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其實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了。
樓新月這邊依舊沒有忘記她答應過李洪和沈思光的事情。
看著外國佬那邊,真的有人拍照片的。
樓新月冷笑一聲。
先把自己的手放了下來,抖了抖。
剛才那番氣勢宏博的宣誓,本應該把手放下來,抬手指天的。
這麼抱著胸還怪尷尬的。
樓新月假裝從腰側取下來一個照相機。
「李穎,莫莉。
你們兩個不怎麼能打,把我的相機拿去,要是弄壞了我乾死你們。」
樓新月指著台上那兩個抱著相機的外國記者。
「看到了沒?
這些沒安好心的外國人,正準備把我們的窘迫和屈辱拍下來。
到時候他們會印刷在各種報紙上,姐妹們。
你們想丟臉丟到國際上去嗎?」
離得近的人聽到樓新月的話,更加憤怒了。
女同志都是要臉的,她們個個愛美。
真被折磨成那種鬼樣子,還叫人給拍了照片上了報紙。
那還不如都別活了。
「你們兩個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反拍回去。
不要往人群中湊,不要戀戰。
給我狠狠把這些鬼子的狼子野心都拍下來。
這事要是辦不好,回頭我第一個找司令說,把你們都開除了。
能不能完成任務?」
莫莉咬牙。
「保證完成任務!」
她本來就是行政部,宣傳科的。
照相機她和李穎都會用。
「那就好。
一會兒我揍那毛鬍子的照片,看準時機多給拍些。
要是司令部這些男兵,不嫌丟臉的話,儘管一起上。
我們女兵也不是吃素的。」
樓新月也不心疼。
直接把照相機隔著人群扔了過去。
結果一下子裝大了,忘記那倆還在被麻繩捆著呢!
索性莫莉離樓新月不算遠。
樓新月先飛身過去救下相機然後才掏出匕首來把莫莉背後的繩索割斷。
隨後把照相機和匕首都交給了莫莉。
「你們兩個自己配合著行動,拍完照片後,照相機不准交給任何人。
好好保護好膠捲。」
樓新月交代完自己把手交叉回胸前。
「姐妹們,女兵同志們。
他們既然給咱們制定了規則。
要綁著咱們的雙手,那咱們今天就讓這些男人們見識見識。
我們女人只用腳,照樣能揍的他們落花流水,屁滾尿流。
我們不違反已經說好的規則,接下來鹿死誰手,就看咱們的意志力了。」
樓新月的嘴不是一般的會說,能說。
「他們不是要考驗女兵的膽量和勇氣嗎?
現在就讓他們看看我們女兵的膽子到底有多大?」
女兵們聽了這番話,士氣大漲。
對啊。
她們敢反抗不公,怎麼不算勇敢呢?
莫莉這妮子手速快。
自打樓新月在車站拐子手裡救了她後,莫莉就把樓新月當領袖看待了。
沒打起來之前。
台子上那兩個,拿著照相機準備看好戲的外國記者邪惡的嘴臉。
瞬間就被莫莉手速極快的拍了下來。
李穎拿著匕首,咬牙站在莫莉身邊。
緊緊盯著四周,看有沒有人衝上來?
「凌霜,你們那邊也是一樣。
那幫人再敢把你們頭按在水缸里,直接給我揍他丫的。」
凌霜紅著眼睛,重重點頭。
她小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水。
這些臭男人敢這麼對她們,士可忍,孰不可忍!
沈思光腦袋上的冷汗都快流到屁股溝了。
反了。
這是都反了天了。
大廳里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一碰就炸的地步。
沈思光沒有辦法,只能趕緊來到鬧事的刺頭,樓新月身邊。
他急忙往前跨出兩步,高聲大喊,試圖壓下躁動的人群。
「所有人,原地站住!
不許衝動!
這是考核場地,不得私自動手!
