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柔垂下眼皮,只覺得心中升起了一種莫名的牽扯。
怎麼總是失敗呢?
冬芽站在一旁低聲勸道:「娘娘別因著此事擔憂,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卿柔睜開雙眼,看著冬芽:「你去把宮門關上,不管誰來都不開,除了皇上。
若是有人問起緣由,只說在國寺外的時候,我已自請在永壽宮幽禁,再不出門……」
冬芽連忙頷首:「奴婢遵命。」
只是冬芽有些猶豫:「娘娘真的要就此放下了嗎?」
卿柔搖頭,聲音低微:「不可能就這樣放下,我退一步,只是為了更進一步罷了。」
皇后是不可能如此輕易地看著她幽禁永壽宮,也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的。
冬芽屈膝行禮:「奴婢遵命,奴婢這就去辦。」
永壽宮關閉宮門自請幽禁的消息瞬間就傳遍了各宮。
一大早,許靜沅侍奉高堰穿朝服,想起昨夜她和高堰的親密,不由得害羞地笑了。
看著高堰離開乾清宮,許靜沅忍不住挺直了脊背,面上得意非常。
「本宮不過稍稍使了手段,皇上便會再次寵愛本宮。」
喜和在一邊符合道:「娘娘還是皇上心中最重要的人。」
許靜沅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只是想到昨日她跪在宮門口的時候,竟然撞見了靜答應……
還讓靜答應撞見了她跪在殿外如此難堪的一面。
想到這裡,許靜沅冷了臉:「召靜答應去鳳儀宮,本宮要好好地教導靜答應規矩。」
喜和行禮:「奴婢遵命。」
說完靜答應,許靜沅轉頭看著蘇喜問道:「聽說今日一早永壽宮就自請幽禁了,此刻宮門已經關上了?」
喜和低頭回話:「是的,聽說是賢妃在國寺生產的時候就求了皇上,皇上也答應了。」
許靜沅冷哼一聲:「後宮是本宮的天下,應該由本宮做主,賢妃自以為求了皇上就可以不被本宮管束了?
做夢。
本宮看她是知道了得罪了本宮,見本宮復寵了,就想避開。
哪有那麼好的事……」
許靜沅說著,緩緩朝著殿外走去:「既然要教導靜答應規矩,賢妃作為協理六宮之權的一宮主位,自然也是要在場的。
命人將賢妃和靜答應一同叫到鳳儀宮。
本宮好好教導她們規矩!」
喜和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皇后的鳳駕緩緩離開了乾清宮,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喜和則是轉身朝著翊坤宮和永壽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翊坤宮外,她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吩咐人盯著靜答應去鳳儀宮聽召。
等到了永壽宮外,喜和說話卻是小心了許多。
等敲開了永壽宮的大門,喜和對著那守門的小太監道:「請去轉告賢妃娘娘,皇后娘娘召賢妃娘娘去鳳儀宮。」
小太監連忙去內里給卿柔回話。
卿柔神色淡定:「本宮知道了。」
小太監得了話,馬上退出殿外給喜和回話。
冬芽則是不解:「娘娘,合宮都知道,您是向皇上自請幽禁的,皇后娘娘竟然還直接傳召你去鳳儀宮。
這不是不把皇上的話放在眼裡嗎?」
卿柔放下手中的女紅,稍稍伸展了一下身子:「皇后何時,把皇上的話奉為聖旨了?」
不管是任何責罰,她都視若無睹。
皇上一直縱容,這才顯得後宮沒有法度,儘是皇后的天下。
皇后高興了,後宮的女人日子不一定好過,但若是皇后不高興,後宮的女人日子一定不好過。
冬芽有些氣寐的彎了脊背:「娘娘果然,對皇后娘娘了解至深,奴婢懺愧。」
卿柔從軟榻上走下來,朝著梳妝檯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梳妝檯前:「給我挽發吧,既然是皇后召見,咱們且去看看皇后娘娘又有了什麼招數?」
冬芽走到卿柔身邊,拿著梳子給她梳頭髮。
梳著梳著,她的動作慢了幾分,說話的語氣也有點哽咽:「娘娘,咱們這樣……提心弔膽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卿柔轉頭看她,見她面頰上掛著淚,溫柔地握著她的手,語氣肯定的回答道:「等到皇后和皇上先後薨逝的時候……」
只要皇后和皇上都死了,這北朝的權利落在了她,或者她孩子的手中。
她才能安穩幾年。
之後可能,這宮中還是無休止的爭鬥。
但是那個時候,可能也與她無關了。
冬芽見卿柔還得安慰她,有些害羞地笑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奴婢實在不爭氣,讓娘娘見笑了。」
卿柔轉頭看著鏡子坐好:「梳頭髮吧,今日把頭髮挽緊一些,免得鬆散了。」
冬芽認真地點頭,開始用簪子給卿柔挽發。
等到卿柔裝扮完畢,施施然出了永壽宮。
她本以為皇后只召見了她一個人,計劃只刁難她。
誰曾想到了鳳儀宮的時候,就看見靜答應跪在院中。
罰跪就算了,她的膝下還鋪滿了碎瓷片……
細細看靜答應的膝下,素白的宮裝已然被鮮血染紅。
卿柔蹙眉,倒吸一口涼氣。
她還以為皇后年長之後,脾氣會柔和許多。
誰曾想,愈發的變本加厲了。
卿柔沒有猶豫,徑直走到了正殿,對著端坐在上位的許靜沅行禮道:「還請皇后娘娘放過靜答應一次,不管她犯了什麼錯,這種酷刑都不是她該受的。」
只有慎刑司懲治罪人的時候,才會用如此酷刑。
許靜沅低頭撫摸著手上新染的指甲:「靜答應不敬中宮,合該被罰。
賢妃……難道你也要和靜答應一起去罰跪嗎?」
許靜抬眸,冷笑著看著卿柔,仿佛在嘲諷她。
卿柔蹙眉,沒有接下皇后的嘲諷,只是站起身,與許靜沅對視道:「皇后娘娘,此前靜答應連續侍寢一個月,若是懷孕了,哪受得了如此磋磨?
還請皇后娘娘放過靜答應。
萬一靜答應腹中真有子嗣,也能保她腹中孩兒一命。」
「她怎麼可能懷孕?」許靜沅瞪大了眼睛,失聲質問,有些失態。
隨即她又冷靜了下來,看著卿柔道:「賢妃,你不要以己度人了。
靜答應從前乃是青樓出身,怎麼可能懷孕?
你若是真的想救她,就替她跪在那些碎瓷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