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庭是郁燃在成年以後,郁家大伯郁景和給他置辦的房子。
郁家的孫輩都有,算是成年禮物。
車子直接開進地下車庫。
郁燃拍了拍虞驚秋的臉,「起來,到了。」
虞驚秋一睜眼,看見的就是郁燃的帥臉湊在她面前。
眯了一覺,酒意褪去,眼底還是霧蒙蒙的。
郁燃低笑,抱著她出來。
虞驚秋才看到周圍環境不像是在瀾庭。
她推了推他,讓他放她下來,「我要回盛海。」
郁燃凝了她幾秒,「虞驚秋做人不能像你這樣過河拆橋的。」
虞驚秋抿唇,「我沒有……」
郁燃像是輕笑一聲,「你不想去看看啵啵?」
啵啵是她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收養的一隻流浪貓。
她勾來送給他的那個布偶就是照著啵啵的樣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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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啵啵還在?」
「?」郁燃嘴角勾起一抹諷刺,「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無情無義?」
虞驚秋下意識抿緊唇瓣。
老實說,她回來這麼久都沒有聽他提起過啵啵的存在,還以為啵啵早都被他棄養了,或者養死了。
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歡寵物的。
連啵啵都是她死皮賴臉纏著他才讓她養的。
她對啵啵是有愧疚的。
虞驚秋跟著郁燃上樓。
門一打開,一隻快胖成球的奶牛貓就竄了出來,扒在郁燃腿上。
郁燃蹲下身子把它抱進懷裡rua了幾下。
啵啵一臉舒服地靠在郁燃懷裡。
虞驚秋眼眶驀地紅了,小聲叫了一聲,「啵啵。」
啵啵耳朵尖動了兩下,才看向虞驚秋,「喵嗚」一聲,跳到虞驚秋懷裡。
沉甸甸的一坨,不過沒成功,被郁燃摁住了。
「小傢伙你自己幾斤幾兩沒數?」
虞驚秋驚喜地眼淚掉下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郁燃說:「啵啵她還認得我,她沒有忘記我!!」
郁燃颳了她一眼,把啵啵小心放進她懷裡。
啵啵不停地「喵嗚喵嗚」叫著,像極了受委屈的寶寶在找麻麻。
一聲聲貓叫像是在控訴,在問虞驚秋為什麼丟下它。
郁燃盯著幾乎是跪在地上抱貓,眉心擰了一下。
「慣的什麼臭毛病,起來。」
虞驚秋抬眸看著男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郁部,謝謝你。」
郁燃嫌棄地看了一眼一人一貓,「這麼胖,我是怕它死在外面,才勉強把它留下來的。」
虞驚秋抿唇,「是,我知道郁部不喜歡貓。」
「它這麼胖,是因為它自己會長肉,會自己照顧好自己。」
虞驚秋抱著啵啵坐在沙發上,環顧一眼四周的環境,眼眶倏然一熱。
這裡好像和從前一樣,沒什麼變化。
郁燃從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虞驚秋,「喝水。」
虞驚秋有些錯愕。
「糖水,免得你低血糖還要我照顧你。」
虞驚秋小小抿了一口,但是她嘗不出甜味,只覺得嘴和舌頭都是麻的。
「謝謝郁部。」
郁燃掀起眼皮看她,冷聲嘲諷,「你除了會說謝謝,嘴裡吐不出其他字來了?」
虞驚秋低著頭不說話。
她和他的身份,註定了只能這樣。
「嗯?」郁燃喉間低吟。
虞驚秋受不了這樣溫柔的郁燃。
加上酒意上涌,心口撲騰撲騰跳個不停。
狗男人,勾引她。
郁燃凝了她幾秒,手機響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走到陽台去接電話。
虞驚秋隱隱聽到了一個甜美的女聲,渾身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這麼晚了,還給他打電話的,應該是盛蘇蘇吧。
虞驚秋抱著啵啵的手收緊,看著郁燃的身影和窗外的夜色漸漸融為一體。
電話掛斷,郁燃走了過來。
「我有事出去,你留在這兒。」
虞驚秋捏緊手指,「嗯。」
她很清楚,郁燃今天應該不會回來了。
門喀嗒一聲關上。
虞驚秋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塊。
啵啵輕輕舔她的手,像是安慰。
……
虞驚秋沒想過周時安會找到津北來。
他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以前過分精緻的人,下巴青黑色的胡茬冒了出來。
連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整個人看起來落魄潦倒。
「你怎麼會在這兒?」
周時安看著一身菸灰色毛呢套裙,外搭同色系大衣外套,光鮮亮麗的虞驚秋,嘴角勾了勾,把手裡的煙掐滅,站直了身子才起身說話。
「不請我進去坐坐?」
虞驚秋眉峰蹙了蹙,總覺得周時安的態度有些奇怪。
她怕他在這兒鬧起來,到時候郁燃那邊知道了,不好收場,只能帶他到附近的餐廳去。
進了包房之後,周時安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先抽了會兒煙。
過了會兒才說:「驚秋,我忘不掉你,我們和好吧!」
虞驚秋看著周時安,目光平靜如水,「小周總,我希望我們好聚好散。」
周時安定定看著她。
虞驚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要走,卻被周時安拽住。
「秋秋,離開了你我才發現我還愛你,求你,和我和好行嗎?」
虞驚秋覺得他不可理喻,「不好,放開!」
她用盡力氣甩開他的手,掙扎間,不小心被他指尖的火星燙到。
虞驚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冷白的皮膚紅了一片。
虞驚秋忍著疼,冷冷地看著他,「周時安,我們已經結束了,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周時安盯著她,眼眶發紅。
他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
「報警?」他陰測測的笑了一下,「你報啊,讓警察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和你們郁家的四少搞在一起。」
虞驚秋深吸一口氣,又驚又怕。
她和郁燃的事情沒有外人知道。
她壓住心口那團火,下意識地反問,「什麼,我聽不懂。」
周時安冷笑一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虞驚秋,你以為你們搞黃了致遠的項目,就可以掩蓋所有?」
「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心裡有數?」
「現在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了嗎?」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
如果他手裡有證據,已經甩在她面前了,而不是這樣好說話。
虞驚秋壓下心底驚駭,用力抽手,指甲划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周時安吃痛,鬆了一瞬,她趁機往門外走。
冷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頭也不回地往盛海的方向走。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不敢回頭看,加快了腳步。
「虞驚秋!」周時安在身後喊她,「你站住!」
