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乘風把手機舉到姜清越面前:「喏,給他打電話。」
姜清越沒理會。
周乘風等了兩秒,臉上笑容冷淡,他跨步上前,大力捏起姜清越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姜清越,非要惹我幹什麼?」
「你把周慕遠騙過來,等我弄死他,你跟我也不委屈。」
周乘風笑容癲狂:「周氏集團,ZJ,還有你,其實我都不在乎。」
「但我就是喜歡搶啊,搶他周慕遠有的東西。」
姜清越終於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嘲弄輕蔑。
這樣的輕視,讓周乘風瞬間暴虐。
抬手,一巴掌甩上去。
清脆刺耳的耳光聲炸響。
姜清越被打得偏頭,臉頰浮起一片紅腫,嘴角滲出血絲。
可她脊背仍舊挺直,慢慢轉過頭,重新對上他陰狠的目光,沒有半分恐懼。
周乘風陰惻惻的笑出聲。
「姜清越,我知道周慕遠喜歡你什麼了。」
他彎腰,毒蛇般粘膩的眼神在她臉上遊走。
「就這股倔勁兒,我也喜歡,你越倔,就越勾人,就越讓人把你征服撕碎。」
周乘風惡劣大笑,直接撥通了周慕遠的電話。
「小叔叔,是我,周乘風,好久不見啊。」
他語氣挑釁。
「我就是想告訴你,現在呢,小嬸嬸在我這裡喝茶。」
「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喝?」
周慕遠沉默,幾秒鐘後,克制的聲音響起。
「讓她接電話。」
周乘風粗暴地把手機懟到姜清越唇邊。
「姜清越,你快求求他啊。」
「這裡這麼破,這麼冷,你一個小孕婦怎麼受得了啊?哈哈!」
此刻姜清越格外鎮定,無視他開口。
「周慕遠,是我,我的確在他這裡,但是我沒事,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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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利落的幾句話,沒有哭,更沒有求饒。
周乘風的臉色逐漸沉了下去。
他想看到的是姜清越驚慌失措的臉,想聽她無助的啜泣,想要周慕遠對著自己大喊大叫,求他不要傷害姜清越。
他廢了這麼大力氣布的局,這樣才有意思。
可姜清越太清醒,太冷靜,硬生生地毀掉了他的樂趣。
憑什麼?
周乘風眼底戾氣瞬間湧起。
他捏起姜清越的指尖,指甲狠狠地摳下去。
和周慕遠結婚之後,姜清越徹底過上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被他養得皮膚細膩,吹彈可破。
軟嫩的指尖禁不住力道,被硬生生挖開一塊皮肉,鮮血淋漓。
十指連心,尖銳的痛感順著指尖蔓延。
姜清越額頭冒出冷汗,身體扭曲顫抖,卻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聲音。
周乘風繼續加重手下的力道,快將她的骨節捏碎。
「啊……」
姜清越悶哼一聲,嗓音支離破碎,落進聽筒里。
「好聽,真好聽。」
周乘風大笑起來:「周慕遠,你聽到了嗎?」
「你寶貝得要命,捨不得碰一下的人現在就在我身邊,痛得流眼淚呢。」
他抓著她傷痕累累,血肉模糊的手指。
「好可憐啊,姜清越,怎麼這麼能忍啊?嗯?」
周慕遠呼吸很重,每個字都快瀕臨崩塌,他竭力壓下恐慌。
「說條件。」
周乘風勾唇,眉眼間帶著得逞的快意。
「非常簡單,你自己一個人來海灣碼頭。」
「不准帶保鏢,不准通知其他人,更不准報警。」
「如果我發現你不聽話,姜清越和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你就去大海裡面撈去吧。」
周慕遠直接答應。
「可以,但是我要她安全。」
「你沒資格提要求。」
周乘風掛斷電話,直接將手機扔在船艙里。
他鬆開姜清越,把人推到船艙高於甲板的一個小窗邊。
這裡,能將船板上發生的事情一覽無餘。
「姜清越,就在這裡等著,等著看周慕遠的好戲。」
周乘風轉身離開底層船艙。
「咔噠」一聲,厚重的鐵門被關上。
沒多久,姜清越聽到了腳步聲。
她的心猛然提起,臉緊緊貼在小窗戶上。
周慕遠上了漁船,深灰色大衣被海風吹得翻起。沒有保鏢,沒有警察,只有他一個人。
周乘風笑得賤兮兮的:「小叔叔,很準時嘛。」
周慕遠目光冰冷:「人在哪裡?」
周乘風直起身子,皮鞋踢了踢船艙的小窗戶:「在下面關著呢。」
「別擔心,我除了挖掉她一塊肉,我什麼也沒幹。」
周慕遠順著他腳的位置看去。
甲板上嵌著一塊鐵柵欄,下面是船艙的採光口。
他往前走,蹲下來低頭。
透過小小的玻璃窗,他看見了姜清越。
她正仰頭望著他。
