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整整一夜，姜清越仍舊渾身酸軟乏力，頭也跟著昏昏沉沉的。
連化妝的心思都沒了，姜清越簡單洗漱，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沒什麼血色的臉蛋，咬住唇。
難不成真的是哪天縱慾過度了？虛了……
她拿出手機詢問「豆老師」，女人會不會腎虧？女人腎虛的表現有哪些？
臉色枯黃，畏寒怕冷，酸軟無力，每一條都能對上。
看來真得和周先生多節制一下。
她換好衣服，拎包出門，剛推開，正撞上大步流星返回的周慕遠。
周慕遠風塵僕僕，襯衫領口皺起，眉眼間帶著連夜奔波的倦意。
姜清越眼底漾開驚喜：「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了要明天晚上嗎？」
「料子看得差不多了，合同也簽好了，就提前回來了。」
昨晚掛了視頻之後，私人航線半夜不開通，他便連夜開車從安城往回趕。
他上前一步：「臉色怎麼這麼差？身體哪裡不舒服？」
「沒，可能是這兩天趕圖趕得有點累。」
「休息一天。」
「今天是新品收尾工作，我必須得在。」
「那我陪你去。」
她直接拒絕：「不用，你先去睡覺。」
「你這樣子我不放心，等我換衣服。」周慕遠聲音溫柔，不容反駁。
ochh大廈。
兩人並肩走入辦公區，設計部的員工紛紛低頭噤聲。
ZJ集團掌權人給姜清越提著包，拿著文件，陪她上班？
姜清越在工位坐下，打開電腦改圖軟體，完善細節。
周慕遠脫了外套，疊成一團，墊在她的腰後：「這樣舒服點。」他又起身去休息區接了杯熱水。
周慕遠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沒再多打擾，拿起桌上的文件翻看，是ochh的組織架構表和倉庫管理明細。
他翻了幾頁，從桌面上拿起一根筆，在頁邊空白處寫下批註。
字跡利落，偶爾圈出幾個數據，在旁邊修改。寥寥數筆，便重新梳理出更清晰高效的結構框架。
員工們瘋狂吃瓜，內部群消息不停。
喬琳曦前來送資料，周慕遠把修改完的文件遞給她。
「倉庫利用率太低，動車線交叉嚴重，影響效率，還有人員分配上，一個人管理三個倉庫降低成本，但是出錯率增加，並不建議。」
他輕描淡寫兩句，讓喬琳曦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她們都是設計系出身，對公司管理業務沒那麼精湛。
喬琳曦接過文件：「周總來我們這，是降維打擊，幸好不收費，不然ochh可付不起授課費。」
周慕遠看向自己身邊的人：「讓清清付。」
午餐時間，京北經濟圈掀起狂風巨浪。
喬琳曦點開新聞看了一眼，躊躇猶豫：「清越。」
姜清越正在手機上核對一組面料色號，沒抬頭：「嗯？」
「周乘風宣布新車製造和沈嘉淮名下的布料廠達成戰略合作。」
姜清越滑動手機的手指微頓。
所以那批新型複合布料現在成了周乘風的囊中之物。
周乘風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看見周慕遠北歐造車團隊的帳篷設計概念片，轉頭安在自己的車上。
喬琳曦繼續：「同時周老爺子宣布，正式將周氏集團旗下業務全權交由周乘風管理。」
姜清越緩緩抬頭，望向周慕遠。
周老爺子猶豫考量了這麼久，最後還是走出了這一步。
周慕遠神色淡然，周氏集團到底交給誰，他不在乎。
姜清越完成最後一版的設計圖，和周慕遠離開公司，路上，接到了周乘風的電話。
「小叔叔，應該看新聞了吧？明天是我的就任儀式。」
「爺爺說了，這麼大的事，你得出席，順便把那份自願放棄周氏集團股份的聲明再簽一遍，走個過場嘛，當初簽的那份，爺爺說格式不太規範，避免以後有麻煩事。」
周乘風聲音得意至極。
相比之下，周慕遠淡淡開口：「嗯，知道了。」
「小叔叔，好久不見了，明天晚上我們叔侄一定要好好敘敘舊。」
周慕遠沒回，直接掛了。
姜清越坐在副駕駛，頭更暈了，胃裡噁心得想吐，情緒低迷。
「明天晚上，我陪你去。」
「不用，還是很不舒服？先去醫院。」
姜清越仰頭：「不去，等明天簽完合同再去，我也沒有非常難受。」
周慕遠拗不過她，只能同意。
次日，京北市中心宴會廳，周乘風的任職大會排場隆重。
水晶吊燈璀璨奪目，十幾層香檳塔層層疊疊，賓客雲集，服務生端著銀色托盤忙碌穿梭。
周老爺子一身深灰色中山裝，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面容嚴肅。
周乘風站在主席台一側，價值不菲的黑色西裝，胸口別著周氏集團的徽章，等待上台接任。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著周慕遠和姜清越步入會場，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場遊戲，他是絕對碾壓的勝利者。
