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嗎？
葉舒微微偏頭，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那麼點意思。
只不過，她吃的是周時楷的醋。
葉舒承認，剛才那一刻，她是有些嫉妒周時楷能這麼快就跟聲聲交好，並擁有獨屬於他們兩人的秘密。
甚至連她這個媽媽，都很難參與進去。
那樣高敏感，不喜歡與人接觸的孩子，竟這麼快就接受了新闖入他們生活的人，還會像想念她一樣，思念著周時楷，期待著他的到來。
想完全不在意，不嫉妒，很難的吧？
捋順了這些，葉舒很好地接受了這個現實。
雖然周時楷的誤會還是很讓人鬱悶又無語，卻也沒必要特意解釋。
那傢伙現在正處在自己的世界裡，未必聽得進去，萬一又被他曲解，誤會更深了怎麼辦？
葉舒很是憂心，真怕他等會兒還在老媽面前做或說些奇怪的話……
好在周時楷沒有再做出嚇人的事。
姜瓊在廚房炒最後一個菜，周時楷跟著聲聲一起進去，挽起袖子便自覺拿碗筷，端菜。
聲聲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幫忙，周時楷拿碗筷，她也非要幫著拿筷子，端菜沒辦法幫忙，就幫著拿湯勺。
跟進跟出的，看起來比姜瓊還要忙。
最後反倒是葉舒成了最閒的那個——她想幫忙來著，但都被周時楷和聲聲搶先了，只能坐在椅子上，等待開飯。
「哎呀。」
姜瓊端著最後一個炒青菜出來，見周時楷在盛飯，聲聲幫著擺桌，欣慰地笑了，「我們聲聲今天也很辛苦呢。」
「不辛苦！」
聲聲喜滋滋回道，忽然想到什麼，又急忙補了一句，「外婆辛苦了！」
說罷，她又轉向葉舒：「媽媽也辛苦了！」
葉舒被她這雨露均沾的誇讚方式逗樂了：「大家都辛苦了，所以應該都餓了吧？都吃飯吧。」
客套的話有時候也是很容易上癮的，再這麼互相謙虛下去，還能吃飯嗎？
「嗯！」
聲聲把自己的碗筷擺好，再自己爬到她的專屬椅子上，乖乖坐好。
「聲聲要先喝點湯嗎？」葉舒拿著湯勺問她。
聲聲看了眼自己碗裡的米飯，才點頭道：「要的，謝謝媽媽。」
葉舒便給她先盛了小半碗，而後又給姜瓊也盛了碗，再是周時楷和自己的那份。
周時楷一直謹記著自己的身份，在祖孫三人互道辛苦的時候，他知趣地沒有參與，這會兒葉舒單獨給他盛湯，可算是找到機會，一臉嚴肅認真地看著葉舒，聲音帶著笑意說：「辛苦了。」
葉舒：「……」
這傢伙真是不肯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你也是，今天上了一天班，很累吧。」
葉舒順手拿起筷子，給他加了一塊牛腩肉放在他碗裡，「多吃點。」
周時楷眉眼帶笑，很是開心：「好。」
這頓飯吃到最後，周時楷還真是聽話多吃了小半碗。
葉舒看著他最後又去添了一次飯，嚇得眼皮直跳，恨不能當場攔下他，跟他確認是不是真的還能吃，又覺得這樣不禮貌，搞得好像她這個主人家怕客人吃太多似的。
吃完收拾好碗筷和廚房，葉舒才輕飄飄挪到周時楷身邊，小聲問他：「要不要健胃消食片？」
「啊？」周時楷反應了下才明白她在擔心什麼，哭笑不得，「不用。」
葉舒看著他的目光很是擔憂，顯然覺得他是在忽悠自己。
周時楷悄悄靠近她，壓低聲音說：「主要是中午沒怎麼吃，下午又一直在開會，連下午茶都沒時間吃，是真的餓了。」
葉舒側頭看著他的眼睛，跟他對視，再三確認他說的是真話後，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不理解：「不至於開那麼久的會連休息時間都沒有吧？」
「正常是有的。」
「……所以今天的會屬於不正常狀況？」葉舒好奇。
「他們故意吵架拖延時間。」周時楷勾唇笑了下，滿足了她的好奇心，「那大家都別休息了。」
葉舒：「……」
