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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又不是親生的

2026-06-24 06:25:54 作者: 昕棠

  到郁公館時,天上已經開始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郁老爺子撐著一把傘站在門口等。

  虞驚秋下意識地頓住腳步。

  她很怕郁老爺子。

  老爺子作為華國開國將領,位高權重,為人古板嚴肅又重規矩。

  今年八十歲了,一身黑色中山裝,除了頭髮花白了,精神頭依舊很足,那雙眼睛清亮得像是能勘破任何虛妄。

  他撐著傘過來,傘的一邊傾向老太太,但沒給虞驚秋什麼好臉色。

  花白的鬍鬚抖動,「怎麼,幾年不回來,連人都不會叫了?」

  老太太皺了皺眉頭,挽著他的手。

  虞驚秋勉強勾起嘴角喊,「爺爺。」

  老爺子不悅地掃她一眼,「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在你奶奶跟前盡孝,別讓她再操心了。」

  虞驚秋握緊了手,臉上有點臊得慌。

  老太太扯了扯他袖子,「行了,孩子好容易才回來。」

  老爺子冷哼一聲,「沒一個省心的。」

  虞驚秋不想住在郁公館。

  自從她上大學以後就沒有再在郁公館住過。

  腦海里才過了一遍想法,傭人已經接過她的行李往樓上拖。

  「七小姐,您還是住原來的房間。」

  虞驚秋知道是奶奶的意思,只能妥協。

  老太太有吃夜宵的習慣,虞驚秋剛剛洗漱完就被叫下去陪著。

  走到餐廳門口時,聽到了郁燃的名字。

  虞驚秋下意識地豎起耳朵,心裡抖了一下,想走又想聽聽關於他的事。

  老爺子的聲音穿透力極強。

  「阿燃的事情定下了?」

  「我瞧著盛家那丫頭還算不錯。」

  「你選人的眼光一向穩妥。」

  「哼。」老爺子冷哼一聲,聲音里又透著幾分得意,「那小子瞧著孝順,實際上有主意呢,且看他的意思吧。」

  虞驚秋站在門口,心臟砰砰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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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著老太太吃完夜宵,服侍她睡下已經晚上十點了。