你們難不成要違抗軍令嗎?」
可他的聲音在沸騰的人群里顯得十分單薄無力。
方才莫莉已經搶先按下快門。
「咔嚓」幾聲輕響,台上外國記者那等著看笑話的嘴臉,已經被膠捲穩穩收錄。
那兩名外國記者臉色一變,沒想到獵物反倒拿起相機對準了他們。
他們也慌忙調整鏡頭,想要繼續捕捉華國女兵們狼狽反抗的畫面。
但是。樓新月既然已經搶占了先機。
自然就不可能給他們再反抗的機會。
那個毛鬍子外籍顧問見狀,怒火更盛。
衝著身旁黑衣考核隊員厲聲下令。
「快點幫我翻譯。
攔住她們!
沒收相機!
把帶頭鬧事的那個女人立刻控制住!」
幾名蒙著面的黑衣壯漢立刻邁開步子,朝著樓新月、莫莉的方向直衝過來。
這是他們外國人的教官隊伍。
「小心!」
張葉與賈翠翠同時上前半步,擋在樓新月身側。
她們也不確定樓新月能不能打。
樓新月依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沒有鬆開。
但是她唇角勾起一抹桀驁的笑。
她方才當眾許諾,不打破約定,雙手不主動拿出來。
「記住咱們說好的規矩,雙手不動!
注意打好配合。
他們也不敢太過分。」
她低聲對身邊的張葉和賈翠翠叮囑,緊跟著抬眼看向衝過來的黑衣人。
「來,讓他們好好瞧瞧。
咱們女兵不靠手,僅憑雙腳,照樣能守住尊嚴!」
最先衝上來的黑衣人伸手就要去奪莫莉手裡的相機。
莫莉抱著相機往後急退半步,李穎手持匕首橫在身前,直接利落地往前一刺。
厲聲呵斥:「別過來!」
就在這人伸手的瞬間,樓新月身形微微側轉,右腿驟然發力,一記乾脆利落的側踹直踹向對方膝蓋。
「嘭!」
一聲悶響,那黑衣壯漢重心一歪,疼得悶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
全場一片譁然。
只用腳,沒有動用雙手。
完美守住了她方才給自己定下的底線。
莫莉咬牙,也顧不上安不安全了。
直接蹲下身去。
把樓新月還沒收回去的腿和地上跪著的外國佬一起記錄在了鏡頭裡面。
第二名黑衣人緊接著撲上。
賈翠翠上前一步,靈活側身躲開對方的撲擊,抬腳狠狠踢向對方小腿迎面骨。
對方吃痛,動作一滯,張葉緊跟著抬腳橫掃,直接將人絆倒在地。
「打得好!」
人群里不知哪個女兵忍不住喊了一聲。
原本壓抑沉默的參訓女兵,心底的情緒徹底爆發。
不少人原本只能被動承受恐嚇與折磨,此刻看著海省小隊的反抗,紛紛不再怯懦。
她們本來就已經被當死囚犯一樣關了兩天。
他們現在還準備公然欺壓大家,這誰能忍得了?
凌霜三姐妹那邊,剛才按住她們的人自然還想再次上前,準備試圖馴服這些找死的女兵。
這幾個也是外國人。
凌霞與凌冰對視一眼,不打算再顧忌兩國情面了。
姐妹三人互相配合,借著身形靈活閃避,抬腳反擊。
逼得那幾個負責考核的人連連後退,再也不敢隨意伸手去按她們的頭往水缸里摁。
外籍顧問氣得面色鐵青,對著沈思光怒吼,翻譯快速轉述他的話。
「沈!立刻制止她們!這是叛亂!
如果不能控制局面,這次合作培訓直接終止,我們會把今天拍到的所有影像傳回國內公開在國際社會上發布!」
沈思光心裡叫苦不迭。
他兩頭為難。
一邊是合作項目的外籍軍事專家。
一邊是這群被激怒、不肯再任人欺凌的參訓女兵。
樓新月這邊擺明了占著道理呢!
而且人家確實只動腳不動手。
樓新月還抓到了對方想要惡意拍攝的把柄,要是真鬧到上級首長那裡,錯處未必在女兵這邊。
「停手!全都停!」
沈思光拼命揮手。
「樓新月,你先讓大家冷靜!
