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淵剛才的話一說出來,李穎的自尊心就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李穎死死盯著被霍庭淵護在身後的樓新月,眼底的占有欲近乎扭曲。
她不能在樓新月這樣一個一事無成的下鄉女人面前丟了面子。
再多說下去就沒意思了。
霍庭淵這個死男人,當初不是萬般看不慣他這個小青梅嗎?
人家樓新月當時本人還沒下鄉過來,他就找到了自己,讓自己假裝成他的對象。
生怕姓樓的纏上他。
可現在霍庭淵是見樓新月不愛搭理他了,他又上趕著當忠犬護著人了嗎?
要是樓新月能夠聽到李穎現在心裡頭總算想了點人事,估摸著會和李穎握手言和的。
但很可惜,李穎沒有把自己唯一一次的正常人思維表現出來。
因為,往後她要更加黑化了,哪哪都看樓新月不順眼。
甚至後來還為了男人在工作上不負責任地犯了很嚴重的原則性錯誤。
看兩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李穎鼻頭一酸。
她猛地一甩手,轉身之前狠狠瞪了樓新月兩人一眼。
「你還不快追上去哄哄?」
樓新月心裡也煩著呢!
她不想卷進這樣無趣的男女關係中間去。
難怪之前網上的集美們總說,不要輕易去搞男人,男人只會影響女人的心情和賺錢的速度。
樓新月之前還以為這話誇張,她把自己三任短命的老頭都熬走了,自覺上輩子過得還算幸福。
可到了這裡,遇到霍庭淵這麼個煞神才明白,網上的『毒雞湯』大都來自現實生活。
人家的話沒有誇張,只有更誇張。
還是在這種男女作風要求嚴謹的年代。
要是李穎那個瘋婆子作妖,極容易毀了樓新月的名聲。
所以,樓新月都已經打定主意了。
等基地幫忙的事情過去,她一定要離霍庭淵遠遠的。
房門口傻站著的兩人都不知道,以為李穎生氣跑遠了。
但人家心理素質強者呢!
要那麼輕易就能放棄得到一個好男人,李穎也就不會是李穎了。
她還真的是要去問前台!
李穎心裡頭決定了,她非要核實清楚樓新月她們回來的時間,只要揪出樓新月的一點錯處!
往後那賤蹄子,見到她李穎氣場就得矮三分。
因為在李穎眼裡,霍庭淵就是她的私有物,誰都不能靠近,誰都不能覬覦。
哪怕是正常的工作往來,只要對象是樓新月,就是罪無可赦!
霍庭淵沒有接樓新月的話。
看著李穎倉皇又偏執的背影,霍庭淵無奈蹙眉,滿心疲憊。
他側頭看向身側神色淡然的樓新月,放軟了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委屈你了,別跟她一般見識。」
樓新月淡淡挑眉,心底毫無波瀾,只暗自腹誹。
【一般見識?
我可沒空跟戀愛腦較勁。等辦完正事,你倆都給老娘滾蛋。】
她輕輕牽住一旁乖乖站著的三妮兒,語氣平靜。
「無事,清者自清。我們回去休息了,等明天接頭完再說。」
霍庭淵點點頭,看著女孩兒牽著孩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樓大廳前台。
「同志!
我是霍庭淵同志的對象,我想問一下剛才我家霍同志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過兩分鐘,樓下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穎攥著拳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地衝上樓,明顯就是心裡的氣還沒撒完。
但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焰已經徹底垮了大半。
她剛剛衝到前台,抓著值班的工作人員反覆追問。
對方清清楚楚告知,樓新月抱著孩子前後腳跟著霍庭淵上樓。
到她現在找上來問,最多有十多分鐘。
李穎這麼突兀跑來審人家前台的兩個女同志,態度和語氣都不好。
人家能慣著她才怪。
「這位同志,霍同志是先回來的。
我們剛好看到了。
他準備進門,應該是看到樓同志和她侄女回來了。
才在我們大門這兒站著,等了一會。」
李穎一臉要來抓姦的樣子。
兩個女同志怎麼可能不明白李穎要搞事。
樓家一開始還沒找到這個小女孩兒的時候,就來她們招待所里住了。
所以,樓家孩子被人拐跑了的事情,她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李穎這女同志心思重,沒什麼同理心。
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懷疑人家有男女關係也是絕了。
因著兩個女同志幫樓新月作證,李穎所有臆想全部不攻自破。
可骨子裡的自私自大讓她不肯就此罷休。
霍庭淵在她心裡早被劃成獨屬於她的人,別說是和別的女人私下交談了,哪怕是在公共場合多說兩句話,都讓她刺心難受。
不知道什麼時候,樓新月又出來了?
