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垃圾（雙更合一）
九月的最後幾天，臨海七中所有年級迎來了開學以來的第一場月考。
考試那兩天正好安排在周一、周二。
在考試的前一晚，眾多學子都不約而同地將筆袋收拾好放到書包里，然後早早洗漱睡覺，以保持明天考試時的精力充沛。
早自習的預備鈴聲響完，高三一班的教室內基本上是座無虛席，就連南庭今天也特意起了個大早過來陪著他們。
她今天換了一雙輕便的平底鞋，走在地面上什麼動靜都沒有。
有人膽子大，挪揶問道：「老師，你這個鞋子怕不是特意換的，不會是為了方便抓作弊吧？你不信任我們，傷心了。」
南庭將手中保溫杯放到講台上，衝著說話的男生看了眼，笑著道：「下午的考試我在第二考場監考，會著重照顧一下你的。」
「別呀！老師。」男生哀嚎：「這樣一聲不響出現在我桌邊，我會被嚇尿的。」
班級里一片鬨笑聲，原本還有些緊張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被沖淡了不少。
南庭見他們放鬆了點，嘴角也含著笑，目光衝著台下晃了一圈，只剩下最後一排的兩個座位還空著，她一頓，詢問道：「喬安和霍雲廷還沒有來嗎？」
他們一來到學校之後就投入到了緊張地備考之中，哪裡有心思看後面，也是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他們班兩位魔王還沒有來。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有人喃喃道。
立馬就被後邊的董錢一巴掌呼上了後腦勺：「你能不能盼點好？」
那個人也是自知嘴欠，立馬「呸呸呸」了三下：「我也是擔心，錢哥，你別告訴霍哥啊，求求了，我可不想被打屁股。」
董錢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去你的，老大還不想碰你屁股呢。」
沒人知道原因，南庭只能夠將這件事先放著，要是再過一會兒還沒來的話，她就打電話問問。
她雙手撐在桌面兩角，看著台下議論紛紛的崽子們換了個話題：「怎麼樣？這次算是真正檢驗你們複習成果的考試，緊張嗎？」
「緊張死了~」話題一回到考試，這群人的語氣就蔫了，有氣無力作出回應。
「老師，能不能稍微透露下這次作文的內容是什麼？說兩個字也行。」有機智的人開始探題。
「這倒是可以，還可以多說一點。」南庭意外地很配合，一群崽子們的眼睛立馬亮了好幾度，趕上燈泡了，她緩緩開口：「文體不限，詩歌除外。」
「噫~」台下是一片唏噓。
隨便聊了兩句，南庭就被教導主任叫去開會了。
一班很快又恢復到安靜的複習氛圍中，只留有書頁翻篇的嘩嘩聲。
喬安和霍雲廷倆人是在早自習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才趕過來的。
九月下旬，天氣已經轉涼，秋風吹到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帶來的是明顯的涼意。
教室不比外面有驕陽廣照，加上走廊窗戶一直開著，所以教室後門在沒人進出的時候都保持著關閉的狀態。
這也導致霍雲廷開門的聲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四十餘雙眼睛一致轉頭，還在她和霍雲廷的身上來回打轉，多少讓喬安覺得他們倆像是被圍觀的動物。
目光熱情又閃耀，給這陰冷的教室增加了許多溫度。
倒是霍雲廷模樣大方，步伐弛緩的在眾人的注目中走回座位，喬安跟在他的身後，藉此分擔點火力。
現在是早自習時間，加上還有考試的重山壓在他們頭上，眾人也就關注了一會兒就繼續低頭複習了。
喬安坐下之後，將手中拎著的包裝袋打開，裡面是一份三明治還有一杯溫熱的豆漿。
她今天早上起晚了，一覺睡醒發現時間都已經快七點了，手機沒電自動關機，手機殼冰涼地躺在她的枕邊，她匆匆起床給手機充了電，然後穿校服洗漱。
