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知道樓新月心裡頭的顧慮,楊貴平這邊自然要做出表示來打動樓新月。
之前說的那些要是樓新月還不放心的話,到時候他親自上都行。
「你們礁尾村小學這邊,要是指望不上縣裡教育局。
我可以出面跟公社打一聲招呼。
加上我們自己的幹事員,另外再協調公社的文教幹事一起過去幫你主持老師考核,看管開學前的一應雜務。
這你總放心了吧。」
「至於你三哥的話,要是覺得我之前提得派人去太打擾,嫌影響不好,你們家裡確實要是照料的人手不夠。
我們基地這邊可以調配一名懂護理懂做飯的衛生員,每日過去你家裡幫忙看護你三哥換藥,不用你們承擔一分錢。
這樣你父母也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楊貴平這些條件擺出來,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樓新月都知道人家已經很有誠意了。
窗外隱約傳來基地訓練場上戰士們遠遠訓練的口號聲。
樓新月心頭一動,不得不承認楊貴平開出的條件,確實戳中了她兩大顧慮。
公社文教幹事過來把關,老師考核、開學籌備有人接手,能解學校的燃眉之急。
基地衛生員上門護理三哥,也能大大減輕自家親人身上的重擔。
可天下沒有白拿的好處。
樓新月沒有立刻應下,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褲縫,腦子飛快盤算其中利弊。
拿了基地的新工作身份。
去京市,固然可以見識全新的電腦指揮作戰技術。
還能去到首都,說不定還能借著這次機會,接觸到一批下放、待分配的高學歷人才。
這不正好契合她想要尋訪優秀小學乃至中學老師的心思。
但風險同樣擺在明面上。
一旦跟著基地出差,便等於她會被深深卷進基地的公務之中,往後很多事情,就再也不是她想抽身就能抽身的。
「楊司令,您這條件和各項事情的安排確實很誘人。」
樓新月緩緩開口。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
第一,我不是現役軍人,就算臨時借調過去學習,所有的任務我只限於這次的培訓。
學習結束,我依舊回我的礁尾村,不會每天進入基地坐冷板凳,不接受部隊的任何常駐訓練項目。」
「第二,我確實不放心村裡的這幾個項目。
一個月是死期限,到了日子無論你們說的課程有沒有完全結束,我必須要趕回來主持開學招生工作,還要去教育局那邊走手續,這些都不能影響到我學校的開課進度。」
「第三,你們答應的基地派的戰士們只是輔助幫忙,不能完全替代我的作用。
所以家裡一旦出現突發狀況,我擁有隨時申請返鄉的權利,基地不得阻攔。」
樓新月這三條要求,條理分明,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楊貴平聽完,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
這丫頭還真是精明,這麼自由的條件要是擱那些混小子身上,他們想屁吃楊貴平都不會答應的。
樓新月說的前兩條還好辦。
「家裡你別擔心,要是這些人都辦不好,我這個司令親自去幫你辦這些事情。」
第二條,說是培訓半個月,加上坐火車路上的時間。
其實也大差不差,不會超過一個月。
他提前翻看過通知,以及以往的慣例。
這幫洋人巴不得拿了你的錢,然後露個面就跑路。
培訓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很多,正式課程結束到她們回來剛好差不多就是一個月這個周期了。
唯獨第三條,讓他答應樓新月隨時可以申請返鄉,這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畢竟去了要歸人家組委那邊管理。
若是學習到緊要關頭,你中途說走就要走,京市領導那邊我也不好交代啊。」
楊貴平沉聲說道。
樓新月神色認真。
「放心吧!
楊司令。
非緊急情況我不會隨意提的。
可家裡人的事情對我本人來說是大於培訓學習的。
我不能把全部心思全都押在這一趟學習上面。
我也有我的顧慮!
請您諒解。」
楊貴平起身,來回在辦公桌後面踱了兩步。
一邊是基地這麼重要的學習機會,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合適人選帶隊了。
一邊是樓新月實實在在的顧慮與底線。
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楊貴平停下腳步,咬咬牙,重重嘆了口氣。
「行!這三條,我現在就能答應你。」
楊貴平抬眼看向樓新月,眼神鄭重。
「不過丫頭,你也要給我一句準話。
我想讓你幫忙帶隊,倘若你的所有顧慮我都幫你解決了,這趟公差你願不願意好好幫我們基地去做?」
樓新月的心砰砰跳了兩下。
讓她帶隊?
巧了。
她樓新月正好不喜歡守人桎梏。
再回京市的話。
估計也能去了解這幾個月的國情輿情。
畢竟那是這個時代資源、人才匯聚的中心。
現在沒有網絡,報紙消息來得也不夠及時迅速。
什麼都得要自己親自去經歷。
親自去看,去聽,去思考。
而且她心裡心心念念尋找高學歷的師資,說不定機遇就在京市能夠遇上。
樓新月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我可以保證,讓我帶隊的話。
一定能把這次的培訓內容完整給你們帶回來。」
楊貴平頓時眼睛一亮,懸了許久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下去大半。
「好!我今天就可以準備選好其他人選擬通告了。」
楊貴平不是在做無用功。
他現在把這些手續幫著樓新月辦了,就能留下一個頂厲害的人才。
長遠來看,還是他們基地賺了。
這邊樓新月樓新月考慮了一下。
其實楊貴平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她現在在外面辦事沒有個正經的身份確實有些不方便。
而且楊貴平說的,能去聯繫教育局的幫她把關。
那還更是省下不少事來的。
樓新月隨身揣著買大門的收據訂單的。
她假裝把那些資料都放到帆布包里了,在那掏啊掏的。
實際上,是把她提前寫好的計劃書以及招聘筆試試卷都從空間裡又找了出來。
「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再拒絕的話。
就是我不識抬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