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新月,你們已經知道三妮兒的消息了?」
王燕還在這裡試圖套話。
樓新月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王燕。
「我的前嫂子,我這邊連周強的畫像都有了。
你要看看嗎?」
周強兩個字一出來,王燕徹底死心。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好自為之吧!」
樓新月說完,轉頭就走。
王燕臉色唰地一下慘白,身子踉蹌著往後退。
後背狠狠抵在冰冷牆壁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不該是這樣的。」
王燕喃喃自語,她不是沒感受到這段時間以來別人異樣的眼光。
但總抱著僥倖心理!
但現在周強的暴露,讓王燕徹底陷入恐慌之中。
樓新澤這邊拿完離婚證,得知了樓新月她們終於挖出來背後幫王燕的人了。
不管那個男人和王燕是什麼關係,樓新澤都已經不在乎了。
「大哥,你要不要先帶著兩個孩子回礁尾村去?」
樓新月確實考慮了一下,家裡那堆事情得要人幫忙看著。
現在樓新澤在廣省也幫不上什麼太大的忙。
樓新澤也知道妹妹是在擔心著村里衛生所和學校的事情···
他沒有二話。
「行,我先回去。
新月你···」
樓新月知道他要說什麼。
「放心吧,大哥。
我一定把你閨女活蹦亂跳地帶回來。」
雖然樓新澤滿腔的擔憂,但他知道什麼該做!
問過李穎的意見,她非要留下和霍庭淵一起。
所以,樓新澤徑直買了票,自己帶著兩個兒子先走了。
差不多三天以後,終於有了好消息傳來。
樓新月和霍庭淵他們守在公安局給批的臨時辦公點,天天盯著各地傳回的協查消息,一刻不敢鬆懈。
王燕和趙老四被關押在看守所。
她得知樓新月有了畫像畫像,周強已然暴露後。
便再也沒有狡辯的可能性,徹底淪為待審的罪人。
就在所有人焦灼等待能夠有突破的線索時,一通加急電話驟然打進專案組。
是柳市下轄區一座人流量極大的沿江鄉鎮派出所打來的!
電話那頭公安同志的聲音急促又振奮。
「郝組長!
我們這邊接到本地群眾實名舉報。
說他們村里一戶親戚半個月前從外地人手裡買了個年幼女娃。
那孩子的年紀、眉眼樣貌、身形特徵,和你們下發協查通報里的失蹤幼女樓家三妮兒完全對上了!
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抽空過來我們這邊先看看孩子是不是你們要找的?」
這句話如同破曉曙光,瞬間辦公室內驅散了連日來眾人臉上的陰霾。
守在報刊區的小李猛地抬頭,眼底瞬間亮了起來。
郝誠放下手裡的電話,呼吸都驟然急促。
「霍同志,樓同志。
有好消息了。」
樓新月渾身一震,立馬起身。
她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鬆動,眼底瞬間湧上溫熱的濕意。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她心裡有一股很想哭的衝動。
她知道自己的手藝,當時三妮兒的畫像她認真修改過。
能確保畫像和孩子本人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相像性。
所以現在,對方打來電話說有可能找到人了。
樓新月心裡就有一股肯定的衝動。
那就是三妮兒!
我只要看到那畫像的人,再去看孩子。
絕對就能夠認出來。
她們終於找到三妮的下落了!
這段時間內連日奔波、熬夜審訊、跨省摸排帶來的所有疲憊,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霍庭淵當即起身,語氣果斷利落。
「郝組長,能不能安排立刻備車?
