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微能愛上陸景驍,顧妄棲不信,長久相處下去,孟知微會不愛他。
顧妄棲覺得自己並不比陸景驍差。
退一步,即便她真的無法愛上他又如何。
只要她是他的妻子,愛不愛,又有什麼關係呢。
多少人相愛卻沒能廝守。
又多少不相愛的人一起廝守了一生。
愛這種東西,有就享受,沒有也不必強求。
有愛不一定能幸福一生。
他都聯姻了,自然不會去強求聯姻對象一定要愛自己。
能聯姻到自己心動的對象已然是上上籤。
人啊,不能太過於貪心。
顧妄棲牢牢地將孟知微鎖在懷裡,眼皮疲倦地往下闔,「陪我睡會兒,嗯?」
孟知微背對著他被抱著,感受著腰間牢固的纏繞以及男人話語間的疲倦,她沒有再掙扎著要起來。
她低低嗯了一聲。
說是陪顧妄棲睡,實際孟知微才是最快睡著的那個人。
她這陣子睡眠並不好。
心事太重。
此刻人窩在滿是熟悉氣息的懷抱里,不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顧妄棲沒有睡著。
聽著身前傳來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他猶豫了幾秒,隨後還是將背對著自己的孟知微身體掰向自己。
從背對胸膛變成面對面躺著。
抬手輕輕撫摸孟知微熟睡的面容,顧妄棲的眼眸一片沉溺溫柔。
他本想著這陣子先避一下她,等過陣子,再慢慢進攻,不想她今天竟主動撲進他懷裡。
她前面那麼緊張不安,心裡沒他,他不信。
或許只是陸景驍傷她太深,讓她不願再碰感情了,所以面對過於親密的關係她才會想要迴避。
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和耐性,他會等她傷口癒合,重新生出愛人的能力。
仰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顧妄棲將下巴擱在她發頂上,閉眼,睡覺。
這是馳譽去世以來,孟知微睡得最好的一次覺。
熟悉的氣息裹了她整整一晚,像極了過去那三年裡,馳譽擁著她入睡的每一個夜晚。
安心,且溫暖。
待在這熟悉的懷抱里,孟知微有種過去半年只是她做的一場噩夢。
馳譽沒有離開過她,他一直都在。
顧妄棲睡前沒有拉緊關簾。
窗外投擲進來的亮光驚擾了孟知微的美夢。
她睫毛輕輕顫動,跟著,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那張卸去鋒利輪廓、只剩下柔和睡意的臉。
孟知微怔怔地看著,眼睛許久沒有眨。
這樣的場景,放在從前,不過是她習以為常的每一天。
可她已經大半年沒有在醒來時,見到這張令她魂牽夢縈的臉了。
今早乍然一見,孟知微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纖纖玉手不由自主地撫上男人的面龐。
指腹一寸一寸地描摹著那雙英氣而立體的眉眼。
久違的觸感,讓她的眼眶悄悄泛起了濕意。
游移的小手忽然被一隻炙熱的大手握住。
原本沉睡的男人緩緩睜開眼。
看著眼前一臉受驚的孟知微,顧妄棲眉眼含笑,低聲問她:「這張臉,可還如太太心意?」
孟知微此刻窘迫極了。
她剛剛以為是在做夢,才會伸手去摸他。
沒想到這是現實。
眼前的人也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
又羞又惱地掙了掙手,沒能掙脫開。
孟知微惱羞成怒:「你鬆開我。」
顧妄棲好整以暇地睨著她,笑意不減:「太太還沒告訴我呢,這張臉,到底如不如你的心意?」
孟知微面紅耳赤,硬著頭皮否認:「不如。」
她推搡他,「鬆開我,我要起來了。」
「真的不如嗎?」顧妄棲將臉湊近了幾分。
望著驟然放大的俊臉,孟知微:「……」
「再不放手,我真的生氣了。」
顧妄棲見好即收,鬆開了手。
孟知微立刻翻身從床上下來。
幾乎是逃命一般,她衝出了顧妄棲的臥室。
望著那扇被重重關上的門,顧妄棲忍不住輕笑起來。
太太心虛的模樣,真可愛。
趁他睡著偷偷摸他的臉——這不是喜歡,又是什麼?
想到這裡,顧妄棲的心情無比愉悅。
另一邊的客臥里。
孟知微背靠著門板,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身體緩緩滑落,她抱著雙膝坐在地上。
神色懨懨地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前方,然後,她把臉深深埋進了雙腿間。
*
顧妄棲下床洗漱好後去廚房煮了兩碗面。
煮好面,他前去敲響孟知微的房門,「出來吃早餐,出完早餐,我們去趟陸家,商量下婚禮的事宜。」
聞言,孟知微從地上站起身來。
「我知道了,馬上就來。」
抬手拍了怕臉頰,孟知微沒再沉浸在負情緒里,她邁步朝浴室走去。
洗漱好來到餐桌前,看著桌子上煮好的麵條,再看看一旁正在洗鍋,動作看著就十分嫻熟的顧妄棲,孟知微蠕了蠕粉唇,「你會下廚?」
池譽會下廚是因為他從小就幫著池奶奶燒飯。
顧妄棲一個天之驕子竟也會下廚,孟知微是很意外的。
「應該有學過。」顧妄棲的回答有些含糊。
孟知微聽出了端倪,「應該有學過?你自己學沒學過,你都不清楚?」
將洗淨的鍋倒扣放在一旁,顧妄棲在孟知微面前坐了下來,「半年前出過意外昏迷過三個月,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孟知微拿筷子的手一頓,「你半年前出過意外?還丟了記憶?」
孟知微心跳不由加快。
他和阿譽那麼像,真的是巧合嗎?
「怎麼了?」孟知微反應有點大了,顧妄棲不由望向她。
壓住心中翻湧的大浪,孟知微搖頭說,「沒什麼。就是有些驚訝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卻看著和沒事人一樣。」
顧妄棲說,「剛開始不太適應,後來就習慣了。」
「你記憶還能恢復嗎?」孟知微問他。
顧妄棲,「醫生說有可能恢復,也有可能恢復不了。」
「這樣啊。」孟知微低頭吃麵,不再多言,但她的心,卻止不住蠢蠢欲動。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了解以前的顧妄棲是什麼樣的。
如果出入太大,說不定現在的顧妄棲其實是…池譽。
畢竟人的相貌可能相同,總不能生活習慣也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