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妮兒走路都還不算穩。
被這幾個突然竄出來的大漢給嚇了一激靈。
小傢伙把腦袋緊緊埋在樓新月懷裡。
樓新月就怕這些人是有組織,有預謀的過來。
要只是幾個貪財好色的二流子過來找事,她倒是能夠對付。
樓新月神色平淡,語氣里故意帶著鄉野女子特有的尖酸。
「去去去,沒見過女人吶!我一個帶著孩子的婦人能幹什麼事?
我們是來找親戚的,他在這個貨港做工!」
為首的刀疤臉嗤笑一聲,視線掃過樓新月全身。
見她確實沒有帶著什麼包裹行李。只牽著一個小小的姑娘。
但普通婦女可找不到貨港後面這條路。
再加上,從她一進來,就被他們的人盯上了。
刀疤臉不由得起疑,他盯上了樓新月仔細盤問了幾句。
「找親戚?家裡發生了什麼大事?你那親戚叫什麼名字?」
「我找誰關你們什麼事?
趕緊滾一邊去,別擋了姑奶奶的路。」
樓新月倒是不害怕。
她現在就擔心霍庭淵那個傷了爪子的,能不能把專家平安帶回海省去。
香江的這些個反動分子,一個個還是有些手段的。
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她這邊物資全都在空間裡了,估計她死了這些人都找不到東西。
所以,樓新月不怕她這邊鬧出大動靜來,最好是把霍庭淵他們那邊的敵人全都引過來。
看著樓新月不想說真話,刀疤臉直接賠了一口。
「死娘皮還挺辣,小心哥哥我就在這裡辦了你!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是開著軍車過來的····」
樓新月心頭一緊,皮嬌鳳說的果然沒錯,碼頭這些大哥大估計都已經在幫著香江來的特務做事情了。
這些人竟然連一點點風吹草動都盯住了。
幸好霍庭淵那狗東西遇到她了。
樓新月說的是實話。
不然只能帶著東西和專家走水路的情況下,千防萬防估計都防不住這些碼頭做工的苦力。
這些人被特務們許下的黑心錢蒙蔽了雙眼,違背了良心。
怕是連哪個農家阿婆裝雞蛋的籃子他們都得伸手進去摸一遍。
「知道老娘開的是軍車,你們還敢過來找死?」
旁邊一個瘦小漢子湊到刀疤臉耳邊低聲說道。
「老大,要不咱們還是去那邊看看吧!
上頭吩咐,重點留意運送箱子物資的隊伍,還有一個中年男人。
這就是個帶娃婦女,看著不像咱們要找的人。
咱們還是別多生事端了···」
刀疤臉卻沒有輕易放行,他跟著顧大龍多年,整條海港線上誰不知道他刀疤的名號。
今日要是被一個女人給下了面子,往後他還怎麼在兄弟們面前混?
「滾開,開著軍車來的能是什麼軟骨頭。
把人架住,你們上前去搜一下!」
····
兩名打手互相對視了一眼後才上前,想要靠近樓新月。
樓新月眼底寒光一閃,身子微微側移,不動聲色地護住三妮。
「光天化日的,你們憑什麼隨便搜身?
怎麼,要耍流氓嗎?
這可是嚴打的大罪!」
樓新月當然知道這些人不是那麼會聽人話的。
所以她是在拖時間,想看看空間裡有什麼趁手的工具。
····
「你們明明知道我是靠部隊罩著的,我男人可是大軍官。
還敢上前來?
我最後再說一遍,你們要是不想死就趁早先滾蛋。
姑奶奶今天心情好,不想殺生。」
樓新月絕美的臉蛋猛然沉了下來,還真是有些唬人呢!
「你們這大哥完全就不把你們的命當回事。
誰要真聽他狗叫,上來就死。」
老話都說了。
越美麗的女人是越有毒。
樓新月這一看就是有背景的,誰敢輕易招惹?
可刀疤臉話都說這麼明白了,他們要是不上的話,回去估計要挨揍。
····
「呸!
還敢在這妖言惑眾,老子今天就是把你們一大一小兩個小娘皮殺了埋在這裡,都不會有人知道!
你跟爺在這裡狂,是不知道關二爺的大刀幾斤幾兩啊~」
這果然是個又犟又蠢的壞種。
樓新月面對這樣的情況,心裡越發平靜。
腦袋裡面瘋狂思索著破局的辦法。
原先為了不然國安部那邊懷疑她,她這才選擇把車開來這個普通的貨港的。
到時候讓他們的人來提車,樓新月這邊才能圓回謊去。
我來之前單位知道,要是我半天沒回去,都不用人報官了!