估計還是不放心李穎。
霍庭淵是因為到樓梯口看到李穎沒有情緒失控跑出招待所才又折返回來。
看著兩人站在一起,李穎知道自己這一波不能再衝動。
走到兩人跟前,李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委屈又怨毒地瞧瞧瞪了樓新月一眼。
然後才一副白蓮花模樣開始訴苦。
「前台說的我都問清楚了,是我誤會你們了。
對不起。」
樓新月就靜靜地看著李穎表演。
剛才對方瞪她那一眼,可不像是真的知錯了的樣子。
只有霍庭淵這個大糙漢姓了。
「沒事···」
話還沒有說完,李穎的質問就追了上來。
「可庭淵,你明明知道我心裡對你是什麼心思。
作為你的對象,我有時候確實很沒有安全感。」
霍庭淵不知道這女人為什麼又要在這個時候提對象的事情?
他不是已經和她講清楚了嗎?
霍庭淵剛要接話,就被李穎打斷了。
說真的,霍庭淵這時候才真的想為自己說一句。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
「今天這事你做得不對,讓我誤會了人家樓同志。
為什麼你有需要幫忙的事情要去找人家樓同志呢?有什麼任務不能交給我,非要單獨和她密談?
而且樓同志還帶著孩子,不方便。」
李穎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他們剛才話里談了是公事。
那她就要兩個人當著她的面,現在就解釋清楚。
可霍庭淵這個京市來的太子爺,哪裡會慣著李穎這樣一個不熟的人。
想當年他混不吝的時候,連相處十幾年的鄰家妹妹都說翻臉就翻臉了。
李穎這同志,確實有些蹬鼻子上臉了。
樓新月沒有看霍庭淵,雖然沒有發現對方已經暗沉下去的臉色。
不然,她會為李穎在心裡點一根蠟燭的。
本來老老實實別作妖。
好好一個金龜婿就到手了。
李穎要是成天死扒著男人不放,容易把一段好姻緣作沒了。
確實。
霍庭淵本就因為李穎剛才當眾拉扯污衊樓新月心頭不悅,現在又聽見她這番不分場合、公私不分的話。
霍庭淵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冷硬了幾分。
「李穎,你的想法,你的感受在我這裡不重要。
眼下我還有一項更加重要的公事要去做。
樓新月這邊有能力幫助我,所以我們之間不可能如你想的那樣,以後都不接觸了。
希望你不要整天就盯著我們。
你也知道我們的關係····」
李穎臉上像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讓她更加慌亂的是,霍庭淵好像打算把他們之前本來就不存在的『對象關係』,讓樓新月知道了。
所以,李穎立馬表現得很氣憤。
「所以,她真的要插足我們之間嗎?」
被人這麼污衊,樓新月怎麼可能受得了?
「你放屁!誰插足你們了?
李穎我警告你,不要什麼屎盆子都往姑奶奶的頭上扣。
籠不住男人的心,就找對照組攻擊了,你哪來的大臉?
