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梵音的話，理髮店老闆忍不住嘴角抽了兩下。
這是遇到真戀愛腦了。
片刻後，一個員工給紀淮洲剃頭，理髮店老闆親自給梵音操刀。
臨剃前，老闆還小聲跟梵音說，「嫂子，你可想好，別一時頭腦發熱就同意紀哥的提議，這玩意兒一時半會兒可長不出來……」
梵音唇角彎笑，「嗯，我知道。」
老闆，「……」
隨著老闆又剪又推，梵音髮絲一縷縷掉落。
她緊抿唇角盯著面前的鏡子，忽然有些不悅自己為什麼不是近視眼。
這樣的話，就看不清眼前發生了什麼。
大約是因為跟紀淮洲關係不錯，老闆耐心十足，把梵音的頭髮剃得一根不剩。
全部剃完，老闆看了眼鏡子裡的梵音，由衷感嘆，「美女啥時候都是美女，要我說，紀哥純屬瞎整，嫂子這樣出去，該有大批追求者，還是有。」
說罷，老闆招呼員工給梵音洗頭。
紀淮洲這邊也剃完了。
紀淮洲原本就是寸頭，這一剃，越發顯得他整個人稜角分明。
周身的戾氣，往那兒一站，就讓人發怵。
趁著梵音洗頭的空檔，老闆走到紀淮洲跟前，聲音壓低幾許，「嫂子沒事吧？」
紀淮洲戲謔，「能有什麼事？愛我愛得要命。」
老闆，「跟我還撒謊？我做理髮都二十年了，摸過的頭髮不計其數，嫂子……」
他能瞧出來，梵音的頭髮是化療導致的。
兩個男人對視，紀淮洲沒繼續瞞著，「乳腺癌。」
話畢，紀淮洲頓了頓，又補了句，「早期，能治。」
老闆聞言，長鬆了口氣，「我原本還以為你真就這么小肚雞腸，非得逼著嫂子剃光頭……」
紀淮洲嘴角噙笑。
老闆又道，「話說，紀哥，你什麼時候談的戀愛？怎麼沒聽說？我光聽說前陣子你似乎多了個妹妹……」
老闆好奇發問，紀淮洲難得神情不自然，抬手半握拳，在嘴前輕咳兩聲，「咳咳，這個，說來話長。」
老闆湊近，「反正現在也閒著沒事，聊聊唄。」
紀淮洲腳下步子一跨，仿佛沒聽到對方說話，「那個誰？幫我也洗洗頭髮茬……」
見紀淮洲這是真不想說，理髮店老闆看著他背影『嘖』了一聲。
幾分鐘後，紀淮洲和梵音從理髮店出來。
紀淮洲給老闆掃碼付了六十。
老闆推搡他，讓他走。
紀淮洲搶過收銀台上的收付款碼就是一頓掃。
臨走前，老闆追著他罵，「以後再掏錢，少來我這兒。」
紀淮洲背對著他擺擺手，只笑沒說話。
片刻後，紀淮洲和梵音上車。
梵音側著頭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真不算丑。
她的臉屬於圓形又稍微帶一點瓜子臉。
即便剃了光頭，也是很有型。
該說不說，還有那麼點酷。
梵音正盯著車窗玻璃上的自己瞧，紀淮洲忽然手一伸，摟過她肩膀，緊接著，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
梵音閃躲。
紀淮洲落吻在她臉頰，「躲什麼？美死了。」
梵音看照片裡的自己。
確實還行。
拍完照片，紀淮洲拿到眼前看了看，十分滿意，轉手發了個朋友圈。
梵音本想阻攔，後來一想，似乎沒什麼必要。
反正她這個樣子，大家總會看到。
紀淮洲朋友圈發出，梵音難得用自己的手機窺探了兩眼。
要不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紀淮洲的朋友圈跟他本人一樣，歡快得很，半點沒有因為治療剃光頭的沉重氛圍。
左青：我的寶貝音音好漂亮！！
霍盛：梵老師這個造型，酷斃了！！
賀卓：我為梵老師舉大旗！！
苗莉：不是，你們倆背著我搞情侶頭？我呢？我呢？音音明明答應跟我一起搞！！
陽惜：是誰的女人這麼靚，哦，原來是我的。
柯傑：梵音姐太漂亮了！！
……
評論不少，護林隊那些人幾乎每個人都評論了。
沒有傷春悲秋，只有對梵音美貌的讚賞。
梵音看在眼裡，不得不承認，莫名鬆了一口氣。
梵音前腳放鬆，後腳收到了陽惜的微信：來炫飯。
梵音秒回：OK。
兩人簡言潔語，梵音抬眼看向紀淮洲，「晚飯去陽惜飯店吃。」
紀淮洲，「免費？」
梵音，「我去刷臉。」
紀淮洲，「我沾你的光。」
紀淮洲這個『光』還沒沾明白，剛進陽惜飯店，就遇到了不速之客。
蔣五和林璐，還有蔣五那幾個手下。
瘸子張首當其衝，太久沒見蔣五，熱情中夾雜著殷勤。
「五哥，你喝水。」
「五哥，喝茶嗎？」
「五哥，待會兒想喝啤的還是白的？飲料要不要來一個？」
瘸子張一瘸一拐，忙活得厲害。
在看到紀淮洲後，他臉色一變，梗脖子說，「還真是冤家路窄。」
紀淮洲闊步進門，從瘸子張身邊走過，完全無視。
陽惜擔心兩撥人動手，幾步走到梵音跟前，伸手挽住她手臂，「我給你發信息你沒看到？」
梵音，「沒。」
說著，梵音從兜里掏手機。
屏幕上果然有一條陽惜的信息：蔣五他們那波人在，你們倆要不晚點再過來？
梵音抬眼，「晚了。」
陽惜，「晚了就晚了吧。」
說完，陽惜湊到梵音跟前，笑意吟吟說，「別說，還挺好看，回頭我也剃一個。」
梵音，「別，苗莉說她也要剃，回頭我們三一起出去逛街……」
不等梵音說完，陽惜接過話茬道，「到時候亮瞎他們的狗眼。」
兩人在這邊嘀嘀咕咕，紀淮洲在前台翻看菜單。
蔣五這些人觀察到了梵音的頭髮，但也基本都知道她的病，誰都沒吭聲，也沒拿這件事開玩笑。
什麼事能調侃，什麼事不能調侃，這些人心裡都有數。
林璐從梵音進門開始，眼睛就粘在了她身上。
沒來由的，她眼眶忍不住泛紅。
蔣五看在眼裡，推到她面前一個茶杯，「不去打個招呼？」
林璐雙手捧茶杯，低垂眼眸。
蔣五修長手指落在茶杯上輕敲兩下，抬頭，挑釁十足的開口，「紀淮洲，你跟你老婆眼瞎？沒瞧見璐璐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