你們這些害蟲一個都別想跑掉。」
「報官?」
刀疤臉獰笑一聲。
「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在這片地界,是我們顧老大的場子。
官府未必管得了我們。
你這個狡猾的小娘皮,老實配合大爺,免得吃苦頭。」
對方三五個大漢,想著樓新月就一個女人。
揩揩油也沒什麼要緊。
所以先湊上來的一人,悍然伸手,想要直接去拉扯樓新月的手腕。
就在對方指尖即將碰到樓新月衣裳布料的剎那。
樓新月手腕輕輕一抖,指尖暗藏的一小包強力迷藥粉末悄無聲息地揚起。
她這粉末無味,隨風飄向對面兩人,直擊面部。
那兩名打手只覺得鼻腔微微發癢,腦袋轉瞬發沉。
雙腿一軟,就這麼跪了下去,然後直挺挺栽倒在地,失去意識。
這變故突生!
把刀疤臉他們嚇個夠嗆。
剩下三人臉色驟變,慌忙摸向腰間藏著的短刀。
「這女人有問題!」
刀疤臉又驚又怒,萬萬沒想到一個看著柔弱的村姑婦人居然身懷這麼陰毒的手段。
開玩笑,要是在這麼亂的年代,連點自保的藥物都做不出來。
那她樓新月上下兩輩子加起來都算白混。
樓新月將三妮護在身後,緩步後退,聲線冷冽。
「我再說一遍,我並不想傷人。
最後給你們一次讓路的機會。
你們若是執意阻攔,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抓住她!
上頭說了,但凡遇見可疑人物,一律拿下!」
刀疤臉嘶吼一聲,帶人一擁而上。
樓新月也算是精通武術,又深諳穴位打法。
對面以三打一,樓新月也沒有落入下風。
她瘦弱的身形靈巧穿梭在幾人之間。
樓三妮兒被樓新月之前就往草垛子裡一塞。
然後現在她又刻意引著刀疤臉三人往外圈走。
但樓新月的後背永遠都是對著孩子所在的方向。
確保有人要是想抓小傢伙當人質,她能第一時間阻擋。
樓新月並不戀戰,她手握匕首,招招直擊對方的死穴。
這樣不要命的打法,讓三個七尺大漢都不免膽寒。
有些怵樓新月了。
一個人只要心中生了怯意,那股精氣神馬上就散了。
砰砰幾聲悶響。
沖在前頭的一個漢子接連捂著胳膊,又被樓新月很踹了一腳小腹,哀嚎倒地。
另外一個躲閃不及,被樓新月一匕首刺中了肩胛骨,也哭爹喊娘的躺下了。
在場能站的僅剩刀疤臉一人了。
他見同伴盡數倒下,心知樓新月是個硬茬子。
和她硬碰硬討不到好處。
刀疤臉眼中閃過狠厲,突然從後腰中掏出一把土製火藥手槍,對準樓新月!
「別動!」
三妮兒見小姑姑把壞人打倒了,也第一時間衝出來想要叫樓新月跑。
樓新月瞳孔微縮,她也看出了刀疤臉眼中的殺意。
樓新月沒有猶豫,瞬間將三妮牢牢護在懷裡,身形猛地向側邊草叢翻滾。
「砰!」
火藥槍響,硝煙瀰漫。
子彈擦著樓新月肩頭飛過,打入身後泥地里。
趁著對方裝填火藥的空檔。
樓新月抬手,手裡的匕首脫手飛出,精準扎中刀疤臉手背。
「啊!」
劇痛傳來,火藥手槍脫手摔落在地。
刀疤臉手腕發麻發虛,再也握不住武器了。
樓新月沒有上前補刀,此地不宜久留。
誰也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其他埋伏的人手。
樓新月彎腰抱起三妮,不再停留。
她快步穿過岔路,朝著西鄉渡口方向疾行。
在她身後,不斷傳來刀疤臉氣急敗壞的怒吼。
「追!快追上去!
你們這幫子廢物!