有事情我們坐下來談!」
樓新月抬眼看向他,聲音清亮傳遍大廳。
「談當然可以。
但前提是,第一,立刻叫停這種侮辱式的模擬考核。
第二,沒收外國記者手裡所有底片,不許隨意拍攝我方參訓人員。
第三,要學指揮技術,就拿出電腦作戰系統來,別拿這種折磨人的把戲濫竽充數。」
她頓了頓,目光冷冷掃過那名外籍顧問。
「不然,莫莉手裡的膠捲,一樣會送到報社、送到首長案頭,送到國際社會中去。
到時候,看看是誰的照片登上報紙,是誰要被人笑話。」
外籍顧問聽完翻譯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本想拍下華國女兵崩潰受辱的畫面,用來當做宣傳材料。
萬萬沒有料到,對方反手拿起相機,把他們的所作所為全部記錄下來。
莫莉緊緊護著懷中相機,手指時刻準備按下快門。
李穎握著匕首,警惕地環視四周,不讓任何人靠近。
樓新月依舊雙手抱胸,穩穩站在隊伍前方,腳下是方才被她踹倒的考核隊員。
「姐妹們,我們是軍人,不懼考驗,但絕不接受羞辱!」
話音落下,上百名女兵齊齊挺直脊背,無人再退縮。
黑衣考核隊員站在原地,進退兩難,不敢貿然再衝上來動手。
沈思光擦了一把滿臉冷汗,心裡清楚。
今天這場考核,已經徹底偏離預設軌道。
現在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妥協,終止這套過火的模擬審訊。
要麼衝突繼續,雙方手裡都握著照片,事情一路捅到最高層,最後鬧成無法收場的大事。
沈思光喉頭滾動,心底飛快權衡利弊。
若是強行下令讓戰士鎮壓這群女兵。
一旦他們參與動手,恐怕只會讓場面徹底失控了。
他們司令部的臉也要被丟盡了。
樓新月這邊握有膠捲,對方外籍團隊手裡同樣存有底片,事情一路上報,鬧到首長面前。
首當其衝擔責的就是他這個大隊長。
可若是順著樓新月的條件妥協,等同於當眾推翻這次合作培訓定下的考核規則。
那外籍顧問那邊,勢必會立刻向上遞交抗議報告。
這次的培訓項目還能不能進行下去都是個問題了。
左右都是燙手山芋。
沈思光穩住心神。
他抬手,先對著黑衣考核隊員沉聲喝止。
「你們先停。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許再上前!」
黑衣隊員聞言,紛紛停下腳步,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海省小隊。
卻不敢再貿然衝上來。
大廳里的緊張對峙稍稍緩和,但緊繃的氣氛絲毫沒有消散。
外籍顧問胸腔劇烈起伏,藍眼睛裡滿是惱羞成怒,快步走到沈思光身側,壓低聲音,翻譯緊隨其後轉述他的話語。
「沈,你不能妥協!
一旦讓步,這批女兵會徹底藐視特訓標準。
我們底片已經收好,若是今天無法完成考核,我們會將整件事匯報,並且把拍到的影像對外公布!」
樓新月聽到這話,嗤笑一聲,微微抬下巴,聲音清晰傳到所有人耳中。
「儘管去報。」
「但是莫莉手裡的膠捲,記錄下你們刻意布置羞辱式審訊、強行按壓女兵入水、蓄意向記者開放場地拍攝的全過程。
到時候兩邊照片一併上交,我們華國的上級首長自有評判。
看看外界會相信是我們抗拒訓練?還是是你們借著合作培訓的名頭,踐踏我國軍人尊嚴。」
莫莉把相機抱得更緊,指尖護著膠捲倉,鄭重開口。
「我在宣傳科待過,底片我會妥善保管,不會輕易交給任何人。」
那兩名外國記者下意識把相機往身後藏了藏,臉上的傲慢褪去大半。
他們本來滿心等著拍下女兵崩潰痛哭、狼狽不堪的模樣,萬萬沒料到獵物反手拿起相機,將他們的算計全部記錄。
樓新月繼續開口,目光坦蕩,不卑不亢。
「我們來參加培訓,目標是學習電腦作戰指揮系統。
可進入基地這麼久,所謂的培訓,從頭到尾只有審訊、恐嚇、浸水折磨。
電腦在哪?指揮系統在哪?」
她環視全場所有參訓女兵。
「考驗膽量,方式千千萬萬。
野外拉練、情報推演、應急對抗,哪一樣不能檢驗意志?