她沒停,幾乎是小跑起來,高跟鞋磕在地面上,好幾次差點崴了腳。
到了盛海門口,保安看見她慌張的神色,迎上來問:「虞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她回頭看了一眼,周時安站在路燈下,沒有跟過來。
虞驚秋快步走進樓里,按下電梯按鈕,手指還在抖。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周時安朝這邊走了幾步,又停下了。
回到家,她把門反鎖,然後走到窗前,往下看。
樓下空蕩蕩的,路燈亮著,雪還在下,周時安已經不見了。
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心跳很快。
周時安以前不是這種糾纏不清的人。
他怎麼會知道她和郁燃,又是怎麼找過來。
腦中千絲萬縷的線變成一團亂麻,一閃而過了什麼,卻怎麼也抓不住。
虞驚秋只希望他是胡亂攀咬。
她站起來,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到床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砰砰砰……」
虞驚秋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猛地坐起來,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眼時間,才凌晨一點多。
敲門聲還在繼續,越來越重。
「誰?」她喊了一聲。
外面沒有人回答。
她赤著腳下了床,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無一人。
敲門聲停了。
她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剛要轉身回去,門又被砸了一下。
這一次她看清了,貓眼裡的畫面突然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黑漆漆的一片。
有人在用手捂住貓眼。
虞驚秋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誰在外面?再不說話我報警了!」
門外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個沙啞的、她太熟悉的聲音。
「秋秋,我冷,你開開門,讓我進去坐坐。」
周時安。
她的血液都涼了。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你到底想做什麼?」
門外的周時安安靜了下來,他苦笑一聲,「你怎麼就不能好好坐下來和我說說呢?」
「非要逼我走到這一步。」
虞驚秋害怕地退後兩步,拿起手機,翻到郁燃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
她猶豫的那幾秒鐘,門外傳來一聲巨響——周時安在用身體撞門。
防盜鏈哐當哐當地響,門框在震動。
她按下了撥號鍵。
響了很久,沒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虞驚秋撥了報警電話。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重。
隔壁已經有鄰居出來抱怨低罵。
虞驚秋不得已,「我報警了,周時安。」
門外瞬間安靜了下來。
虞驚秋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
郁燃的電話回撥過來,嚇了虞驚秋一跳。
「有事?」郁燃的聲音很低,像是刻意壓低,磁沉醇厚。
「四哥……」她的聲音在抖,「他……周時安在砸我的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把門反鎖,掛好防盜鏈進臥室,把門也鎖上,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
虞驚秋站起來,按照他說的,把門又檢查了一遍,然後跑進臥室,反鎖了臥室的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
走廊里傳來另一陣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然後周時安的聲音突兀響起。
虞驚秋被驚出一身冷汗。
幸好她沒有開門出去。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老實點。」
是蔣程的聲音。
拖拽聲,掙扎聲,拳腳打在肉上的悶響。周時安發出一聲慘叫,然後那慘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電梯的方向。
走廊安靜下來了。
虞驚秋躺在床上,渾身發抖。
門被輕輕扣響。
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兩下。
「是我。」
虞驚秋飛快跑下床,拉開臥室的門。
上次他半夜離開後,虞驚秋留宿在瀾庭,第二天一早就回了盛海。
他們已經一個周沒有見面。
郁燃站在門口,大衣上全是雪,頭髮上也是。
臉頰被凍得發紅,眉毛上都凝了霜,黑色的大衣外套裡面,只穿了一件白襯衫。
他看著她,目光很沉。
「嚇到了?」他問。
虞驚秋搖頭,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搖頭,還是在發抖。
郁燃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涼得透骨。
「沒事了。」他說。
虞驚秋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出聲,只是站在他面前,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地板上。
郁燃沒有說話,他只是把手從她臉上移到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把她按進自己懷裡。
她的額頭抵在他胸口,聽到了他的心跳。
很快的,快到不像他。
她沒有問他從哪裡來。
「周時安呢?」她悶聲問。
「蔣程帶走了。」
「送去哪兒?」
「你不用擔心。」
虞驚秋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他,不確定自己要不要告訴郁燃,周時安知道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也許只是她多想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門鎖密碼?」她搬進盛海以後就重新設了密碼,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郁燃垂眸看她,「很難猜嗎?」
「周時安怎麼會找到你這兒?」郁燃忽然問。
虞驚秋愣了一下。
他是懷疑她和他還有聯繫?
虞驚秋面色微白,「我不知道,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住盛海。」
郁燃的手指在她後頸上收緊了一點。
「這件事情,我會處理。」
「你怎麼處理?」虞驚秋抬起頭看他,「你給他一個教訓就是了,千萬不要……」
剩下的話虞驚秋沒說出口,兩個人也心知肚明。
郁燃看著她,看了很久。
「捨不得舊情人了?」他問。
虞驚秋的心臟猛地一縮,沒想到在郁燃心裡是這麼想她的。
她咬唇,「是啊,他來找我,就證明他心裡還有我,有朝一日等郁部厭棄我了,我也好有個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