快點起來,一定要攔住她!」
樓新月一路狂奔,耳邊風聲呼嘯。
她心裡清楚,這次衝突已經暴露了她絕非普通女人的事實。
顧大龍收到消息之後,一定會在渡口布置更多人手來抓她。
此刻貨港的唯一進出口——西鄉渡口,恐怕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了。
三妮緊緊摟著樓新月的脖頸,小聲問道:
「姑姑,壞人還追嗎?」
樓新月低頭,一邊疾走,一邊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後腦勺。
不管什麼時候她的肩膀都讓人感到心安。
也是苦了孩子。
小小年紀,就接連遭逢大難。
兩歲的樓三妮心理成熟度連樓新月看了都心疼。
樓新月語氣沉穩。
「別怕,姑姑護著你。
咱們得想辦法,換一條路子渡河。」
原定的渡口不能去了。
正面硬闖渡口,就算是僥倖上了船也等於自投羅網。
她望向遠處蜿蜒的河道,腦中飛速思索替代方案。
河面綿長,不可能只有渡口一處能夠上船。
她或許可以尋找當地漁民的小漁船,從偏僻的淺灘悄悄渡河。
只是不知道漁民有沒有辦法到入海口去,過到對岸?
樓新月想完才覺得自己是庸人自擾。
早千年之前,華國的老祖宗就能飄零過海,遠渡大西洋了。
區區一個廣省到海省的橫截洋距離,只要錢到位,偷渡過去也不是問題。
至於軍車,樓新月想著顧大龍他們至少沒這個膽子去碰的。
回頭季明峰他們會派人來取。
裹挾著魚腥氣的海濱小路上,一道急促的腳步聲踏碎土路塵土。
樓新月抱著三妮一路往河道下游奔走。
她刻意避開了大路,專挑雜草叢生的野徑穿行。
身後隱約還能聽見雜亂的呼喊聲,刀疤臉幾人依舊不死心,順著蹤跡緊緊追趕。
「姑姑,累…」
三妮小臉憋得通紅,被樓新月抱在懷裡顛簸,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雖然身體已經很難受了,但她還是懂事地把腦袋貼在樓新月肩頭,儘量不增加樓新月的負擔。
樓新月稍微放緩一絲速度,騰出一隻手穩穩托住小姑娘的腿彎,低聲安撫。
「三妮兒,再堅持一會兒,等找到船咱們就安全了。」
樓新月目光遠眺,寬闊河道在視野里舖展開來。
西鄉主渡口桅杆林立,遠遠便能看見大批遊蕩的漢子搬貨的搬貨,還有人來回巡查。
凡是往來船隻都會被一一被攔下來盤問檢查。
此刻一大批打手順著港口出來,正是顧大龍調集的人馬。
樓新月想著應該是聽到剛才那聲火槍的聲音了。
主渡口的路徹底被封死了,她還抱著樓三妮,特徵太過明顯,硬闖等同於自投羅網。
樓新月沿著河岸繼續往下遊走,約莫二十多分鐘後。
一片隱蔽的淺灘出現在眼前。
幾艘小型漁舟拴在歪脖子老柳樹下,一名皮膚黝黑的老漁民正蹲在岸邊整理漁網。
此地十分偏僻,極少有行人經過。
只有他們幾戶世代以打漁為生的人家在此生活。
樓新月謹慎掃視一圈後,確認沒有人追過來,這才抱著三妮走上河灘。
「老伯,請問您的漁船可否載我們渡河?
價錢好商量。」
老漁民抬眼打量著樓新月,瞧見她一身樸素布衫,懷裡還摟著個女娃娃。
神色不算太過焦急。
想著前面不遠處就是大渡口了,這女的卻找到這裡來了···
老伯沒有立刻回絕,只是嘆了口氣。
「姑娘,你怕是還不知道,上游渡口現在嚴管了,大龍爺的人到處設卡,凡是渡河的只要被遇上都要挨個盤問。
我要是載你渡河,被他們抓到,我的船都要被砸爛的。」
樓新月心中瞭然。
「大伯,我不是壞人。
我是海省的公安,來這邊辦案的,現在確實被貨港這群打手給盯上了。
您直接說,要如何才肯幫我?」
樓新月伸手從貼身口袋裡摸出幾張大團結,輕輕放在老人身邊的青石磨盤上。
那老伯聽樓新月是公安,心裡頭的戒心放鬆了一些。
「老伯,我不去主渡口那邊上岸,麻煩您往下游無人荒灘停靠。
我們不連累您,上岸之後立刻離開,不會有人查到您頭上的。」
老漁民眼神微動,猶豫許久。
家裡生計全靠著這幾艘漁船了,可看著小姑娘一副已經沒辦法了的模樣,又實在不忍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