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冷冽,抬眼看過去。
迴廊昏黃的燈光落下來,照在站在假山石前的岑可卿身上。
她原本只是心亂得很,想要跟著崔折寒出來的。
她不信他真的對他們的孩子一點兒歡喜都沒有。
可等她追過來時,他們早都已經走了。
她想散散心,卻沒想到會撞見倆人擁吻的畫面。
岑可卿整個人瞬間僵住,雙腳像是被釘在原地,瞳孔一顫,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一瞬,她的腦海中閃過過往的種種,倏而恍然大悟。
為什麼虞驚秋會忽然離開津北。
為什麼郁燃會忽然性情大變。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兩個人,「四哥,你在做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們兩個人……哈……」
「你和虞驚秋……你們……」
她整個人都像是崩潰了一樣,腦海里有太多的信息冒出來,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從何問起。
「你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五年以前?」
「還是她這次回津北?」
她死死盯著郁燃的臉,又轉頭看向被他遮掩,嚴實護在身後的虞驚秋。
「敢做不敢當嗎?」
「虞驚秋,你真卑鄙。」
「四哥他是郁家的驕傲啊,是外公這輩子最後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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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了一輩子趴在郁家的身軀上吸血,你怎麼敢的!」
「你奶奶偷走了我外婆的一切,現在你又要偷走她外孫的一切,你們……」
「岑可卿,你夠了!!」郁燃冷言出聲打斷她。
岑可卿被郁燃的臉色嚇到,她嗤笑一聲,「我忘了,你們都是心甘情願的。」
被崔折寒拒婚的難堪和悲意瞬間淹沒了她的理智。
她知道崔折寒喜歡虞驚秋。
可是憑什麼。
她勾引自己的堂哥。
她沒有她顯赫的家世,空有一副皮囊而已。
憑什麼他會喜歡她。
她岑可卿難道就不如她嗎?
她緩緩後退,厲聲道,「我要去告訴外公,撕下你這個賤女人的面具,讓你這輩子都被釘死在恥辱柱上。」
郁燃蹙緊了眉頭,清冷的目光充滿威懾,「岑可卿,你還想要崔折寒嗎?」
岑可卿腳步一頓,沒注意到自己腳後滾落下來的鵝卵石。
她跑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雙棉拖,慌亂中瞬間踩滑了一腳。
她整個人瞬間後仰,重重跌倒在地上,腰腹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啊——!」
一聲悽厲又短促的痛呼撕破靜謐的夜空。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虞驚秋和郁燃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下一秒,一道腥紅的血跡順著淺色裙擺緩緩流了出來,虞驚秋臉色驟然一白。
她衝出來,蹲在岑可卿身邊,手顫抖著,「可卿,是血。」
岑可卿臉色唰一下慘白,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小腹,痛苦地嚎叫,「我的肚子……肚子好痛,四哥,快,快給我叫醫生。」
那一瞬間,所有的瘋狂和恨意盡數褪去,只剩下徹骨的恐慌與絕望。
她看著自己染紅的掌心,聲音破碎嘶啞,帶著極致的恐懼,「我的孩子……我的寶寶……不要……我的孩子……」
溫熱的血色一點點暈開布料,在昏黃燈下刺得人眼瞳發疼。
虞驚秋跪在地上,指尖離那片紅只差寸許,卻驟然僵住,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耳邊是岑可卿撕心裂肺的哭嚎,可她的耳邊卻莫名嗡鳴一片,短暫地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一條鮮活的小生命,就這樣在眼前流逝、崩塌。
小腹莫名傳來一陣淺淺的、發虛的墜感。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錯覺,是同為孕婦最深的本能恐懼。
她的孩子也還這么小,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瞞著所有人,小心翼翼護著,日夜惶恐,生怕有半點閃失,可此刻親眼看著岑可卿摔倒見紅,所有潛藏的害怕瞬間炸開,席捲全身。
虞驚秋的臉色白得比地上的岑可卿還要慘澹,唇色褪盡,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抖,心臟被狠狠攥緊,悶痛得她呼吸發淺。
她下意識抬手,極輕地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掌心冰涼,手臂細微戰慄。
「可卿……你別怕,救護車馬上就來,不會有事的……」虞驚秋的聲音輕得發飄,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連自己都說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