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一愣。
聲聲已經很久沒有提起江舟遠，也很少再像剛搬家那段時間那樣不安。
尤其是過了年後，她要看動畫片，要學習課本，還要陪媽媽和外婆出門散心。
每天每天否很充實，也很開心，看起來像是完全走出了爸爸帶來的陰影。
卻原來，都是她一廂情願嗎？
葉舒頓時不安起來，絞盡腦汁思考怎麼安慰女兒，卻聽聲聲又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爸爸真的很壞了。」
葉舒一怔，不明所以又驚訝地看著聲聲。
「爸爸明知道我們在等他，在想他，但他卻裝作不知道，還跟我們狡辯說很忙。」
聲聲掰著手指頭數落道，「還有好多好多，總之，故意隱瞞欺騙我們的爸爸，比真的太忙走不開的爸爸壞多了！」
葉舒有些意外，愣愣地看著聲聲。
聲聲很依賴她和江舟遠，除了小孩子對父母的天性，還有心理上的。
從拒絕任何人靠近，到慢慢接受他們，只對他們特殊，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爸爸媽媽在一起起。
她越來越離不開他們，就意味著，來自爸爸媽媽的傷害，也是無人可敵的。
聲聲以前有多渴望江舟遠，離開後，就有多害怕他——害怕再見到爸爸，害怕有了期待後，又會落空，又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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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害怕再見到爸爸，害怕再次被傷害，於是乾脆不再期待，不去想。
葉舒一直很小心，不在聲聲面前提江舟遠，也時刻關注著聲聲的狀態，時刻準備著干預。
過年這段時間，聲聲心情很好，狀態也很好，這是個好的跡象。
葉舒覺得，離婚後，徹底跟江舟遠斷了來往，或許就能幫助聲聲戒斷對他的念想。
萬萬沒想到，她還什麼都沒做，聲聲自己先主動提起了江舟遠。
只是沒有像她擔心的那樣，提到江舟遠的時候傷心難受，很可能會情緒失控，會哭會鬧。
她甚至冷靜得分析江舟遠以前的一些所作所為，再冷靜地總結出結果，自己開導起自己來了。
「聲聲。」
然而，葉舒卻一點沒有高興，甚至有些心慌地擔心起來，「這些也是外婆跟你說的嗎？」
聲聲輕輕搖搖頭：「不是哦。」
葉舒覺得很不可思議：「你自己想的？」
聲聲沒有馬上點頭。
葉舒心裡咯噔一下，腦海里瞬間想到了一個人：「哥哥跟你說的？」
大概是沒想到葉舒會這麼快猜到，聲聲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
葉舒：「……」
破案了。
可是，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為什麼她一點都不知道？
但這沒問又顯得她干涉太多，會引起孩子牴觸，於是葉舒硬生生忍了下來。
「媽媽，你是怎麼猜到的？」
葉舒沒問，聲聲卻先忍不了了，在葉舒懷裡調整了個姿勢，迫切問道，「我說錯話了嗎？」
說罷，聲聲歪著腦袋，認真思索了起來，「不對呀？我沒有說錯話啊？」
葉舒：「……」
這不是重點吧？
看聲聲是真的沒有被江舟遠影響，葉舒安心了。
她沒有打斷聲聲胡思亂想，反而溫柔而耐心地欣賞起女兒認真又可愛的模樣來。
聲聲在腦海里把剛才說的話都復盤了一遍，實在沒有發現是哪裡出錯了，於是只好求助葉舒。
「媽媽。」
聲聲扯了扯葉舒的衣袖，眨巴著那雙烏黑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看，聲音又軟又糯，「你可以告訴我，你是從哪裡發現的嗎？」
葉舒好笑地勾起唇角：「很好奇嗎？」
聲聲用力點頭：非常好奇的！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呀？」
「你先告訴我，哥哥是什麼時候跟你說這些話的？」
葉舒直截了當問道。
聲聲一愣，眨了眨眼，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竟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媽媽的話。
葉舒更是詫異了。
這是，徹底導向周時楷了嗎？
什麼時候的事？
在她沒有盯著，放任周時楷跟聲聲玩的這段時間，他到底做了多少類似的事？
一向以自己為主，口口聲聲說媽媽最大的她的女兒，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了自己的小秘密，還是跟沒來往多久的周時楷……
葉舒心裡很不是滋味，但絕對不承認自己在吃醋。
「是跟哥哥約定了不能讓媽媽知道嗎？」
聲聲還沒想好要不要說，葉舒便收起情緒，主動給女兒遞台階。
聲聲輕輕搖了搖頭：「哥哥說不能瞞著媽媽。」
葉舒：「……」
該誇他信守承諾，說到做到嗎？
「那？」葉舒小心問道，「可以跟媽媽說說原因嗎？」
這一次，聲聲沒有猶豫，乖巧地點了點頭：「可以的。」
說完，聲聲又陷入了沉思中。
這次不是猶豫不決，而是在認真思考怎麼說。
葉舒也沒催她，安靜而耐心地等著她。
「其實是我自己先問哥哥的。」
聲聲往葉舒懷裡鑽了鑽，悶聲說，「我先問了哥哥爸爸的事，我覺得爸爸有錯，是他對不起我們的。」
「然後哥哥同意了，還跟我說了好多好多。」
葉舒：「……」
聲聲沒有說多說的那些話是什麼，但她前面說的那些話，已經是答案。
「哥哥告訴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在我們家，爸爸的責任是愛我們，照顧我們，他沒有做到，所以他錯了。」
聲聲記憶力好，又是對自己很重要的事，所以她記得很清楚，並成功轉述給了葉舒聽。
「哥哥還說，媽媽也很忙，媽媽就做到了愛我和爸爸，照顧我們。」
葉舒：「……」
周時楷的話，意外也不意外。
尤其是這段時間接觸後，更不會意外他能做得出如此就事論事的事。
或許他會不高興提江舟遠，或許會吃醋，但他從來不避諱提。
「媽媽。」
見葉舒沉默，聲聲以為她不樂意了，當即停下來，主動問道，「你不高興了嗎？」
葉舒回神，搖了下頭：「沒有。」
「那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在想別的事。」葉舒回道。
聲聲不解。
葉舒無奈道：「我在想，下次你們談這些事情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
「啊？」聲聲下意識問，「為什麼呀？」
「因為我很好奇哥哥是怎麼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