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得難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到了。」
男人清柔的聲音響起。
電梯門打開,虞驚秋才反應過來,忍著笑出去。
虞驚秋拼命讓自己忙起來,直到午餐時間,樓下餐廳送餐的人給她送了一份雞絲粥,讓她簽收。
她才停下來。
虞驚秋第一反應是郁燃,然後又否認。
郁燃知道她的口味,如果訂餐只會訂她喜歡的。
她腦子裡升起一絲不太可能的想法,試探著給崔折寒發消息。
「謝謝崔總訂的雞絲粥。」
隔了幾秒鐘,對面才回。
「胃不好就吃清淡一些的養胃。」
虞驚秋愣了幾秒,打了一長串字剛想發出去,對面又緊跟著發了一條消息。
「月棠沒上班,特意交代過我。」
虞驚秋鬆了一口氣,心裡暖融融的,又刪掉了那段話。
「謝謝。」
虞驚秋沒什麼胃口,吃了幾口就噁心得不行,莫名想哭,眼淚止不住掉下來。
每晚翻來覆去的難受,這樣的狀態又持續了一周,虞驚秋才意識到自己生病了。
她挑了個時間自己去了醫院,檢查下來,果然是中度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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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驚秋捏著診斷書,指尖發白。
她為什麼就成了這樣了。
治療師引導著她說出她想要說卻沒能說出口的話。
虞驚秋恍然發覺,她好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想不起來了。
那些事情雜亂無張的堆在她心底,纏繞著扭曲著肆意生長,纏繞絞殺,直到融合成一團,將她徹底淹沒在其中。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她不曾貪心擁有那個男人,她不失智走出那一步的話。
世上從沒有後悔藥。
虞驚秋用了一個他字代指。
十八歲時她相信真愛可抵萬難。
25歲她才明白,郁燃對她從來沒有愛意,她們往昔那些親昵的日常化成一把鈍刀子一點一點的撕裂她的血肉。
所以她倉惶跑了。
她想要郁燃和所有女人劃清界限,他好像做不到。
她30歲,想要離開他,拯救自己於水火,卻次次徒勞無功。
她被困住了,嗆然一笑,拿起包包出了諮詢室。
越是深想,她就越痛苦。
呼吸急促,噁心反胃的感覺又涌了上來,手在不停發抖,根本沒注意到前面已經是紅燈了。
等她反應過來減速時已經來不及了。
車子「砰——」的一聲撞在前車的車屁股上,劇烈的撞擊讓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腦袋磕在方向盤上,瞬間失去意識。
最後聽見的是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有人在喊她,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層水。
前車司機下車,敲了敲車窗想查看她的情況。
看見她昏倒在駕駛座上瞬間慌了神,「崔總,這人好像暈過去了。」
坐在后座假寐的男人眉頭蹙起,開門下車。
一邊拉車門,一邊打120電話。
等看清那張臉時,清潤平淡的眸子瞬間顫動不已。
虞驚秋睜開眼的時候,眼前一片白,空氣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剛剛動了一下,天旋地轉的感覺上涌。
「別動。」
男人清潤的嗓音傳過來。
虞驚秋下意識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崔總?」她的喉嚨幹得像砂紙,聲音粗啞。
崔折寒坐在床邊,脫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菸灰色的中領毛衣。
「您怎麼在這兒?」
她記得崔折寒是在出差,難道她撞的車子是崔折寒的?
崔折寒輕聲問,「感覺怎麼樣?」
「有點頭痛,想吐。」
「做了檢查,沒什麼問題,醫生說你暫時可能會有腦震盪的症狀。」
「有什麼需要你告訴我。」
虞驚秋有點兒理虧,「崔總,不好意思,我……」
崔折寒伸手按住她手,輕輕點了一下。
「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虞驚秋心頭划過一抹異樣,「崔總,您沒事兒吧。」
「嗯。」
崔折寒掃過她額角的傷口,蒼白的臉,順著下來是有些乾裂的嘴唇,說了一句,「你先休息。」就出去了。
虞驚秋不知道他去哪兒,木木地躺在床上,幾分鐘後腹部的尿意讓她有些窘迫。
緩緩側過身子試圖坐起來,劇烈的眩暈和脹痛激得她瞬間噁心。
撐在床頭柜上乾嘔。
「怎麼了?很難受?」一雙溫暖有力的大手扶著她肩托住她。
虞驚秋脫力地半靠在他單側手臂上。
崔折寒拿過枕頭塞在她身後,扶著她。
「要不要喝水?」
虞驚秋低頭抿了幾口,沒有噁心的感覺後才喝了一大口。
「謝謝崔總。」
「躺下吧,會好受一點。」崔折寒把水杯放下,扶著她的肩頭,饒是好脾氣的他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有事你可以叫我,不必逞強,乖一些。」
語氣分明是溫柔平和的,虞驚秋卻覺出一絲絲和郁燃差不多霸道的語氣。
下腹部的緊迫感越來越強烈,她抿緊了唇瓣,有些難以啟齒。
「崔總,我……」
「怎麼?」
「我……想上廁所。」虞驚秋臉色爆紅。
這太奇怪了,也很尷尬。
空氣里詭異的安靜了兩秒,崔折寒轉身出去,「我給你叫護士過來,你稍微忍耐一下。」
不到一分鐘,就有護士進來替她提著液體攙扶她起身去廁所。
「那是你的男朋友吧?」護士臉上一片艷羨,「又高又帥又溫柔,好貼心啊。」
「這種男人都是從哪裡找的啊!」
虞驚秋怔了一下,搖頭否認,「不是,他是我上司。」
「啊?」護士驚訝了一下,又語氣篤定的說,「那他肯定喜歡你。」
「哪有上司親自來照顧下屬的。」
虞驚秋彎唇笑了一下,「我和他妹妹是好朋友,應該是他妹妹拜託的。」
護士一臉沒吃到新鮮瓜的失望,「原來是這樣啊。」
她從廁所出來,崔折寒面上沒什麼異色,扶著她躺下。
「是有什麼心事嗎?」
「啊?」
「你不是這種粗心大意的人。」
虞驚秋秒懂了他的意思,瞬間心虛。
尤其是他作為他的上司,這種責問本身就很有壓迫性。
偏偏他是用很溫柔的語氣問的。
她縮著腦袋。
崔折寒看著她垂著腦袋,心虛不敢看他的樣子,唇瓣微抿了一下,似乎是輕笑一聲。
「不是罵你,只不過下次要注意一點。」
幸好沒事。
幸好撞的是他。
虞驚秋越發不好意思,「我知道了,崔總,您要是有事的話可以先走的。」
她一想到剛才護士說的話,臉上就燒得慌。
雖然知道他對她不是那種意思,但是還是有點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