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遠不是怕被人說閒話前妻跟外甥搞在一起。
他們倆在一起，被人嚼舌根的是他們自己，反而更有利於他。
江舟遠在意的，是葉舒在離婚前就跟周時楷在一起。
他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背著他偷偷搞在一起的。
他不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密謀了多少，算計了他多少。
這種不確定的失控感，才是真正讓他無法接受的地方。
江舟遠更是無法跟溫倩訴說。
不想破壞她心中自己的形象。
溫倩說她聯繫葉舒，是為了試探她的目的，為了幫他。
江舟遠是相信的，只是，犧牲他，還要卑微去哀求葉舒的所謂試探，不值得。
「所以，你試探出來了什麼？」江舟遠沉聲問道。
溫倩一怔。
「沒有是吧？」
江舟遠沒有給她太多時間組織語言，溫倩還是回答不上來，他倏地笑了聲，「雙手捧著自己的狼狽，卑微去求她，到頭來什麼收穫都沒有……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胃越來越難受，江舟遠沒有太多精力再浪費在無聊的事情上。
他捂著胃，緩緩站了起來。
溫倩也跟著起身：「阿遠……」
「晚飯還沒吃吧？先去吃飯吧。」
江舟遠打斷了她的話，頭也不回先離開了房間。
溫倩呆呆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看著房門被關上，擋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裡，靜悄悄的，仿佛一切都靜止了般。
如果時間真能靜止，就好了……
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而下，溫倩身子晃了晃，重新跌回了床上。
她捂著臉，緩緩彎下腰，側倒在床上，把自己蜷縮得像個胎兒，無助，無聲地流著淚。
就只一件事……
就只有這一件事，她不夠謹慎，被發現了。
怎麼就感覺像是一切回到了原點呢？
他們的愛，就這麼經不起考驗嗎？
——
離婚官司開庭前一天。
葉舒照舊早起，然後下樓跟姜瓊確認早餐，再上樓喊聲聲起床，換好衣服，洗漱，綁頭髮，一起下樓吃早餐。
跟姜瓊一起開車送聲聲去幼兒園後，母女倆開車返回家裡——中午母女倆吃得比較隨便，冰箱有什麼吃什麼，下午聲聲放學了，再跟聲聲一起去買菜的。
到家後，母女倆一邊聊天一邊打掃家裡，完了，葉舒洗了點水果，上樓工作了。
姜瓊則是在客廳看電視，看一個半小時，然後開始準備午飯。
飯後是午覺時間，再起來又是下午的兩個小時工作時間，再去幼兒園接聲聲，買菜做飯。
一直到親子時間結束，聲聲洗了澡躺下，一切都跟平時沒兩樣，甚至比這段時間的任何一天都要平靜。
明天的開庭時間，是上午十點，有足夠的時間吃早餐送孩子上學。
聲聲今天大概玩累了，躺下很快就睡著。
把聲聲還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被子裡，葉舒彎腰在聲聲額頭上親了親，站起來拿了換洗衣服準備去洗澡。
「嗡嗡嗡——」
放在桌上充電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葉舒下意識看向臥室牆上的掛鍾。
為了讓她安心準備離婚官司，蘇凝幾乎把她所有工作都攬了過去，實在有需要她的，也都是線上微信或郵件溝通，很少會電話打擾她。
都九點多了，誰會這麼晚了打電話來？
葉舒心裡隱隱湧上一股不好預感，一邊走過去，拿起了手機……下一秒，她大腦一片空白。
屏幕上，「江老爺子」四個字來電顯示一道驚雷似的，落在了葉舒身上。
預感成真了。
江老爺子上了年紀後，這些年基本都是九點多十點前睡覺，這個時間，哪怕他暫時還沒睡，也不會再給誰打電話聊天，做一些影響睡眠的事。
尤其是，他們原本就不是很親近的關係……
看來，是很緊急，很重要的事情了。
手機持續想著，震動著，緩過神來，葉舒深呼吸了口氣，調整好狀態後，點下接聽。
「爸。」電話接通，她喊人。
電話那段，江老爺子沒有馬上說話，沉默以對著。
葉舒下意識握緊手機，繼續說：「抱歉，剛在浴室，沒能幾時接到您的電話。」
江老爺子似乎就在等這個答案，聽完總算不再沉默。
「聲聲睡下了？」
葉舒一愣，而後回道：「是的，剛睡下。」
「明天就是你和阿遠離婚官司開庭的日子。」江老爺子忽然說。
葉舒不明所以，如實回道：「是的，多虧了您的幫忙，我才有底氣跟阿遠打官司。」
江老爺子再次沉默了下來，葉舒心裡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緒再次擴散開，卻又無能為力。
只要老爺子沒有主動提起，她的懷疑也只是在自己心裡想想，若她主動提，事情失控了，就真的麻煩大了。
葉舒剛想著老爺子不提，她就一直裝傻下去，就聽江老爺子忽然問道：「聽說，你最近跟時楷來往很密切？」
「啊？算是吧。」
老爺子這樣問，說明有了了解，說謊沒用，葉舒坦誠道，「這段時間時楷也幫了我不少，加上他也住附近，所以他不那麼忙的時候，偶爾會來家裡吃頓飯。」
江老爺子又問：「只是這樣？」
葉舒知道老爺子真正想問什麼，卻沒敢說，她抓緊手機，輕手輕腳進了衣帽間，帶上門，這才接著說：「吃完飯時楷會陪聲聲玩會兒，看看電視，玩遊戲之類的。」
她說完，電話那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中。
老爺子不說話，葉舒答完了也不好擅自岔開話題，便陪著他一起沉默。
「阿舒。」
不知過了幾分鐘，還是更久，老爺子的聲音才再次傳過來，「你讓我感到失望。」
葉舒心頭一跳，忙喊道：「爸，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的。」
江老爺子打斷她的話，「阿舒，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的。」
葉舒：「……」
她當然是猜得到，可是，真的要說嗎？
一瞬間，葉舒腦海里閃過了很多很多的事和人。
其中最讓她在意的，是明天的官司開庭。
若江老爺子真的知道了周時楷對她的感情，他能接受嗎？
接受不了，執意要她遠離周時楷——老爺子的主要目的是為了不讓她和周時楷在一起，想讓她以此拒絕周時楷，關於這點，她倒是沒關係，因為她本來也沒打算要接受周時楷。
只是，她現在也還沒有正式拒絕周時楷。
他們約定了，等官司結束，等她離婚了再正式鄭重地給他一個答案。
這也是他們現在還能不受影響，正常往來的原因。
都已經跟周時楷說好了，若她臨時改變主意，且不是違背了約定……
她對得起周時楷這段時間的幫忙，以及對她這麼長時間的感情和等待嗎？
葉舒腦海里忽的閃過昨晚周時楷來家裡時，跟聲聲悄咪咪的做約定時的樣子，他是那麼的輕鬆，快樂，那麼的享受著跟四歲孩子的約定。
他那麼重視承諾，難得對誰那麼信任……
她要是背著他，偷偷跟江老爺子做交易，他知道後，得多失望啊……
葉舒閉了閉眼睛，再次深呼吸一口氣，對著電話堅定說：「爸，西我是真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