我怕孩子那邊頭多一秒會多出一些不可控的狀況來。」
郝誠立馬去打報告了。
一行人不敢耽誤半分,火速收拾好卷宗供詞,帶上協查文件。
驅車朝著柳市沿江鄉鎮方向一路疾馳。
路途顛簸,車身不斷晃動,大家卻絲毫感覺不到疲憊。
這起惡劣的案件,眼看就要被告破。
大家心裡只有滿滿的自豪感。
樓新月靠在車窗邊,指尖微微發顫,腦海里全是小侄女軟糯稚嫩的模樣。
真不知道那小傢伙這段時間沒有家人陪著,得害怕成什麼樣子了···
才三歲不到的小丫頭,被親生母親聯手外人拐賣,輾轉千里,流落異鄉。
這幾天定然受了數不清的委屈和驚嚇。
樓新月光是想想就心疼得不行了。
坐在一旁的霍庭淵神色倒還算是正常。
看著樓新月緊緊攥著衣角,他低聲寬慰。
「別擔心,既然群眾親眼確認過,這消息總假不了。
孩子一定好好的,咱們馬上就能接到她了。」
樓新月敷衍地點了點頭,沒有搭理霍庭淵。
因為李穎那個討厭鬼也跟來了。
本來車廂裡面就悶。
她還老是故意要在自己面前秀那種她和霍庭淵關係好的存在感。
每當霍庭淵想轉頭過來和樓新月溝通什麼。
李穎總要出聲打斷。
來了這麼一兩次後,樓新月徹底沒有了溝通的欲望。
她索性一個人往車門邊上挪。
腦袋靠在車窗上,假裝看著外面呼嘯而過的街景。
霍庭淵現在被兩個女人夾在中間。
一個熱情似火。
一個寒如極冰。
逼得霍庭淵心中竄起一股莫名的肝火,無法抒發。
兩個小時的車程,轉瞬即逝。
車子剛駛入鄉鎮村口,當地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和那名舉報的熱心群眾早已在這裡的公社門口等候了。
舉報的是一位的大娘。
按她的話說,前幾日走親戚串門,偶然撞見那戶親戚家藏著個陌生小女娃。
孩子怯生生不愛說話,眉眼精緻可憐,和本地孩子全然不同。
大娘當時心裡本就犯嘀咕。
她親戚又說是他們親戚家的孩子。
直到今日看到自家村里宣傳欄張貼的協查畫像,這大娘一眼就認出了孩子的樣貌。
看著就是省城公安局要找的丫頭。
大娘二話不說立刻跑來上門報案了。
「公安同志,就是那家!」
大娘指著村道深處一處青磚瓦房,語氣篤定。
「那家人嘴嚴得很,一直說孩子是遠房親戚寄養的。
我看根本不對!這孩子看著可憐巴巴的,一點都不像被好好疼惜的樣子!
放在床上哭半天都沒人去哄,看著真是造孽。
····」
眾人立刻上前去。
大娘喊住他們。
「唉唉唉~
同志!你們說的那個懸賞到底····」
柳市沿江鄉鎮派出所的公安同志看向樓新月他們。
霍庭淵上前一步。
「放心吧。
只要找到孩子,核實是我們要找的人。
一會兒你就能領到獎金了。
先在外面等著,你不要走漏了風聲。」
大娘一聽這幫城裡來的幹部說話算數。
立馬老臉都笑起來好多道褶子。
「好的好的。
你們先忙,老婆子我一點都不著急。」
大娘極有眼力見。
看著霍庭淵他們一副像是要抓人的樣子。
趕緊跑到不遠處的大槐樹後面貓著看。
私心裡,她也不想光明正大露面。
回頭等親戚家反應過來,肯定知道是她告的密。
郝誠上前敲門。
「有人在家嗎?」
半天都沒有人回應。
樓新月都想直接破門而入了。
被霍庭淵攔了下來。
他喊了個會當地方言的老鄉過來。
讓對方幫著吆喝幾句。
這才有人慢吞吞地出來開了門。
「誰啊?」
是個駝背的老大爺。
郝誠他們出示了證件後,直接進入院內。
「大爺,我們是公安局的。
來你們家查一個案子。」
大爺有些心慌。
雖然他還不知道是那小丫頭的家人已經找過來了。
莊稼人基本上都是文盲,半文盲。
沒什麼文化。
就連剛才到派出所舉報的大娘,都是因為看到了樓新月畫的孩子畫像,這才請旁邊識字的人幫她念了一下。
原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大娘,在聽到舉報線索會有獎金時。
把親戚什麼的都拋在了腦後。
院子裡,郝誠他們拖住了老人家。
問東問西。
霍庭淵他們速度極快的到處巡查起來。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沉悶。
不一會兒,大家就有了發現。
「霍同志,你們快來看。」
堂屋角落的小板凳上,縮著一個瘦小的小小身影。
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破舊粗布衣裳,頭髮枯黃凌亂。
小臉蒼白,雙眼通紅,正怯生生地抱著膝蓋縮在角落,渾身都透著不安和怯懦。
正是失蹤多日的樓家三妮兒!