周老爺子瞥了一眼二人，嘴唇動了動，沉著嗓子：「周慕遠，過來把聲明簽了。」
周慕遠看向姜清越，柔聲叮囑：「等簽完字就回家。」
「好。」姜清越點點頭，她有點頭暈發熱，不舒服得厲害，沒心思看這群小丑。
門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周瑤一身酒紅色緞面禮服，頭髮挽起，妝容精緻，看見姜清越，她立刻緊緊挽住沈嘉淮的手臂，笑容張揚。
「姜清越，又見面了。」
周瑤停在她面前，打量著她普通的穿著，語氣得意。
「沒想到你們夫妻兩個還真來了，看著周乘風接手周氏集團，心態真好。」
沈嘉淮站在周瑤身邊，目光卻一眨不眨地落在姜清越臉上，視線陰沉複雜。
他低聲開口：「清越，我和周乘風達成新車合作了，周氏沒他周慕遠的份。」
「哦，所以呢？」姜清越白了兩人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她沒力氣和他們吵，目光落在大廳另一側，她在等周慕遠簽完字，她累了，想回去睡覺了。
大廳另一側，周老爺子拄著拐杖，聲音壓得很低：「周慕遠，我最後再說一次。」
「周氏集團，只要你鬆口實驗室的事，只要你回來，那就是你的，乘風年齡小，眼界有限。你是我最看重的兒子。」
周慕遠不為所動。
「我不需要。」
「你……」周老爺子攥著拐杖的手被氣得發抖。
「周氏是你創建的，你給誰都行，隨你心情，聲明呢？拿來。」
簽完陪老婆回家睡覺。
周老爺子臉色鐵青，拐杖重重頓著地面。
「周慕遠，為了一個姜清越，你是不是中邪了？她有什麼好的，她就是一個狐狸精，你純粹是走火入魔了！」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在周行軍耳邊緩緩響起。
「老頭子，你在說誰是狐狸精呢？」
姜清越緩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懶散地打了個哈欠，聲音故作嬌滴滴的。
「簽完了沒？簽完了陪我去買包包，我想要愛馬仕最新款的白房子。」
周老爺子對上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不知為何，他對姜清越這個小輩，總有種莫名的畏懼感，總覺得她會拿捏自己。
可是明明她什麼底牌都沒有……
周慕遠眼底的冷意化開，唇角揚起：「好，結束就去買。」
一旁，周瑤的臉僵住，沈嘉淮的眼神更沉，手指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
周老爺子重重咳了一聲，試圖垂死掙扎，繼續刺激周慕遠。
「行，等交接儀式完成就簽，來都來了，好好看看你侄子是怎麼接手周氏的。」
司儀上台，握著話筒：「各位來賓，請入座，周氏集團交接儀式即將開始。」
周老爺子站起身，氣場凌厲地走上台，說了一些客套話。
緊接著，周乘風也從側幕走出上台，皮鞋踩在紅毯上，意氣風發。
他站在周老爺子身側，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第一排的周慕遠臉上，嘴角勾起。
「感謝各位蒞臨。今天，周氏集團將開啟新的篇章，」
周老爺子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大廳。
「我宣布，周氏集團旗下所有業務，自今日起，全權交由……」
話音未落。
「嘔……」
一聲劇烈的乾嘔，從第一排正中間炸開。
姜清越捂住嘴，整個人不受控制，一隻手扶著周慕遠的手臂才勉強站穩。
此刻她胃裡翻江倒海，難受得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全場寂靜，話筒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周老爺子僵在台上，表情複雜，周乘風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周慕遠第一時間俯身抱住姜清越，聲音焦灼：「清清？怎麼了？」
「我帶你去醫院。」
什麼狗屁合同，就不應該帶著清清過來，眼前這些人，噁心到他老婆了。
姜清越擺擺手，剛想說什麼，又是一陣乾嘔。
她明明沒吃什麼東西，此刻卻噁心得要命，一陣一陣乾嘔感不停。
她整個人都軟了，窩在周慕遠懷裡。
寂靜的大廳之中，不知道是誰八卦地開口說了一句。
「這個姜清越，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周老爺子瞳孔震顫，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場合，直接丟了話筒。
「管家，管家呢！趕緊去給我找醫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