幹這行十幾年,有幸見過一次點天燈,但點兩盞的,聞所未聞!
周慕遠收回視線,輕嗯了一聲。
視線立刻落向二樓,聲音比剛才還低,寵溺意味十足。
「畢竟惹她生氣了,現在還不能上去,要先哄。」
此話一出,全場炸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二樓。
所以,周慕遠這是在當眾哄老婆?是因為姜清越生氣了,不敢去二樓雅間?
大波浪女人臉色鐵青,手中舉著的牌子僵在半空。
身後的同行人表情更是精彩紛呈,全成了小丑。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壓下震驚,重新開口。
「二樓雅間點天燈,兩盞,競拍繼續!」
大波浪不想落了面子,又舉了一次:「五十萬。」
拍賣師代叫:「雙倍,一百萬。」
更重要的是,姜清越受寵,而且周慕遠對她不是一般的寵,誰敢得罪?
拍賣師落槌,翡翠耳墜以一百萬的價格歸了二樓雅間。
超出七十萬的溢價,這耳環也能成拍賣史上的傳奇了。
周慕遠面色沒變化,從始至終,都眼神寵溺地盯著二樓落地窗。
接下來的拍賣,姜清越又看中了幾件拍品,還送給陳瀟兩件,不過全場鴉雀無聲,沒人再敢跟價。
拍賣會進入中場休息。
姜清越靠在沙發上,指尖捏著剛拍下來的翡翠耳環,對著燈光照了照,心裡喜歡得緊。
她轉身看向守在門外的服務生。
「去樓下,請周先生上來。」
服務生應聲,立刻快步下樓傳話。
一旁的陳瀟聽見,立馬識趣拿起姜清越送給她的拍品。
「哎呀,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點急事,先溜了,你們倆慢慢聊。」
不等姜清越開口,她直接頭也不回地衝出雅間,她可不想當電燈泡。
服務生恭敬推開門,周慕遠走進來,看著她正在把玩那對耳墜。
「很喜歡?」
姜清越抬眸瞥他一眼,轉過頭,沒說話。
男人轉到她面前站定,示意服務生拉下落地窗的窗簾,服務生照做,然後立刻退到門外。
雅間內,光線立刻暗下來。
他俯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人圈在懷裡,兩個人面對面望著。
周慕遠從絨布上取過剛剛拍下來的翡翠耳墜,晃了晃,耳墜小得在他的大掌中猶如兩滴春水。
「抬頭。」
姜清越下意識仰起臉:「幹什麼?」
「幫你戴上。」
男人溫熱的手指捏住她的耳垂,輕輕一捻。
姜清越癢得縮脖子。
「別動。」周慕遠嗓音帶著笑,「扎歪了會流血。」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定住,耳垂被他揉得發燙,熱意順著脖頸一直向下燃燒。
耳針終於穿過耳洞,精緻的耳墜在她耳朵上搖呀搖,搖得人心癢。
周慕遠唇下意識貼上去,咬了咬她的耳朵,聲音低沉,充滿蠱惑。
「現在,還生氣嗎?」
姜清越被他圈著,後背抵上椅背,避無可避。
她扭過頭不看他,哼哼兩聲:「勉強。」
周慕遠低笑:「勉強也行,那今晚,我能勉強回去嗎?」
姜清越抬眼,對上他濃烈的,充滿期待的視線。
他這張臉,真是好看。還有這對眼睛,就這麼望著她,俊美又可憐。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吻上她的額頭:「好清清,真乖。」
一樓大廳,沈嘉淮從座位上站起,臉色鐵青,死死攥緊的手機讓他指節泛白。
他眼睜睜看著周慕遠走進二樓雅間,窗簾拉上,燈影昏黃。
本以為自己今天擋在姜清越面前,好歹能博一點好感,結果從頭到尾,她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而現在,她和周慕遠在同一個房間,這麼曖昧,完全不顧及他的面子和感受。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那個大學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姜清越不可能回來了。
但是周慕遠,你又憑什麼擁有她?嫉妒的火種快將他吞沒。
周慕遠讓服務生把拍品包好,送到別墅。
男人牽著姜清越的手,從二樓旋轉樓梯緩步走下來。
男士大衣搭在臂彎,一隻手拎著她的包,一隻手牽著她,步子很慢,遷就她腳下那雙細跟。
兩人剛到一樓大廳,準備離開酒店,一道身影從側邊衝過來,腳步踉蹌。
沈嘉淮攔在兩人面前。
中場休息,他去一旁交流區喝了點酒,西裝扣子散開,領帶歪了,沒有半點溫潤公子的模樣,瞧著莫名的猙獰又狼狽。
又是他,姜清越眉頭嫌惡地蹙起。
沈嘉淮死死盯著兩人握緊的手,目光又移到姜清越耳朵上的那對翡翠耳墜,眼底猩紅。
「姜清越!」
他嘶吼著。
「我們六年的感情,」
他抬手指著二樓雅間的方向,手指在發抖。
「六年,從大學到你創業,從畢業到快訂婚,我陪了你整整六年。」
「還比不上今天他那兩盞天燈嗎?」
會場內,還沒走完的賓客紛紛停下腳步,瘋狂吃瓜。
「姜清越,這六年,你租房子的錢,你母親的醫療費,你的工作室,哪個不是我養著?」
他冷笑一聲,目光從周慕遠身上掃過,語氣里滿是輕蔑與不甘。
「他周慕遠不就是命好,投了個好胎嗎?他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姜清越也不過是個嫌貧愛富的女人,攀上高枝就始亂終棄。」
「沈嘉淮。」
周慕遠開口打斷他,眼底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含著居高臨下的,透骨的冷。
「六年的感情?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