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遠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頓了下,沒有繼續要離開,卻也沒有轉過身面向溫倩。
溫倩眼睛一酸,用力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強壓下心裡的委屈與酸澀。
「我知道錯了。」
為了不被自己的聲音出賣,溫倩逼著自己用冷漠的聲調說話,「我不該背著你找葉舒的……雖然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但我還是要說,我跟葉舒並未達成交易。」
房間裡只開了個床頭燈,光線昏暗,又是一方背對著一方的時候,更是看不清楚對方的反應。
溫倩等了會兒,沒等來自己想要的東西——哪怕他只是身體微微的動搖也好,失落地垂下眼睛。
「一開始找她,並不是什麼很愉快的事……」
溫倩嘟囔著,大概是忽然發現江舟遠似乎對她的這些瑣事不感興趣,便自覺地停下來,直接跳過了這一段,「我承認沒有通知你就私下找人調查是我不對,可是,看著你每天為了公司忙得焦頭爛額,沒辦法好好睡覺,沒法好好吃飯,我真的不忍心,真的很想幫你。」
「阿遠,你還記得我們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不等他回答,溫倩自己給出了答案,「是幸福快樂,因為之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雖然有些不方便,每天卻都是充實幸福又快樂的,所以我們才貪心的想要索取更多的幸福和快樂。」
「無論是同居,還是決定以後結婚,都是為了這個,不是嗎?」
「可我們在一起後,真的擁有了我們想要的幸福和快樂嗎?」
「有時候或許是有的吧,但太少了。」
溫倩苦笑了聲,「至少跟我想像中的來比,少得太可憐。」
一夜未睡,又只在早上的時候隨便吃了點,餓了一天,江舟遠這會兒不僅是胃痛,還頭暈,嚴重缺碳的大腦,有些脫離了他的控制,無法專注眼前的事,溫倩的話也是聽得分叉了。
理智告訴他,溫倩說的是事實,是他沒有做到承諾,正式同居後沒有給到她想要的幸福,不能因為那麼點小事情就怪罪她。
更何況,溫倩聯繫葉舒,出發點也是為了幫他,怎麼能怪人呢?
心理上,卻又極度地牴觸著溫倩的話。
方舟是他的公司,不管是周時楷,還是葉舒,他們想要針對他,對付他,來就是了,他要是那麼輕易就被打到,當初就不會自己創業成立方舟了。
再說了,周時楷和葉舒在開庭前頻繁針對他和公司,不就是為了讓他分不了心,不能專心官司,然後他們好趁虛而入,分走他更多的財產嗎?
只有幾天了。
只要熬過這幾天,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兩天……不,再過幾個小時就只剩下一天了。
只有一兩天而已,她怎麼就忍不了,非要帶著他的狼狽去跟葉舒求饒呢?
葉舒會在這個時候跟周時楷聯手對付方舟,不就是想向他證明,他江舟遠離不開葉舒,他沒辦法一個人獨自處理公司的危機嗎?
葉舒就等著看他的笑話。
溫倩還就這麼把他的笑話,他的尊嚴,扔到葉舒面前,任由她腳踩吐痰……
江舟遠怎麼也想不到,最先,最快背叛自己的,竟然是溫倩。
他為了她放棄了那麼多。
為了他們能光明正大幸福生活,他背負了那麼多,她怎麼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別給他拖後腿,還在背後捅他一刀……
這種行為,無疑是背叛。
江舟遠接受不了。
哪怕溫倩現在是他最愛的女人,他可以為她放下最在意的尊嚴,願意配合她低聲下氣去求助溫父和溫家,也接受不了這種背叛。
溫倩的講述還在繼續,江舟遠卻越發聽不進去,大概是缺碳又缺氧了,江舟遠越發的煩躁起來。
該做的都做了,又不能一鍵消除,現在再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不知道葉舒為什麼要那樣對你和公司。」
溫倩說出了自己決定求助葉舒的目的,「她不是想要你一半資產嗎?又為什麼要針對公司呢,她就不怕公司受影響,進而影響到她分的財產嗎?」
「任何人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是有明確的動機和目的的,葉舒跟周時楷聯手的做法我想不通邏輯,所以想要親自試探一下……」
溫倩調整了下坐姿,更直接正面地面向江舟遠,繼續說,「所以我想要試探她一下,直到了她的目的,才好對症下藥,再反將一軍。」
江舟遠:「……」
葉舒的目的。
葉舒和周時楷聯手的邏輯……
他知道啊。
可,要讓他如何說出,他未離婚的前妻,跟他名義上的外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