  蕭瑟的雪綿綿飄在空中,又落在青黑的瓦上。

  虞驚秋抱著手臂站在屋檐下,牆角處那顆芭蕉樹被薄雪覆蓋。

  身後響起踩踏積雪發出的嘎吱聲。

  她剛轉過身,腳步生生頓住。

  男人身上的黑灰色行政夾克還沒換下來,肩頭上落了幾朵還沒融化的雪花。

  不苟言笑時硬朗深沉的五官,眉骨之上的那道疤更添了幾分洶湧的戾氣。

  下頜線緊繃著,鋒利的眉眼低闔,渾身都散發著生人不可近的距離感。

  他正側耳傾聽老爺子說話。




  四目相對的瞬間,虞驚秋心臟驟停。

  雪花在他們之間無聲墜落。

  郁燃開口,聲音比這雪夜更冷,「出去幾年規矩都忘了?」

  虞驚秋指尖掐進掌心,疼痛讓她清醒:「爺爺,四哥。」

  老爺子眉心緊蹙了下,「你奶奶睡了?」

  「嗯。」虞驚秋低低應了一聲。

  「行了。」老爺子語氣緩了些,「回來就好好在你奶奶面前盡孝,郁家養得起一個閒人。」

  這話像耳光,抽得她臉頰發燙。

  「是。」

  虞驚秋垂在身側的手緊握,下意識咬住唇瓣。

  一張巴掌大的臉不知是凍的,還是羞的,臉通紅。

  潤澤的眸子漫著水汽。

  郁燃扶著老爺子往前走,經過虞驚秋時,連衣角都沒碰到一片。

  她卻像是又聞到了時時入她夢中的薄荷味。

  幾步開外,她聽到郁燃輕笑一聲,「爺爺,你跟這種沒心肝的人生什麼氣,我再陪您去下一盤棋。」

  「嗯。」老爺子壓下不悅。

  腳步聲遠去。

  虞驚秋站在原地,直到雪花落滿肩頭。

  回到房間後,虞驚秋把自裹在被子裡,依舊難眠。

  她和郁燃最瘋的時候連這個房間裡,都留下過兩個人的氣息。

  門被敲響。

  虞驚秋下意識地說:「我睡了。」

  門外靜了一瞬,一道冷沉的聲音響起,「開門。」

  虞驚秋唇瓣咬得血紅,想拒絕,又怕郁燃瘋起來,猶豫再三還是起來給他開門。

  她只打開了一條能容納她的縫隙,「郁部,我要睡了。」

  郁燃上下掃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襲人,「怎麼,才回來就做好了隨時要走的準備?」

  虞驚秋咬著唇低頭,才發現自己沒有換上睡衣。

  「我……」

  「還是說,你根本沒有睡,只是不想見我?」

  咄咄逼人的態度,讓虞驚秋無法適從。

  「我就是太困了,忘……」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堵住了口鼻,撞進了屋子裡。

  身後的門喀嗒一下被關上。

  虞驚秋慌忙想要避開,「郁部,這兒呃……這是郁公館。」

  男人像是終於找回了理智,抽開身看著她嗤笑一聲。

  「虞驚秋,」

  大手隔著外衣輕輕地在她腰肢上來回摩擦,「五年前在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記憶如潮水湧來——那些深夜,她攀著他肩膀,哭著說。

  羞恥感燒紅了她的臉。

  臉頰微紅,驚慌失措卻又清醒克制的模樣惹得郁燃眸色深暗翻滾。

  郁燃克制地退開半步,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光照亮他半張臉,眉骨上的疤痕在光影里愈發猙獰。

  「明天去大哥公司報到,」他吐出一口煙圈。

  「不用。」虞驚秋攏緊衣領,「我自己能找到工作。」

  「然後呢?」他挑眉,「可以隨時離開?」

  虞驚秋緊緊咬住下唇,手指死死扣住衣裳下擺。

  抿唇不答。

  郁燃掐滅煙,一步步逼近。

  他早就脫下了那件夾克,穿著灰色的家居服,領口半敞開,隱約露出精壯的胸膛和鎖骨上一道新鮮的抓痕——是剛才她掙扎時留下的。

  「虞驚秋,」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你別想了。」

  她慌不擇路,忽而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盛家的人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郁燃眸色驟然轉沉。

  他生氣了。

  她被按倒在床上時,扣子崩開兩顆。

  「難道五年前,你就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嗎?」

  「那時我傻。」虞驚秋偏過頭,眼淚滑進鬢角。

  郁燃動作頓住。

  他撐起身,借著窗外昏黃的燈光看她。

  這幾年她瘦了許多,下頜尖得能戳人。

  那雙總含著一汪春水的眸子,裡面含著疲憊和倔強。

  「傻?」他重複這個詞,忽然低笑,「對,你是傻,傻到以為捅我一刀逃了,這事就能了結。」

  「那郁部想怎樣?」她轉回頭,直直看著他。

  「我要你記住,」郁燃俯下身子,輕輕在她唇間碰撞,啞聲道,「你虞驚秋這輩子,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郁燃的鬼。」

  虞驚秋嘴角噙起一抹譏諷,「郁家四少和郁家七小姐嗎?」

  「那又怎麼樣?」郁燃嘴角勾起,「又不是親生的。」

  「郁部的前途也不要了?」

  郁燃是老爺子最喜歡的孫子,手把手帶大的,自然會給他選一個最配他身份能力的太太。

  好幫襯著他,平步青雲。

  「我要休息了,郁部請回吧!」

  郁燃深吸了兩口煙後把煙掐了,「我要是不呢?」

  「阿虞……」郁燃冷沉的眸子輕輕掃在她臉上,「遊戲不是這麼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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