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洲話落,霍盛半撐的身子怔了那麼三五秒,腦子裡想到了什麼畫面,整個人向後倒。
『砰』的一聲倒在床上。
霍盛薄唇扯動兩下,「老紀,要說騷,還得是你騷。」
紀淮洲低眉彈菸灰,「身無其他長處。」
霍盛翻了個身,戲謔,「你確定再無其他長處?」
紀淮洲牙齒間菸蒂咬扁,笑罵,「槽!」
兩人貧嘴幾句,霍盛想到了前陣子紀淮洲開車撞瘸子張他們的事,出聲問,「你那輛車是不是報廢了?」
紀淮洲沉聲應,「嗯。」
霍盛,「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那會兒非得買那輛車做什麼?咱們這兒也不適合開車……」
紀淮洲手捏香菸,「想買。」
霍盛,「花那麼多錢買下,也沒怎麼開,然後又撞了,你真是……」
說著說著,霍盛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整個人再次坐起身,「你當初買車不會是為了接送梵老師吧?」
要知道,他們護林隊有自己的車。
內部幾條路又土質疏鬆不適合開車。
只有梵音萬輝生物那邊是柏油馬路,開車最是方便。
霍盛話落,一瞬不瞬地看紀淮洲。
紀淮洲低著頭,嘴角勾了勾,天塌了嘴頂著,「你想多了。」
……
彼時,郭頌坐在車上前往公司。
他坐在車後排,幾次掏出手機想聯繫游鍾等人,又幾次收起手機,最後默默緊咬牙關。
梵音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他如果只是被爆出倒賣疫苗數據。
憑著他老丈人的能耐,最多也就是交點罰款,判個三五年。
等他出來後,照樣榮華富貴。
可如果被他老婆和老丈人知道他在外面養小三,還有私生子,恐怕……
他了解他老丈人的手段。
大概率會讓他直接死在監獄。
想到『死』,郭頌心驚膽戰。
他不想死。
這些年,他入贅到老婆家,伏小做低,伺候一家老小。
好不容易熬出頭。
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死。
……
梵音回到扎蘭,已經是下午。
落地機場,一路高速。
抵達扎蘭,梵音第一件事就是去陽惜那裡混飯。
別說,一段時間沒來,還挺想陽惜親手釀的酒。
看到她,陽惜兩眼泛光,手裡捏著一塊抹布就搖晃著腰肢往她懷裡撲,還不忘嬌嗔開口,「死鬼,這段時間你跑哪兒去了?」
梵音習慣成自然,面不改色地伸手扶了一把陽惜快擰成麻花的腰,「出差。」
陽惜眨眨眼,「不是去陪你三叔看病嗎?」
梵音輕挑眼尾,「?」
什麼三叔?
她哪裡來的三叔?
陽惜從她懷裡抽身出來,站直身子,若有所思說,「沒有嗎?前兩天紀淮洲跟你助理小竇攀談我聽到的啊,紀淮洲問小竇,你是不是陪你三叔看病去了,小竇說是啊。」
梵音,「……」
果然。
紀淮洲朋友圈發的那個撒謊精就是在說她。
見梵音沒接話,陽惜反應過來,笑眯眯,「紀淮洲在誆小竇。」
梵音唇角彎笑,沒否認。
陽惜,「紀淮洲可真不是個東西。」
說著,陽惜挽著梵音的手臂往她的專屬位置走,按著她肩膀讓她入座,神秘兮兮說,「我最近釀了一款荔枝味兒的酒,待會兒拿給你嘗嘗。」
梵音拿起餐桌上的菜單翻看,點點頭,「行。」
陽惜,「保證讓你喝了這頓想下頓。」
話畢,陽惜又衝著梵音眨眼,「今晚我陪你喝。」
梵音抬眼,水眸含笑,「我要不要感激涕零?」
陽惜揶揄,「不用,你感恩戴德就行。」
梵音點的菜,陽惜拿的酒。
菜收錢,酒免費。
一碼歸一碼。
酒過三巡,陽惜挪身下椅子往梵音跟前湊。
梵音掀眼皮看她,「怎麼了?」
陽惜吞咽半口酒,「在賀卓家那天,聽說紀淮洲後面追出去了,不僅把瘸子張手臂打骨折了,還撞壞了他們兩輛車。」
梵音聞言,捏酒杯的手一緊。
她知道那天紀淮洲追出去了。
那天晚上在宿舍,她看到了他身上受傷不輕。
她以為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他跟瘸子張那群人動了手。
沒想到,他居然還撞壞了他們的車。
陽惜話落,身子往後退,抿一口杯中酒說,「我可沒有幫紀淮洲說好話的意思,我就是覺得,你們倆都屬於那種嘴硬心軟的人,沒必要鬧太僵……」
說罷,陽惜擔心梵音覺得她多管閒事,又補了句,「當然,我說這些都是站在我不知道你們倆過往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基礎上,如果你們倆過往有深仇大恨,那就當我沒說……」
雖然那天瘸子張說兩人之間有殺父之仇。
但陽惜總有一種感覺,這個殺父之仇怕是另有隱情。
以梵音和紀淮洲的性子,如果真有這麼大的仇恨,絕對不可能對外還以兄妹相稱。
梵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知道陽惜這番話是為了她好,唇角提了提,「我跟紀淮洲沒那麼大的深仇大恨。」
陽惜,「當年……」
陽惜話剛起個頭,擔心梵音不想說,又急速噎了回去。
梵音抿一口荔枝酒。
清香甘甜在她口中蔓延開。
數秒,梵音說,「我媽,哦,不,紀淮洲的媽媽之所以會殺了我爸,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保護我和紀淮洲……」
陽惜愕然。
看著陽惜震驚的神情,梵音倏地一笑,「怎麼?沒聽過這麼驚世駭俗的故事?」
陽惜手動合上自己驚詫到微張的嘴。
梵音,「這個世界上,其實有不少人枉為人父母,只不過做父母沒什麼門檻,也沒什麼考核,所以才讓很多垃圾也能做父母。」
聽梵音說到這兒,陽惜伸手握梵音的手,「梵音。」
梵音眉眼彎彎,「我早看開了。」
不看開又能怎麼樣?
難道要整天為了這麼點破事勞心勞神?
凌晨,梵音從陽惜飯店出來,沿著馬路走在昏黃的路燈下,走了幾步,從兜里掏出手機,給紀淮洲發了條信息:紀淮洲,來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