臉是腫的,嘴角破了,受傷最嚴重的是手指,被綁著垂下,身側的衣服都被染上血。
四目相對。
她嘴唇動著,無聲吐出一個字。
「走。」
周慕遠眼底泛著猩紅,喉結重重滾動。
周乘風站在他身後,笑得很大聲。
「周慕遠,想救她嗎?我給你機會啊。」
他抬腳,踩上鐵柵欄,紅皮鞋底重重碾了兩下,混著著他的笑聲,尖銳刺耳。
「跪下啊。」
周慕遠收回目光,起身看著他。
周乘風掏出手機,點開錄像,把攝像頭對準他。
「鑰匙就在甲板上呢,但是你得跪著找,什麼時候找到,什麼時候才能打開艙門哦。」
「下面那麼潮濕,那麼冷,你猜猜姜清越能撐多久?」
海風灌進破舊的漁船,周慕遠大衣發出呼呼的聲音。
他沉默,沒有任何反駁。
彎下膝蓋,跪在冰冷的甲板上。
膝蓋著地的聲音很重很沉。
小窗戶里,姜清越已經咬破了嘴唇。
周乘風笑得暢快,把鏡頭移動到周慕遠的膝蓋上,放大特寫他下跪的動作。
「讓我好好想想你有什麼身份。」
「周氏集團的太子爺,京北第一醫院的內科聖手,ZJ的掌舵人?周慕遠,我太嫉妒你了,我嫉妒得發瘋!」
「不過無所謂啊,你會被一個女人栓住,像一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
「小叔叔,你這雙手應該救過很多人吧……」
周乘風對著周慕遠正在甲板上摸索的手,又狠又重地踩下去。
「憑什麼你是懸壺濟世的大醫生?我就要躲在國外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周慕遠手臂彎下去,指骨裂開。
他悶哼一聲,目光繼續在甲板上搜尋。
周乘風的腳鬆開,周慕遠繼續跪著往前。
廢棄的纜繩,各種零件混雜著,滿是鏽跡,周慕遠手指僵硬麻木,在裡面翻找著。
船艙下面,姜清越看著。
看見一身傲骨的他跪下,看見他救人無數的那雙手被踐踏。
周乘風舉著手機,繞著他和那堆可能藏了鑰匙的雜物轉了一圈,嘖嘖開口。
「周老爺子那麼偏寵你,就算對我好,都不過是為了刺激你,逼你回來。」
「憑什麼我這一生只能做你的陪襯,做你的工具人!」
周慕遠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鑰匙。
他跪著,去青雲縣求平安珠還沒好的膝蓋,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浸透西褲。
他跪著,繼續往前,甲板上有一堆碎玻璃。
周慕遠沒有半分遲疑,手直接伸進碎玻璃中。
尖銳的玻璃劃開手指,血瞬間湧出,他面色不改,手指在裡面摸索,直到碰到一串冰涼的金屬。
找到了。
周乘風笑著:「小叔叔,運氣真好啊。」
他抬腳,踹在周慕遠的肩胛骨上。
周慕遠被踹得撲在甲板上,手中卻死死攥著那枚鑰匙。
周乘風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得意不已。
「真應該拍下來給周行軍看看,看看他的好兒子有多麼狼狽。」
周慕遠咬牙,一寸一寸從甲板上支起身體。
他一瘸一拐走向艙門。
周乘風挑眉:「哈哈哈,小叔叔,走快點啊。」
周慕遠經過他的身邊,一瞬間,男人的身影卻猛然退了回去。
他左手扣住周乘風的後頸,右手中的碎玻璃片精準地抵在他頸動脈上。
動作又快又狠,乾淨利落,帶著一種冷靜到極致的暴力。
周乘風瞳孔驟縮,整個人僵住。
「別動。」
周慕遠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啞卻沉靜。
「這片玻璃,距離你的頸動脈只有兩毫米,我手不太穩,你最好別賭。」
周慕遠很清楚,就算他拿鑰匙開了艙門,周乘風也不會放他離開。
周乘風的手下見甲板上有變動,立刻衝上來。
同一瞬間,李斯年帶著人從漁船側面壓過來。
人數是對方的兩倍,動作訓練有素,周乘風手下的人沒來得及反應,就都被按在了甲板上。
李斯年衝到周慕遠身邊,接過周乘風,反手把人繼續按住。
「先生,您快去救夫人,這裡交給我。」
周慕遠鬆開,轉身朝船艙鐵門走去。
他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用力拉開厚重的鐵門。
姜清越已經奔到船艙口,看著渾身鮮血的他。
他仍舊溫柔。
「清清,上來。」
捆著手腕的繩子已經被姜清越掙脫了大半。
周慕遠單手接住她,把她護在懷裡,往甲板上走。
李斯年壓著周乘風,正在搜他的身,找那份數據,突然臉色驟變。
甲板角落裡,有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盒,上面有一小塊顯示屏,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
倒計時……
李斯年聲音里第一次帶了撕裂般的驚恐。
「有炸彈!」
「先生,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