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們把他們安置到大華公館。
表面是優待，實則是變相看管。
可他們私下聚在一起時，必定會商議對策。
我們也沒有辦法這麼大喇喇去盯梢。」
樓新月聞言微微坐直身子。
「他們嘴上說著過來交流教學，實則處處留手。
不少關鍵的電子指揮技術，授課時他們一定會刻意刪減核心內容，還故意給咱們參訓人員灌輸錯誤的戰術思路。」
樓新月的語氣非常篤定。
霍庭淵今天不在場，根本插不上話。
但他已經能聽出來現場的氛圍應該不是那麼融洽了。
「這點我早就看出來了。
今天賽場之上，他們不光動手耍陰招，私下交談的時候，他們那不屑嫌棄的表情我也看得出來。
他們打心底就看不起我們華國軍人，覺得我們學不會先進技術，只是過來走個過場而已。」
霍庭淵聞言，眉頭緊蹙。
就連他大哥都這麼說了，那這幫洋鬼子得有多囂張啊？
「可惜我聽不懂他們的鳥語，只能看見他們神色不對，卻抓不住實打實的話語證據。」
「所以我們才更需要你的幫助。」
霍庭白看向后座的樓新月。
「往後我們去大華公館旁聽他們的私下碰頭、內部研討，你就幫我們聽辨，把他們的談話、陰謀全部記下來。
有了文字記錄，才能向上級遞交確鑿的材料。」
樓新月點點頭。
「沒問題。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們自己去搞定錄音設備。
我只負責聽和記錄翻譯出來。
要是他們在後期當眾挑釁、耍手段，我該出手時還是會出手。
不會顧及到你們的行動進度，就算打草驚蛇你們也別怪我啊！」
樓新月提前將自己的態度擺明了。
霍庭淵嗤笑一聲，轉頭瞥她。
「放心，有我們兄弟倆在，不會讓你單打獨鬥的。
真鬧出事，我們給你兜底。」
話音剛落，霍庭淵車上的軍用對講機突然滋啦一聲響，刺耳的電流聲劃破車廂的安靜。
裡面傳來司令部通訊員急促的聲音。
「呼叫霍庭淵同志！
呼叫霍庭淵同志！收到請回話！」
霍庭淵一愣，隨手拿起對講機。
「我是霍庭淵，請講。」
「請你立刻匯報你的位置！
司令部現在正在緊急尋找樓新月同志！」
霍庭淵：「……」
樓新月：「……」
他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得意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坐在后座的樓新月也猛地一怔。
霍庭白神色一變，立刻往前傾身。
對講機那邊的聲音還在繼續，語氣十分嚴肅。
「樓新月同志剛剛被正式任命為特邀戰術觀察員、軍心督導員。
首長們要找她核對任命相關事宜，到處都找不到人。
門哨那邊提供消息，說樓新月同志和你們一同離開了司令部。
請霍庭淵同志你立刻說明情況！」
霍庭淵握著對講機的手都僵住了。
方才他還大言不慚，說樓新月只是個小蝦米，沒人會放在心上。
結果轉頭，整個司令部直接發動人手到處找人。
連對講機都直接呼叫到他頭上了。
車廂里一片寂靜。
樓新月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向駕駛座上的霍庭淵。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滿都是看熱鬧的戲謔。
霍庭淵臉頰微微發燙，耳根悄悄泛紅，硬著頭皮對著對講機回話。
「報告，樓新月同志現在和我、霍庭白在一起。
我們是臨時請她協助核實外軍顧問團相關情報，沒有擅自離崗，我們馬上就返程。」
霍庭白也趕緊將對講器接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這邊已經提前報備過了，所以還請你們先查明情況。
我們不是故意帶樓新月同志離開的。」
對方聽霍庭白這麼說了，愣了一下。
要是人家那邊有任務，也提前報備過，他還真不好這麼搶人。
「那這樣吧！
我先去查一下，看看司令部首長那邊能不能允許你們先把任務做完？」
霍庭淵都已經踩了剎車，準備掉頭了。
聽到能讓他們先完成任務，便沒有拐彎。
而是直接把車停下來等消息。
因為很快就要召開培訓動員大會了，樓新月後面只會一天比一天忙。
想找她出來幫忙，不會太容易。
所幸上官飛鴻那邊要樓新月去的事情不是太緊急，他那邊同意了讓樓新月先配合霍庭白他們的任務。
通訊員鬆了一口氣，語氣依舊鄭重。
「首長交代，你們務必保護好樓新月同志的安全，完成任務後儘快返回。
不要在外久留。」
「收到。」
對講機掛斷，滋啦的電流聲消失。
車廂內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霍庭淵尷尬地輕咳一聲，強裝鎮定，試圖挽回顏面。
「呃，這、這純屬意外。
誰能想到首長這麼惦記你。」
樓新月撐著下巴，慢悠悠開口。
「霍同志，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我就是個小蝦米，沒人會在意。」
她一字一句，把他方才的原話複述出來。
霍庭白在一旁，實在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霍庭淵狠狠瞪了自家大哥一眼，又看向一臉看戲的樓新月，又氣又無奈。
「行，算我看走眼。」
他心裡暗自叫苦。
他哪裡料到，這丫頭今天一戰之後，直接成了司令部重點盯防的人物。
別說私自外出，人稍微消失一會兒，整個指揮部都要繃緊神經。
樓新月憋住笑意，心裡卻也有些後怕。
要是方才真出點什麼意外，那可就麻煩大了。
幸好領導們挺通情達理的。
霍庭淵踩油門的力道更大了。
他才剛想著要帶這丫頭吃一頓好的。
那天家裡人也沒給她好臉色，霍庭淵心裡都記著呢！
這會兒就是天王老子來叫人，霍庭淵也不會把車開回去的。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霍庭白也不知道霍庭淵心裡這麼野。
他見時間緊急，趕緊把能想到的點都記下來，一會兒好讓樓新月幫忙。
司令部距離主城不算太遠，霍庭淵給樓新月她們帶到一家私密性還不錯，他經常來的一家私房酒樓。
這店是霍庭淵一個朋友家開的，私密性好，特色菜多。
特別適合秘密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