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因為何故？若只是不願留在陵州，我可舉薦他在京城參軍。」
寶珠一聲輕嘆，她也知韓鈺是人才，若從軍，定能憑一身本事立下軍功，可……
「師兄無心官場，也不在意功名利祿，他是自由慣了的。」
同韓鈺所言一模一樣，明陽點點頭。
江湖俠士不受拘束，這點他也理解，只是遺憾這般人才不能報效國家。
明陽沒追問，寶珠鬆了口氣。
實則韓鈺並非不肯參軍，而是……他母親不准。
至於為什麼，寶珠也不知，只記得幼時在武館習武，有一日韓鈺母親突然沖了來，將韓鈺一頓打罵。
寶珠這時才知，原來韓鈺是背著其母偷偷習武。
韓母罵完後，又痛哭了一場，哭得很傷心，直到逼著韓鈺答應，此生絕不參軍入仕，這才罷休。
寶珠猜想，大抵因韓鈺是遺腹子，是其母唯一親人依靠，戰場刀劍無眼，老人家不願兒子身處險境。
可寶珠知道，韓鈺是有多喜陣法兵書，世間兵書，幾乎被他熟讀翻爛，一身武藝才能，卻在孝道下不得不壓制。
此刻面對明陽，寶珠沒有說出這些，否則明陽少不了看低韓母。
明陽沒注意寶珠神色，拿出張文書，遞到跟前。
寶珠只當是公務之事，可接過一看，不由愣怔。
「婚書？」
明陽點點頭，「我已簽好，你現在簽，回京後我把婚書交給許燁。」
寶珠哭笑不得，「需要這麼著急嗎？聖旨已下，大人還怕我反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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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好說，明陽暗道。
萬寶珠太過機靈，招數多變，不早些敲定，保不齊這姑娘鬧出什麼么蛾子退掉婚事。
明陽不在意被調侃，牽起她手，將人帶到書案前。
「做了這麼久下屬，難道不知你家大人行事雷厲風行。」
「今日能辦之事，決不拖到明日。」
將筆塞到她手裡，明陽朝婚書看了眼，示意她簽字。
在那道目光催促下，寶珠乖乖提筆落字，明陽眉眼含笑，對她沒廢話的態度還算滿意。
可在摁手印時，寶珠卻猶豫了。
「我是不是得先跟我母親打聲招呼？」
就知這姑娘沒那麼聽話，明陽剛升起的歡愉轉瞬消退，「我會同她說。」
「我覺得還是我親自說的好。」
明陽眸色一沉，「若聖旨直接下達，由得誰人打招呼。」
寶珠抿唇不語，仿若是簽賣身契，手指遲遲不肯摁下。
「無需想得複雜，成婚後你還是你，從前做什麼，往後還做什麼。」
寶珠似懂非懂，明陽笑著握住她手解釋，「我意思是，不會因你嫁給我，而對你管手管腳。」
寶珠仰頭望著他，回過神時，發現手指已在他牽引下摁在紙張。
「這，這就簽了？」
終身大事就這麼定下，寶珠說不出什麼滋味，看著簽好的婚書，只覺虛幻的不真實。
明陽幫她擦去指肚紅印，嘴上始終噙著笑意，再看愣愣怔怔的人，忽覺自己是個拐騙小姑娘的人販。
伸手摸了摸她腦袋，安慰她別想太複雜。
「你呢，你對我可有什麼要求，或著做你丈夫需注意什麼？」
寶珠眼睛一亮，「我可以提嗎？」
「當然。」
得到允許，寶珠挺直腰板道：「那我就好好說說，做我丈夫呢，第一」
「算了。」
寶珠剛起頭，就被明陽打斷。
瞧少女一副長篇大論姿態，第一之後必有第二第三。
明陽只道回頭再說，不等寶珠開口，便收起婚書走出房間。
「你耍我！」
明陽笑著離去，任寶珠朝他背影拳打腳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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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寶珠還在沉睡，就被林仙兒強行喚醒。
「明大人要走了，你去送送他唄。」
寶珠眼都不睜，翻了個身，迷迷糊糊道：「他說了，不用我送。」
「你還真實誠。」
林仙兒恨鐵不成鋼，湊在她耳邊勸說。
「不管怎麼說，都已經是夫妻了，感情是需要經營的，他對你好，你也要回報，這樣他才會源源不斷對你好。」
「聽話，快去送他。」
寶珠還沒清醒，怔怔看了林仙兒許久，腦子才恢復清明。
「嗯，你說的有道理。」
梳洗妥當後，寶珠來到府衙外，而明澈等人已在同明陽道別。
見到寶珠，明陽沉靜的臉先是一愣，繼而微怒，「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說無需相送嗎。」
「回京路遠，大人舟車辛苦，我」
寶珠想說我該送送的，收到身後林仙兒掐腰提醒，轉口笑道：「我不放心。」
「您路上慢些，莫同來時心急。」
明陽聞言，怒容瞬間瓦解，眼底泛起的深情笑意能把人淹沒。
「有心了，你只要無事，我便無事。」
幫她攏了攏披風，明陽道：「天已轉涼，注意身體。」
後又叮囑若明澈再不服管教，儘管處置，任何事他來擔著。
明陽戀戀不捨看了許久，知道自己不走，寶珠不會回去，於是不再拖延。
剛翻身上馬，卻被蘭芷喚了住。
「明大人，芷兒有話要說。」
蘭芷猶豫一瞬，低頭走上前，「大人此番回京，定會面聖，明哥哥剿匪失利，若被聖上知道，前途堪憂。」
「到底是叔侄，一家人，還請明大人為明哥哥周旋一二。」
明陽還沒說話，林仙兒諷刺聲率先響起，「呦，這會兒知道是叔侄了？」
「指責明大人責打侄子越俎代庖時，怎得不這麼想？」
蘭芷臉色漲紅，咬著唇說不出話。
明陽沒理會她，轉眸看向明澈。
知道叔父是在問他意思，明澈拱手一禮，恭敬又堅定道：「剿匪失利累及無辜，是我的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聖上若怪罪，我願意承擔任何後果。」
「明哥哥。」蘭芷輕聲勸說，「你別這樣。」
「行了，芷兒。」明澈將她打斷，「我知你是為我好，我雖沒什麼才幹，但還不至連承擔過錯都不敢。」
明陽淡淡一笑，未置可否，走前最後看了眼寶珠，打馬離去。
「我說得沒錯吧。」
林仙兒靠在寶珠身邊，用僅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你來送他，他心裡高興得很。」
「小小舉動，拉近兩人關係，多好啊。」
說完又轉看向蘭芷，酸溜溜道：「有些人啊，腦子真是不開竅。」
「也不想想，人家是親叔侄，怎可能做對侄兒不好的事，有這功夫，應該求求正主。」
見林仙兒目光落在萬寶珠身上，深知這是讓她求萬寶珠，蘭芷幽怨，委屈噠噠看向明澈，希冀未婚夫幫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