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如水。
在衡婧落吻而下的剎那，柯傑覺得自己四肢百骸酥麻一片。
他腦袋嗡嗡作響。
別說質問了，連抬手反抗都做不到。
呼吸交錯間，衡婧紅唇擦過柯傑臉頰，靠近他耳邊，清淺呼吸，「我知道你沒睡。」
柯傑聞言，落在床單上的手猛地抓緊，「衡……」
衡婧，「要不要試試？」
柯傑腦袋一團漿糊。
試試。
試試什麼？
交往嗎？
可他現在還沒做出一番成就。
他正在做的那款遊戲下周上線。
要不再等一周呢？
等遊戲上線，他賺到第一桶金之後。
到時候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他給她買單。
不等柯傑回應，衡婧纖細指尖沿著他胸口往下。
停在腰間皮帶上，柯傑身子控制不住顫抖。
「衡醫生，我……」
衡婧，「如果你這次拒絕了我，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
柯傑，「……」
從始至終，都是衡婧占領主導位置。
柯傑除了承受，就只剩顫抖。
他太喜歡衡婧。
喜歡到想任由她快樂。
有那麼幾分鐘的時間裡，柯傑險些繳械，衡婧咬他的唇，「寶寶，再忍忍……」
……
咚咚咚。
隨著辦公室門響起，衡婧的回憶戛然而止。
下一秒，房門被推開，周琦出現在門口。
周琦反手關門，三步並兩步進來。
見她臉色泛紅，他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笑了笑開口，「跟表哥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臉紅？」
衡婧，「……」
周琦，「行了，不用尷尬，昨晚在衡家老宅發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說罷，周琦抬手在衡婧腦袋上摸了兩下，「不是你的錯。」
衡婧淺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方才的回憶和窘迫壓下去，「我媽讓你來的？」
周琦抬手撓撓鼻尖，撒謊，「不是，我想來看看你。」
衡婧，「呵。」
兩人隨時表兄妹，但感情甚篤。
見自己已經被衡婧看透，周琦索性也就不再瞞著，身子往後一靠，雙手交叉置於身前，「是，姑姑喊我來看你。」
衡婧不說話。
周琦探身子開口，「還有一件事。」
衡婧撩眼皮，「什麼？」
周琦，「你確定你現在情緒足夠穩定嗎？」
衡婧，「要不你帶我去精神科做個檢查？再去檢查室做個心電圖？」
周琦擺擺手，再次靠坐回椅子裡，「這倒是不用。」
說完，他沉默組織語言。
想著怎麼描述這件事，才能讓衡婧心裡沒那麼難受。
可他左思右想，始終沒想出一個兩全的辦法。
最後深吸一口氣，索性破罐子破摔，「姑姑要跟姑父離婚。」
周琦話落，衡婧抿唇。
瞧見她不說話，周琦以為她是心裡難受，輕咳兩聲，再次開口，「要我說，不一定是真的，姑姑和姑父這麼多年的感情，怎麼可能因為拌兩句嘴就離婚，就算他們倆感情真淡了，還有你呢……」
衡婧，「離了挺好。」
周琦愕然。
衡婧提提唇，「這些年，我媽在衡家過得不痛快。」
這些年馮妝在衡家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沒人比衡婧更清楚。
偏心的公婆，是非不辨，一心撲在工作上的老公，一天到晚落井下石的妯娌。
馮妝有自己的事業。
忙碌自己的事業之餘，還得操心這一大家子的爛攤子。
衡婧光是想想，就覺得替她心累。
她身為女兒，如果馮妝不願意離婚，她肯定不能挑唆。
可如今是馮妝想要離婚。
她舉雙手贊成。
聽到衡婧的話，再看看她的表情，周琦嘴角噙笑，「行啊，只要你們母女倆想得通就行，其實離婚就離婚，沒什麼大不了，到時候你改姓，隨姑姑，反正咱們家有遺傳，姑姑不就是隨外婆姓。」
衡婧，「可行。」
……
樓道里，柯傑把前一晚發生的事跟紀淮洲大致說了一遍。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還有那麼點委屈，「她好像不太想負責。」
紀淮洲脊背靠著牆壁，雙手抄兜，似笑非笑。
柯傑，「哥。」
紀淮洲戲謔，「人家都沒答應給你名分，你就讓人睡？現在傻眼了。」
柯傑擔心被旁人聽到，往前兩步，聲音壓得極低，「我一直覺得衡醫生不是那種會玩弄感情的人，她性子是冷了點，可她是個好人。」
紀淮洲，「現在呢？」
面對紀淮洲的發問，柯傑下頜繃緊。
過了一會兒，柯傑開口說，「哥，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衡醫生是臉皮薄……」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紀淮洲似笑非笑地點頭，「可能，怎麼不可能。」
柯傑，「……」
兩人正說著，衡婧跟幾個醫生走了過來。
現在是查房時間。
衡婧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孩。
男孩手裡拿著一個病曆本，正跟衡婧詢問什麼。
衡婧臉色雖冷，但看得出很耐心。
柯傑看在眼裡，一顆心像是被一雙大手攥住的青檸檬，又酸又澀。
紀淮洲一眼就看出站在衡婧跟前的男孩兒是跟著她的實習生，故意拍拍柯傑的肩膀，故弄玄虛，落井下石，「傑啊，你的愛情路，任重而道遠。」
柯傑，「……」
走到梵音病房門口，衡婧也看到了紀淮洲和柯傑。
她點頭跟紀淮洲打招呼。
在跟柯傑對視的剎那，衡婧錯開視線。
柯傑抿唇。
病房裡，左青笑眯眯地趴在梵音床頭跟她八卦。
「音寶兒，你說衡醫生跟柯傑那小子會不會在一起？」
「我覺得兩人還挺般配的，衡醫生瞧著高冷，柯傑那小子活寶兒似的。」
左青碎碎念，梵音強忍笑意，「媽，這個我們倆說了不算，得兩個當事人說了才算。」
左青，「柯傑那個臭小子肯定願意，主要就看衡醫生是否願意。」
梵音唇角彎笑。
看得出，左青不是單純八卦，而是真的替柯傑高興。
柯傑沒爹沒媽，在左青心裡，他就是她半個兒子。
兩人正說著，衡婧邁步走近，「今天感覺怎麼樣？」
梵音，「比昨天好很多，昨天全身發軟。」
衡婧，「藥物反應，沒事，基本兩天就能緩過勁來。」
梵音，「衡醫生，我的頭髮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
衡婧說，「一樣，等停藥後，頭髮自然就能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