短短几天不見,原本圓潤愛笑的小丫頭,已經瘦得下巴都尖了。
眼裡的童真爛漫盡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惶恐和怯懦。
「三妮兒!」
樓新月心口一揪,快步上前。
她把聲音放得極柔。
聽到熟悉的聲音,原本呆滯怯懦的小丫頭像是不敢相信一樣猛地抬頭。
看清樓新月的瞬間。
小傢伙漆黑的瞳孔驟然亮起,積壓多日的委屈和恐懼瞬間崩塌,有了傾瀉的地方。
「姑…姑!」
小傢伙還很聰明,還認得樓新月。
真是難為人家孩子,話都說不利索的年紀。
趕緊認人了。
樓三妮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張開細小的胳膊,跌跌撞撞撲進樓新月的懷裡。
樓新月蹲下身,緊緊將失而復得的小侄女摟進懷裡。
溫柔地拍著三妮兒單薄的後背。
兩人的眼眶徹底泛紅。
樓新月輕聲安撫著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不怕了三妮兒,姑姑來了。
現在開始沒人再敢欺負你,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樓新月直接抱住小丫頭,出了屋子。
再抬眼,看向郝誠面前的老者,臉色就已經很嚴肅了。
樓三妮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
哭聲嘶啞又委屈,聽得在場所有人鼻尖發酸。
「姑···怕···。
嗚嗚,想媽,想爸···。」
從孩子斷斷續續的哭喊聲中就能感受到她的絕望了。
看到樓新月抱著孩子出來這一刻,懸在所有人心頭的大石頭,終於穩穩落地。
這就屬於人贓俱獲了。
公安當場就控制了收買樓三妮的這位老者。
很快,幾輛警車呼嘯開來這家人的院子門口。
這家的年輕人都去外面地里幹活了。
郝誠他們立馬找來村幹部,讓他們出面把人叫回來。
然後一行人都被帶到了鎮上的派出所去。
幫忙熱心舉報的大娘也單獨被塞在一輛車裡帶回去簽字錄筆錄。
為了獎金,大娘把自己的腦袋包得嚴嚴實實的。
也跟著上車了。
派出所里,經過簡單審訊得知。
這老頭的女兒婚後多年無子,聽人說搞一個女娃娃來可以招弟。
這樣違背民俗民風的事情,當然不可能張揚。
所以這家人收了女兒的錢,打算在鎮子附近找一個合適的孩子人選。
村里太近的人家,他們可不會考慮。
這種事情,知根知底反而不好。
以後把孩子養大了會有糾紛,老頭一家也怕弄出來那種白眼狼,以後帶著親生的家庭上門打秋風···
老爺子說,他大兒子上鎮上送木桶。
聽打牌的茶樓里幾個相熟的漢子在聊有個外地人要賣孩子。
剛好聽說是個女娃,對方可以轉手。
老人的大兒子便動了私心。
托熟人帶著找了過去。
留了定金,和外地人談妥了價錢。
這才又找到妹妹家去,要來剩下的錢買下孩子。
因為妹妹家那邊不好多一個孩子出來,便先暫時留在他們家中撫養。
老爺子是個重男輕女的時代產物。
「同志!
你們給評評理。
那外地人心有多黑呀!
足足要了我們家三百塊錢呢~」
要不都說要多讀書。
老爺子還不知道他現在的這些抱怨都將成為呈堂供詞。
將來好給他大兒判刑。
郝誠嘴角可疑地抽搐了兩下。
在場要說把孩子找到不高興的人。
除了這老頭估計就是李穎了。
凡是能讓樓新月好受的事情,李穎心裡頭都不舒服。
她心裡暗暗叫罵。
【這死賠錢貨,命還挺好的。
這都能讓人給找到了。】
確實,樓三妮兒這回能夠平安回到樓新月手上,確實多虧了她姑姑的畫工。
事情簡單了解了之後,郝誠他們單獨把這家人帶去詢問。
現在詢問的,肯定就是關於周強身上的線索了。
這家買了孩子的人,只有老人的大兒子一個人見過周強。
讓郝誠他們難受的是,竟然沒有從這個有些愚昧的村民口中問到周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