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報復人的方法，但自己也損了八百，也算不上成功。
周時楷看出了她流露出來的不贊同的表情，又說：「就我一個年輕人，他們中最年輕的也快年過半百。」
是贏了的語氣。
葉舒：「……」
好吧，是她白擔心了。
姜瓊開了消毒櫃最後出來，見他們兩湊在一起一本正經地樣子，以為他們是要談正事，好奇問道：
「要不要再洗點水果？」
葉舒看向周時楷，讓他拿主意。
周時楷面色為難，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不了吧，才剛吃完飯。」
「噗嗤……」
他話音剛落下，葉舒便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
姜瓊一臉茫然地看著女兒。
剛才的對話，有什麼好笑的嗎？
周時楷則是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誰讓他自己逞能呢。
而且，他嚴重懷疑，葉舒是有故意報復他之前笑她的仇。
「外婆，我要吃！」
兩個大人這會兒一個比一個不靠譜，聲聲覺得指望不上，只好自己主動提要求，「我想吃葡萄。」
報完水果名，聲聲頓了頓，又問：「家裡還有葡萄嗎？」
「有的。」
姜瓊應了聲，轉身回廚房，給聲聲洗葡萄。
客廳電視裡正在放著聲聲喜歡的動畫片，往常周時楷每次來，都會陪著她一起看。
今天來的時間趕巧，沒來得及看動畫片就直接開始吃飯了，於是周時楷陪著聲聲看了兩集動畫片，才藉口還有工作要加班，起身道別。
聲聲跟著葉舒一起送他到門口。
周時楷出了門，又突然停下，轉身面向葉舒：「明天，你好好休息，我就不來打擾了。」
後天是跟江舟遠離婚官司開庭的日子，明天要做最後的準備，也要休息好。
葉舒頷首：「嗯，該準備的，我很甘律師都準備好了，你不用擔心，好好忙活你的工作就好。」
周時楷微笑著看著她，越發的不掩飾自己的動機：「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
趕在周時楷郵箱說出更加可怕的話之前，葉舒趕忙說：「謝謝，不過我更希望你能以自己為主。」
周時楷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心知再說下去，葉舒又要逃避，便沒再說什麼：「那後天法庭見了。」
葉舒：「……」
感情她剛才的那些話都白說了呢。
聲聲站在葉舒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心裡遺憾周時楷明天不能來，卻也從媽媽和楷楷的對話中得知，他工作很忙，不能不工作，便克制著沒有說些任性的話。
互相再三叮囑後，總算真正道別，分開。
周時楷的電梯下了樓後，葉舒關上門，陪姜瓊聊了會兒後，帶著聲聲上樓洗澡睡覺。
比起這邊的早睡早起，同一個城市的另一邊，卻有兩個人徹夜無法入眠。
江舟遠下午跑去葉舒小區發了半下午呆，跟蹤他的溫倩在不遠處的車裡，看了他半下午。
他們看著葉舒接上孩子後，開車回家，看著小區路燈一個接一個亮起來，直到夜色暗下來，徹底與白天道別。
江舟遠木然地返回了他和溫倩同居的公寓，進屋，換鞋，上樓，拿衣服去浴室洗澡，洗漱了直接睡覺。
直到躺下閉上眼睛，江舟遠都沒有發現家裡的異常——溫倩沒有像往常那樣他一進屋就跑過來迎接他。
半夜胃痛痛醒餓醒，看著坐在床邊望著他發呆的溫倩，他也沒有察覺到不對，就那麼一聲不吭做起來，捂著胃準備下樓找吃的。
「阿遠。」
溫倩叫住了他，聲音平靜，沒有一點往日裡的嬌柔與痴迷，「我們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