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慌裡慌張將事情經過告知,待他說完,林仙兒一聲大喊,「蘭芷根本沒來!」
明澈聞言一屁股坐在椅上,思緒混亂,「沒來……她怎會沒來?」
恍然想起臨別前蘭芷言語,明澈心咚咚直跳,難道她的芷兒真要治萬寶珠死地?
韓鈺沒心思聽他說這些,詢問出事地點在何處,而後帶著護衛連夜趕去。
林仙兒焦急地來回踱步,嘴裡祈禱平安無事。
再看失魂落魄的明澈,忍不住朝他指責。
「讓蘭芷回來報信?虧你想得出來!」
「她倆什麼關係你不清楚嗎?蘭芷跟珠珠一向不和,又怎會回來報信,你託付給她,等同把珠珠命置之度外。」
「不會的,芷兒不是那種人。」
明澈解釋,可不知是心虛還是怎的,他嗓音毫無底氣。
「芷兒從來沒有敵對萬寶珠,是萬寶珠一直尋芷兒麻煩,芷兒善良柔弱,絕不會這麼做。」
林仙兒真想扒開他腦袋,看看這個男人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不信?哼,且看眼下,還有什麼不信的!」
說話間,蘭芷終於回來了。
一看到她,明澈急忙上前,「芷兒你去哪裡了?怎得沒回來報信?」
蘭芷面帶倦容,一身疲憊,拖著好似受了傷的腳,一瘸一拐走近房間。
「我得了明哥哥話,火急火燎趕回,可走得太急,不小心摔倒扭傷了腳。」
明澈聽後一時無言,而林仙兒則哼笑出聲,笑中嘲諷分明。
「不過明哥哥放心。」
蘭芷安慰,「我尋了位路人,給了他錢,讓他幫忙跑腿報信。」
話落,房間安靜無聲。
察覺到氣氛不對,蘭芷眨了眨無辜眼睛,柔柔開口,「怎麼了?莫不是那人沒來?」
「來個頭!」林仙兒怒罵,「一下午半個鬼影都沒看見。」
蘭芷捂住嘴巴,滿眼驚恐,「他沒來?他居然沒來?我給了他那麼多錢,他怎會不來?」
「天爺,那人是不是拿了錢直接跑了?」
「該死的渾人,居然框我!」
像是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蘭芷焦急又自責,眼圈一紅,淚水在眼眶打轉。
林仙兒沒說話,闊步走到蘭芷跟前,抬起她腿,二話不說將鞋襪脫去。
「你幹什麼?」
蘭芷掙扎著想抽回腿腳,卻擰不過林仙兒。
林仙兒抓著她光潔無暇,無半分紅腫的裸露腳腕,「哪裡扭傷了?你自己說說哪裡傷了!」
「是傷到筋骨,外表看不出的。」
蘭芷眼淚啪嗒啪嗒流下,哭音哽咽,「林姑娘快放手,你弄疼我了,明哥哥快救救芷兒。」
林仙兒狠狠甩開,怒啐一口,蘭芷委屈的眼淚直流,撲在明澈懷裡,一口一個明哥哥。
明澈想安慰,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許久,不曾抱住懷裡人。
在蘭芷淒柔哭聲下,幾番猶豫,最後拍了怕她胳膊,以示安慰。
蘭芷哭沒了力氣,暈在明澈懷裡,明澈將她安置回房後,準備去城外與韓鈺匯合。
可剛邁出步子,就被蘭芷拉住衣角。
仿佛半夢半醒,蘭芷嘴裡含糊著明哥哥不要離開我。
明澈焦心下落不明的萬寶珠,又不能丟下蘭芷不管,一時間焦躁而無奈。
蘭芷半闔眼眸,臉上掛著淚珠,脆弱模樣讓明澈想起萬寶珠。
那是與蘭芷完全不同的女子,勇敢無畏,比驕陽還要燦烈。
再看床上柔弱不能自理的人,明澈長長一嘆。
城外後山,韓鈺帶人尋了許久,不見寶珠蹤影,最後在懸崖邊,撿到寶珠遺落的披風。
林仙兒等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上午,終於看到韓鈺歸來。
聽到那句寶珠定是掉下懸崖,明澈雙腿一軟,身子踉蹌了下。
蘭芷及時將他扶住,嘴上安慰,可擔憂麵皮下卻閃著不易察覺的竊笑。
「事情沒那麼糟。」
韓鈺道:「懸崖不算太高,下面是條河,並非絕路。」
林仙兒眸光一亮,使勁點頭,「寶珠會游泳,若是掉到河裡,至少性命無憂,只是不知會被衝到哪裡。」
明澈聞言,急促呼吸微微緩和,「繼續沿途找,一定能找得到。」
崔晏與賊人勾結,必然不會誠心幫忙找人,官兵指望不上,從京城帶來的隨從不過十幾,這點人手可不夠。
林仙兒思慮片刻,跑回房間,提筆寫信。
數日過去,搜尋人馬一無所獲,這些日子的明澈良心深受煎熬。
而蘭芷則歡喜得很,多拖延一日,找回的希望便渺茫。
雖說這幾日明澈因報信一事對她生了不滿,但只要能扳倒萬寶珠,這點不滿算什麼,憑她手段,早晚能讓明澈回心轉意。
「萬寶珠,你終是死在我手下,這一生,我終是比你走的長遠。」
蘭芷正在房間歡天喜地,忽聞消息:萬寶珠找到了。
韓鈺發出江湖令,請同道友人相助,終於在淮河岸邊將人找到。
歡喜成空,蘭芷痛恨萬寶珠沒死,可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又覺自己擔心多餘。
寶珠被衝到下游,此地人煙稀少,她身中箭傷,傷口未得到處理,又沾了水,引發高熱,被找回時已不省人事。
林仙兒先後找了三名大夫,皆說傷勢過重,性命難保。
看著虛弱到隨時會咽氣的人,明澈剛平定的心緒又陷入譴責。
「明哥哥別太擔心,萬寶珠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蘭芷溫柔小意勸解,明澈始終愧疚難當,「是我連累了她,我不該把行程泄露,更不該留她一人迎敵。」
明澈狠狠抓著頭皮,捶打腦袋,越想越悔恨。
「我怎就丟下她,這麼不道義的事我居然做得出!」
明澈的話如無形耳光打在蘭芷臉上,蘭芷清楚,這何嘗不也是在怪她。
兩人靜坐不語,忽聽外頭一陣喧雜,不多時,隨從快步前來。
「七叔來了?」
聽了稟報,明澈驚訝,「他怎會來?」
「是我給明大人去的信。」
林仙兒出現在房門口,冷眼瞥向裡面兩人,「我將這裡發生一切,一字不落告知了明大人。」
她相信明陽會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