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微和顧妄棲領離婚證那天是個陰雨天。
兩個中國紅的本本變成了豬肝色的本本。
全程兩人都沒有交流一句。
顧妄棲更是領完證就走了。
孟知微站在台階上。
看著顧妄棲流星大步地離去,孟知微心口一陣陣鈍痛。
她沒想過有一天,是她先放棄了他。
「回工作室還是我載你去兜兜風?」
秦瀾走上來詢問孟知微。
孟知微側目看向她,「回工作室吧,我還有些照片沒有精修,我想早點精修好,然後遠行一陣子。」
孟知微這陣子狀態比較差,怕拍不出讓顧客滿意的作品,她沒有再接新單子。
回安城這一年,她又存了幾十萬。
沒有房貸焦慮的她決定來一次旅拍。
她想要好好拍一拍祖國的大好山河。
「好。」
秦瀾沒有問她要去哪。
她知道孟知微一直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一個能在男友去世一個月計劃出行散心化解悲傷的人,她無需擔憂她。
秦瀾摟住孟知微往台階下方的停車場走去。
不遠處的邁巴赫上。
顧妄棲靠坐在後背。
眼睛斜視著從台階上下來的孟知微。
直到看不到孟知微的身影,他才閉上眼睛讓司機開車離開。
剛把孟知微送到工作室門前,秦瀾就接到醫院的來電,說是她有個病人突然躁動,讓她回去看一下。
手機免提,孟知微聽見後,便讓秦瀾趕緊去,不用陪她。
秦瀾說了句晚上陪她一起吃飯,就匆匆離去。
孟知微轉身走進店裡。
店內大廳,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陸景驍懷裡抱著一束巨大的玫瑰花滿臉笑意地朝孟知微走了過來。
「微寶,恭喜你成功離婚。」他笑著將懷裡的玫瑰花遞給孟知微。
看到陸景驍那張臉,孟知微心裡就騰起一股無名的火氣,想打人。
她剛離婚,他就出現在店裡,這般篤定的語氣,八成還在監視著。
他真是陰魂不散!
孟知微一點面子都不給陸景驍,她直接一把打落了他手中的玫瑰花,「不知你自己長得有多令人憎惡?滾遠點行不行?」
陸景驍看著地上摔的花瓣散開的玫瑰花,眼底掠過一絲幽光。
再抬眸,他又恢復了溫潤的模樣。
「不喜歡紅玫瑰?」
像是看不見孟知微的不耐與憎惡,他溫聲說道,「那回頭我換別的。」
孟知微覺得他很煩,「你送的東西,我嫌噁心。」
她說話過於刻薄,陸景驍不由自主地攥起雙拳。
「那他呢?」
好似在尋找平衡一般,陸景驍說,「顧妄棲把私生子和那個婚前和他有私情的女人帶回老宅,他就不噁心?」
沒等孟知微開口辯駁,他就擅自替她回答了,「你和他離婚,也是因為嫌棄他噁心吧。」
「我為什麼和他離婚與你無關。」頓了頓,孟知微又道,「別拿他和你相提並論,你不配。」
說完,孟知微直接越過陸景驍往二樓走去。
望著孟知微上樓的背影,陸景驍泛紅的眼眸里滿是不甘。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就不配和顧妄棲相提並論了。
顧妄棲不僅私生子都有了,他還把給他生下孩子的女人接去老宅,他只不過是酒後亂性了兩回。
他怎麼就比顧妄棲更噁心了?
明明是顧妄棲更噁心吧。
他至少,沒讓慕雅欣懷上孩子,讓她心裡生出一根怎麼都拔不掉的刺。
樓上工作室。
孟知微在電腦前坐了下來。
手掌握住滑鼠,她逼自己忙碌起來,什麼都不去想。
不知過了多久。
孟知微停下移動滑鼠的手。
目光落在右手無名指的婚戒上,孟知微神情一頓。
思索了好一會兒,她最終還是摘了婚戒放入抽屜里鎖起來。
離婚了再戴著不合適。
「不是已經離了,怎麼還戴著婚戒?」
孟知微和顧妄棲離婚,最高興的無疑是顧老爺子和周清漪了。
見顧妄棲手上還戴著婚戒,顧老爺子不由開口說道。
顧妄棲聞言夾菜的動作驀地一頓。
他抬眸看向自己戴著婚戒的左手。
一個鉑金戒面在水晶吊燈的光線投擲下反射出一道光澤。
繼續夾菜,顧妄棲漫不經心回答顧老爺子,「戴習慣了。」
「既然都離婚了,那就摘了吧。」顧老爺子說。
顧妄棲沒作聲。
顧老爺子見此,沒再說話。
顧妄棲這陣子願意接觸顧越了。
顧老爺子不想把人惹毛,怕回頭顧妄棲又不親近顧越了。
吃過飯,顧妄棲陪顧越玩了半小時的識字親子互動。
「這是山。大山的山。」
顧妄棲抱著顧越,手裡指著圖書上的山字,耐性教導著。
顧越奶聲奶氣地應和,「山。」
「這是水。」
顧妄棲又指了指旁邊的水字。
「水。」
顧越學得很是認真。
之前顧慮孟知微,顧妄棲一直對顧越很冷淡。
如今見他每次都自覺地教顧越認字識字,顧老爺子深感欣慰。
這才是他的乖兒子。
算那個女人識趣,自己主動提了離婚。
自己做不到大度,就不要捆綁他兒子。
誰叫她自己不爭氣,不能生。
他也不想為難孟知微一個女人,可她的小氣真的讓他覺得她難登大雅之堂。
好在兩人已經離婚了,不然他遲早得給他們攪散了!
父子倆互動的時候,周清漪一直躲在暗處偷看。
曾經只敢幻想的事情變成現實,周清漪眼眶有些發酸。
心裡也跟著騰起一股苦盡甘來的歡喜。
暗戀一個人就像是在吃酸梅。
那滋味又酸又澀。
當然,偶爾也能嘗到一點甜。
比如那一夜。
她也曾被他溫柔親吻過,擁抱過。
那一夜就像是上天對她這個暗戀者偷偷愛慕十一年的饋贈。
天亮了,夢也醒了。
他給了她一張卡,說那是給她的補償。
同時,也是封口費。
他讓她當一切沒有發生過。
可她怎麼可能當一切沒有發生過呢。
她至今還記得那一夜他吻她時的溫柔。
以及他擁抱她時的霸道。
她這一生,其實也算圓滿了。
給自己暗戀了十來年的男人生了個兒子,從此與他有了世界上最強的牽絆,哪怕他們沒有在一起,她也會是他生命里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如果他能夠看看她,那就更好了。
她不貪心的。
沒有名分,她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