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連傑小心翼翼地把寧寧抱在自己的肩頭,小聲哄著她說,
「爸爸會沒事的,我們現在去找爸爸和媽媽。」
寧寧不知道是沒聽進盛連傑的話,還是不相信他說的,
她腦袋抵著盛連傑的肩膀搖了搖,小聲說,
「爸爸現在很難受,舅舅,我想爸爸媽媽了......」
慕容辰坐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了眼寧寧,他很疑惑,這孩子好像什麼都能懂一樣。
戚長風在邊上坐著,他一直盯著漆黑的窗外,車窗上倒映著他臉部的輪廓。
一向活躍的他沉默了一路。
聽見寧寧的聲音,他才回過頭來,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
盛連傑發現寧寧的頭髮散了,「來,寧寧,舅舅重新給你扎頭髮,
等下見到爸爸媽媽的時候要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
寧寧乖巧地配合盛連傑坐好,戚長風驚訝地問,
「大哥,你還會扎頭髮?」
盛連傑動了動嘴角,心裡壓抑得已經揚不出笑顏,但他還在努力保持平靜地說,
「很簡單的,等你生了女兒你也會,景川......景川很快就學會了。」
突然提到陸景川,戚長風和盛連傑立馬就又安靜了下來。
一個默默看向窗外,一個默默給寧寧扎頭。
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大約半小時後,慕容辰的三輛車子和南市警局的警車前後駛進了一座莊園裡。
車子在一棟樓前停下,樓前有好幾個配著機關槍的守衛,很警惕。
有人上前給慕容辰的車子開了門。
等慕容辰下了車後,整個院子裡的人突然齊聲喊道:「大少爺好!」
莊園的管家王伯匆匆跑出來迎接慕容辰,只見他卑躬屈膝地站在慕容辰面前,
「大少爺,您不是在京都嗎?怎麼突然回來了?您稍等,我去給四老爺通報一聲。」
慕容辰讓人攔住王伯,「王伯,不用通報,我直接進去。
聽說四叔今早抓了京都來的人,他們是我朋友,我要進去看看四叔為什麼要抓我的人?」
王伯一聽四老爺抓的人是慕容辰的朋友,臉瞬間變得慘白。
門口持槍的守衛沒有一個敢攔慕容辰,紛紛禮敬慕容辰一行人進了主樓。
慕容辰的四叔慕容靖早就等候在主廳中。
從慕容辰的飛機落地開始,便有人給慕容靖通風報信。
所以此刻慕容辰出現,他並不意外。
慕容靖口吐雪茄菸圈,靠坐在沙發里懶得動。
他抬眼看了看慕容辰和身後的人,假裝熱情地問,
「小辰回來啦?既然是去參加小蘭的婚禮,怎麼不多玩幾天?
怎麼,回來還帶了這麼多朋友?」
慕容辰不拐彎抹角,直接問:「四叔,您今早抓了京都來的人?」
「沒錯,三個,怎麼?小辰認識?」
「他們是我朋友。四叔,天色不早了,人我帶走。」
慕容靖眼底閃過一絲不快,他將還剩一半的昂貴雪茄掐滅在菸灰缸里。
「小辰啊,四叔也是受人之託,終人之事。我們慕容家有慕容家的規矩,
警察來了也得靠邊站,這點,你是知道的。」
盛連傑聽到慕容靖這麼說,他難以抑制心底的憤怒,語氣急切地問:「受誰之託?」
陸景川在京都也算是響噹噹的人物,要是在京都,不會有人敢對他下這樣的毒手。
他究竟得罪了誰,要把他引到南市來取他性命?
盛連傑的質問讓慕容靖很不爽,「哪來的狂徒?我慕容靖做事輪得到你來質問?」
慕容辰聽懂他這個四叔的意思了,慕容靖表現的態度也很明顯,他這番操作只是為利。
為了錢嘛,那就好說。
「四叔,明泉山主峰的礦山,是侄兒孝敬您的,給我個面子,我的朋友我帶走。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朋友要是因為在這裡受傷死了,侄兒不僅沒法孝敬四叔,
可能還得從四叔這裡拿點慰問金給他家人做補償的。」
慕容靖眼神一頓,看來慕容辰口中的這三個朋友對他而言確實很重要。
連明泉山主峰的礦山他都捨得讓出來。
這座礦山在慕容家族甚至整個南邊所有玉礦的出料規模中能排前三。
礦中優質玉料豐富,價值難以估量。
跟那位托他收拾陸景川和蘇念禾的人給的好處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不至於傻到不要這筆財富,還冒著得罪家族掌權人的風險。
「啊哈!既然小辰這麼有心,那四叔肯定要給你這個面子。」
慕容靖嘴角咧得根本壓不住,他吩咐王伯說:「把人帶出來!」
王伯小聲告訴慕容靖:「那男的奄奄一息,估計快不行了。」
慕容靖神色驟變,對王伯生氣地吼道:「那還不趕緊抬出來送醫院!磨蹭什麼!」
再磨蹭下去,他那座到手的礦山就又要飛走了。
「抬...抬出來......」
盛連傑口中喃喃道,眼前的地板跟隨他的意識晃動了一下,
他不得不扶著身邊的椅子才能站穩。
戚長風牽著寧寧,跟江馳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王伯跑開的方向,心裡忐忑不安。
不一會兒,齊善扶著蘇念禾走出來,緊跟他們身後還有兩個壯漢抬著的擔架。
蘇念禾的腳一瘸一拐的,應該是崴到了。
寧寧跑過去,大喊一聲:「媽媽!」
蘇念禾恍惚中抬起頭,一臉的狼狽盡收盛連傑眼底,他心臟猛揪了一下,卻感覺不到疼。
「寧寧?」
蘇念禾淚眼婆娑地看著寧寧,然後再抬頭,便看到了盛連傑,「哥?」
「媽媽!」寧寧撲進蘇念禾懷裡,哭著說:
「媽媽,寧寧好想你,寧寧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和爸爸了......」
「好寶貝,媽媽沒事......哥,你們怎麼來了?」
再往前看,戚長風和江馳也來了。
蘇念禾看到親人都來了,懸了一整天的心突然一松,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念念!」盛連傑上前接住她。
戚長風往擔架上看去,躺著一臉慘白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陸景川。
他穿著白襯衫,胸口的衣服被鮮血染紅,人也昏迷不醒。
「景川!」
戚長風幾乎是整個人撲向擔架。
齊善頭髮亂糟糟的,衣服和褲子都破了。
江馳跟上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齊善。
齊善哭著說:「江馳,你們終於來了,我還以為我們活不成了。
陸總,快救救陸總,他失血太多,恐怕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