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洲是回到工地一周後才知道那個女人找過梵音。
還是從方正嘴裡聽說的。
方正打電話跟他調侃,問他是不是跟夜場那個女人在一起了。
他被梵音氣了一場後,這一周都脾氣不好,「你那張嘴如果不想要,就撕了,能不能別一天到晚胡逼咧咧。」
方正一聽他火氣挺大,不由得納悶出聲,「沒有嗎?」
紀淮洲,「你看我像腦子有病的人?那個女人為什麼追我,你不知道?」
方正當然知道。
是為了讓紀淮洲給一個夜場的老闆賣命。
方正,「那我怎麼看到那個女人今天送音音回家。」
紀淮洲一聽,眉峰驟然蹙起,「什麼?」
方正說,「而且不止一次。」
紀淮洲動怒,「你怎麼不提早跟我說?」
方正,「我……」
方正語塞,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他一直以為紀淮洲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了,所以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那個女人追紀淮洲追得緊。
而且還長那樣。
他是真沒想到紀淮洲能扛得住。
是今天突然閒暇無聊,這才想著打電話調侃他一下。
誰知道,還調侃出了事端。
不等方正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紀淮洲這頭就掛了電話。
電話切斷,紀淮洲轉頭就請了假回家。
一路上,他那顆心七上八下。
直到回到家門口,開門,看到廚房裡正煮泡麵的梵音,他那顆心才緩緩放下。
房子小,站在客廳一眼就能看到廚房。
紀淮洲站在房門口換拖鞋,瞥一眼廚房,故意輕咳兩聲鬧出動靜。
梵音聞聲面無表情,一瞬不瞬盯著煮沸的鍋。
見狀,紀淮洲再次輕咳兩聲,沒話找話,「怎麼吃方便麵?」
梵音冷言冷語,「懶得做。」
紀淮洲走進洗手間洗手,「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梵音,「不用。」
紀淮洲,「總吃方便麵不健康。」
梵音唇瓣挑動,「我加雞蛋了。」
紀淮洲一噎。
這話還是他之前誆她的時候告訴她的。
他懶得給她做飯,就拿方便麵糊弄。
她說沒營養。
他指著她碗裡的雞蛋說,「這不是營養嗎?你這些年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不知道雞蛋最有營養?」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當初說出去的話,現在像個迴旋鏢一樣扎向他。
紀淮洲站在洗手池前站了會兒,闊步走出洗手間,徑直走向廚房。
湯鍋煮沸,梵音先下的雞蛋。
看雞蛋快熟了,才煮的方便麵。
她動作行雲流水,紀淮洲走上前熄火,「我給你做點別的。」
見他上前,梵音冷著臉往後靠,「我說了不用。」
紀淮洲仗著身高和力氣把人往懷裡圈,「我樂意給你做。」
梵音氣惱掙扎,「鬆手!!我說了不需要!!」
梵音喊鬆手,紀淮洲怎麼可能松。
自從接到方正那通電話後,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恨自己怎麼就沒發現梵音的異常。
他還以為她是對他膩了、煩了、不想要了。
現在知道她沒膩自己、沒煩自己、也沒不想要自己,一門心思只想把人哄好。
梵音掙扎兩下,掙脫不開,氣得紅了眼。
紀淮洲低頭看懷裡的人,心疼壞了,忙不迭開口,「你怎麼不早跟我說?」
梵音倔強,「說什麼?」
紀淮洲,「說那個女人的事。」
梵音仰頭,「那不是你女朋友嗎?」
那個女人就是這樣跟梵音說的。
最開始她跟梵音說,她要追紀淮洲。
後來隔了一段時間,她跟梵音不害臊地說她爬上了紀淮洲的床,以後就是他女朋友了。
偏偏好巧不巧,那晚梵音給紀淮洲打電話沒打通。
陰差陽錯,坐實了紀淮洲出軌。
天地良心,紀淮洲那天晚上是在工地加班,手機沒電,就扔在了宿舍。
誰知道,竟會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兩人這會兒一通氣,才知道搞了一個多大的烏龍。
兩人都沒談過戀愛,沒什麼戀愛經驗,彼此又黏黏糊糊地深愛著,這個時候除了尷尬就是窘迫。
紀淮洲,「我發誓,我跟那個女人清清白白,她是爬上我的床了沒錯,但我沒睡她,我直接把她跟被子一塊扔出去了,我們工地的工友都能作證。」
因為這個事兒,工地年長些的工友沒少調侃他。
問他是不是不行,不然怎麼這麼漂亮的女人自己送上門都不睡。
他沒敢跟梵音說,是因為之前兩人就因為這種事鬧過矛盾。
就叫嬌嬌的那個。
紀淮洲打她那次。
他怕她多想。
不想讓她沒有安全感。
梵音瞧他,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裡帶著審視,「真的?」
紀淮洲說,「我如果碰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女人,就讓我下半生下半身不舉。」
梵音聞言,低頭向下瞥。
看著梵音的反應,紀淮洲用手捏住她下頜。
到底是年輕。
他臉皮也薄。
紀淮洲嗓音低啞,「亂看什麼?」
梵音臉頰緋紅,「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不……」
後面那個字梵音沒說,臉頰的紅暈蔓延到了耳根。
紀淮洲低頭往她耳邊湊,「看能看出什麼?不如你親自試試?」
年少的愛情總是很容易刺傷對方。
除非,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愛。
那些愛,多到能撫平彼此的稜角,還沒有對彼此不耐煩。
恰好,紀淮洲和梵音就是如此。
第二天,恰好是紀淮洲的生日。
梵音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給紀淮洲買了個生日蛋糕。
紀淮洲許願,「希望我跟音寶兒能歲歲年年,三餐四季,白頭偕老……」
許完願,紀淮洲拉著梵音的手說,「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們必須第一時間跟對方坦白,哪怕是質問,另一方必須保證不能不耐煩,要耐心跟對方解釋,直到對方解開心結、釋懷。」
梵音,「好。」
青春懵懂,想好好在一起走完一輩子太難。
尤其是像紀淮洲和梵音這種根本沒有良好家庭言傳身教過該如何正確戀愛的人。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夜幕里,紀淮洲嗓音沙啞再次開口,「那個時候我許願,你答應我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