非要用這種俘虜審訊的法子,還要安排外人拍照,這根本不是練兵,是作踐人!」
不少女兵紛紛點頭,低聲附和。
方才被按在水缸邊的凌霜三姐妹,抹掉臉上的水漬,站得筆直。
沈思光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外籍顧問,語氣凝重。
「顧問先生,您也聽見了。
女兵們的訴求不是無理取鬧。
原定的考核方案,只說模擬被俘審訊,並沒有安排記者進場拍攝。
拍照這件事,不在我們之前敲定的協議之內。」
他抓住了最關鍵的漏洞。
外籍顧問臉色一僵。
拍攝確實是他臨時自作主張加上的環節,沒有提前和中方這邊白紙黑字確認。
「拍攝是為了留存考核資料!」
顧問強行辯解。
「留存資料,只能由我方內部人員記錄,外籍記者無權拍攝參訓軍官。」
沈思光的語氣硬了幾分,「這件事,本身就不合規矩。」
樓新月順勢補上一句。
「還有,把人腦袋往水缸里強按,已經超出模擬審訊的安全底線。
一旦有人嗆水窒息,誰來擔這個責任?」
外籍顧問一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莽撞的華國女兵,邏輯條理如此清晰,句句抓住要害。
僵持片刻後,沈思光做出決斷,對著全場高聲宣布。
「第二關考核,暫時中止!
所有黑衣考核人員,先行撤出大廳!」
黑衣隊員面面相覷,最終聽從命令,陸續從兩側隔間退了出去。
大廳里壓在眾人心頭的那股死亡般的壓迫感,一下子消散大半。
沈思光轉頭看向外籍顧問。
「顧問先生,我們需要單獨溝通,暫停今天全部考核項目。
拍攝的底片,雙方暫時封存,在上級調查結論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沖洗、外傳。」
外籍顧問咬著牙,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勉強點頭。
沈思光再看向樓新月。
「樓新月,讓你的人放下戒備,相機妥善保管,不許私自沖洗擴散。
我們向上級匯報,等候首長批示。」
樓新月微微頷首,沒有放鬆警惕,但抬手示意張葉、賈翠翠、李穎、莫莉暫時收勢。
「可以。
但在等候批示期間,不許再把任何人帶去水缸、審訊隔間。
我們所有人,人身安全必須得到保障。」
「我答應。」
沈思光應下。
大廳里的女兵們長長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卻依舊沒有潰散。
看來,這些外國人的尊嚴也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她們女兵的尊嚴,是能夠被自己成功守護下來的。
如果沒有樓新月,大家今天可能真的要遭老罪了。
凌霜嘆了口氣。
她走過來,直視樓新月。
「你有沒有想過?
萬一要是因為咱們的一時衝動,毀了這一次和外國人的合作該怎麼辦?」
樓新月冷笑一聲。
「該怎麼辦?
涼拌!
你們這些人就是膽子太小了。」
沈思光正頭大的時候,冷不丁聽到樓新月這話。
他乾脆也湊了過來。
「這些外國人都已經到了咱們華國人的地盤上。
你們還怕他們敢不聽話嗎?
要是敢跟咱們泱泱大國作對,到時候直接武器一繳。
活埋了他們。
那些外國佬都不敢放個屁來要人的。
你們司令部就是太把這些洋鬼子當回事了。
千里迢迢跑到我們華國的地盤來作威作福。
還想讓我樓新月受這麼大的委屈?
可美的他!
敢欺負我。
來一個我打一個。
來一雙,我揍一雙。
看誰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