往後我要是在外面聽到關於我的任何一絲流言,我一定會撕碎了你這張破嘴。
到時候,就不是像剛才那一腳這麼簡單了。」
樓新月看向李穎的眼神里滿是厭惡。
這番話像一根針,狠狠戳破李穎藏在心底的小心思。
她被說得啞口無言,想反駁卻找不到半句有理的話。
周遭路過的幾位暫住的客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住了目光。
腳步都刻意放慢,目光若有若無落在這邊,看熱鬧的意味十足。
被這兩個人這麼欺負,當眾落得難堪境地,李穎臉頰燒得滾燙。
嫉妒和難堪交織在一起,她的眼眶瞬間通紅。
李穎死死咬著下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不肯掉下來。
趁著有外人看熱鬧,李穎還是想做實她正宮的位置。
「我沒有摻和你的公事,我只是……
只是不想看見你們單獨待在一起,畢竟我才是你的對象。」
李穎放低了音量,語氣帶著一絲卑微的偏執。
「霍庭淵,你能不能答應我?
以後不管什麼事,別再單獨和樓新月同志獨處商議了,有事情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畢竟我也需要安全感。」
樓新月:「···」
怕是要讓你失望了,她們明天還要去和人接頭呢!
霍庭淵:「···」
他真的是給了她臉了是吧?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還在這裡故意說一些讓人誤會的話。
霍庭淵見狀只覺心累,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李穎同志,公私確實要分清。
但我想我和你之間,似乎沒有什麼私事可以坐下來聊的。」
這話徹底擊潰了李穎最後的底氣,她渾身一顫。
難以置信地看著霍庭淵,見對方眼神里沒有半分遷就和忍讓。
心底的委屈和醋意盡數翻湧上來,也顧不上旁人打量,猛地轉身跑回自己房間。
重重關上房門,一聲沉悶的響聲震得走廊都微微發顫。
樓道終於安靜下來。
霍庭淵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樓新月,滿是歉意。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明天接頭一事,我們照舊按計劃來。
李穎同志的事情,回頭我會處理清楚的。」
樓新月擺了擺手,壓根沒把李穎的無理取鬧放在心上。
此刻她滿心都在盤算明天接頭、轉運物資的計劃,為國家辦事,可一點都不能馬虎。
而且空間裡各類防身器械早已清點妥當,只等明日的行動了。
「無妨,同為女同志,我理解她的心情。
放心吧,我不會和他計較的,我這裡沒什麼情緒,耽誤不了正事。
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霍庭淵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
但樓新月先轉過頭來。
「哦,對了。
你也看到了李穎同志的情況。
在我們去辦事的時候,我必須把孩子帶上。
我們樓家的孩子是不可能交給李穎幫著帶的。
這一點希望你能夠理解。」
霍庭淵沒來得及表態,樓新月倒是先立下軍令狀了。
「你放心,三妮兒很聰明,不會吵鬧。
帶著孩子還能幫著轉移一下敵人的注意力。
我能保證,物資會在最快的時間送回海省。」
霍庭淵當然不會懷疑樓新月的承諾了。
時間緊迫,目前好像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
國安和廣省軍區這邊,已經被人盯死了。
要是稍微有一點什麼大動作,專家和物資的安全就要被影響到。
霍庭淵沉思半晌,還是點了頭。
「好!」
樓新月沒有半分留戀,轉身就走。
第二天,樓新月就沒有帶著孩子出來和霍庭淵她們碰頭過。
李穎也在屋子裡假裝生氣,沒有出來找過霍庭淵。
她房間的前窗正對走廊。
李穎隔著窗簾盯了樓新月一天。
中午快一點多鐘了,這女人自己抱著孩子下樓去吃飯的。
霍庭淵那邊的房間門,沒有動靜。
直到現在快晚上七點了,樓新月才又抱著孩子出了門。
估計是沒見她隔壁這個大冤種過去叫她們吃飯,占不到便宜了,才選擇這個時候出的門。
李穎腦子一根筋。
壓根就不知道霍庭淵已經一整天都不在招待所了。
樓新月知道接頭地址。
自然是這個時候自己去找霍庭淵了。
早早一起出現。
說不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霍庭淵先打頭陣,這個時候還沒傳消息回來。
那就確定茶樓那邊是安全的。
樓新月抱著孩子搭上了一輛三蹦子,直接朝著茶樓那個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