下樓的時候一邊拿著充電寶給手機充電，一邊翻看著霍雲廷發過來的信息。
那個傢伙早上沒有等到她的回覆就猜到她起晚了，為了陪她在床上空躺了半個小時，直到她回了消息才跟她一同出門。
甚至他還拉上了楊明殊一起，就為了再次應付教導主任。
喬安將豆漿拿出來，輕輕的一道聲響後，吸管被輕鬆插進去，她雙手捧著豆漿杯，小口喝著，豆漿的溫度很快就將她掌心的微涼驅散。
一想到剛才他們三個人匯合在學校門口的場景，喬安喝豆漿的速度都變緩了，真想知道霍雲廷給楊明殊灌了什麼迷魂湯，這麼離譜的事情他也能答應。
幸運的是，教導主任一大早就被喊去開會了，這也讓譽尚成功免除了一次小區名譽危機。
早自習一結束，董錢就迫不及待地奔了過來。
「老大，你和小仙女今天怎麼都來晚了？」
喬安這個時候剛將紙袋中的三明治拿出來，她拆開外面的塑料包裝。
董錢又疑問了一聲：「你倆連早飯都吃的一樣？」
他臉上神色不斷變幻，最後掃了一眼周圍，彎下腰，臉都要貼到霍雲廷桌面上了，聲音也以極低的音量傳來：「老大，你和小仙女昨天晚上不會是在……一起的吧？」
一起遲到，一起過來，還有一樣的早餐，真的是怎麼想怎麼有可能啊！
喬安：「……」
看他一臉緊張兮兮的模樣，喬安很想讓他晃一晃腦袋看看裡面究竟是水還是豆漿。
她微偏頭看向霍雲廷，倆人眼神交流。
【你確定你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給他講一遍了？】
霍雲廷回了她一個挑眉：【很確定】
【那現在這個樣子是怎麼回事？】
【理解下孩子吧，畢竟腦子不太靈光】
喬安收回了視線，看著董錢的眼神有種讓他莫名感受到一種憐憫和無奈。
「你覺得可能嗎？」霍雲廷手肘搭在窗台上，單手撐頭，似笑非笑地反問他。
又是一股莫名的憐憫和戲謔。
董錢稍微整理一下思路也覺得他剛剛說的話太蠢了，明明兩人要避著關係，怎麼
可能一起住一晚呢？
「那你們晚來的原因是什麼？真的睡過頭了嗎？」董錢繼續追問。
霍雲廷懶洋洋地動了下眉梢，語氣漫不經心地道：「哦，昨天晚上興致突起，想要看看《天才槍手》這部電影學習學習。」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周圍一圈有意無意聽到的吃瓜群眾陷入沉寂，包括看到他們來了，想要關心一下的南庭。
「？」她聽到了什麼？
作為一名老師，這部電影她當然聽說過，對裡面的內容也是了如指掌。
當時這部電影出了不久，他們學校還真的有人在考試時用了裡面的一個方法作弊，被當場抓住記過處分。
所以校長還特意組織全校老師一起看了這部電影。
現在她從這位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的學生口中聽到這個，直接震驚地停下了腳步。
喬安視線掃了一圈，將所有人的驚訝攬入眼中，她克制住揉太陽穴的衝動，不動聲色地警告了他一眼。
【你說話收著點，別太騷了。】
霍雲廷雷達啟動，成功接收信號，又懶洋洋地在眾人注視下打了個哈欠，隨後吊兒郎當地開口：「開個玩笑，不好笑嗎？」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好笑了。」
內心卻是：你看我們像感覺好笑的樣子嗎？
他們差點就要以為大佬墮落了，再過一會兒就要腦補到鐵窗淚的畫面。
南庭也跟著舒了一口氣，然後又板起了臉，走到霍雲廷和喬安的座位附近，敲著他的桌子說：「你可真是能耐了，這個玩笑都開，還是在考試前夕，生怕監考老師不關注你？」
霍雲廷思考了幾秒，然後一臉大氣地說：「那我也算是為了班裡同學吸引注意力了，緩解他們的緊張。」
其他人反應很快地附和：「謝謝霍哥！」、「霍哥我愛你~」
喬安忍不住彎起嘴角，她的三明治要吃不下了，被霍雲廷的厚臉皮撐到了。
-
第一場考語文，高三的考試時間跟隨高考統一，第一門上午九點開始。
八點二十的時候，一班開始搬桌子。
一個考場三十人，兩邊8，中間7.
喬安和霍雲廷的位置只需往前平移就可，很快就搬完了。
趁著這個時間，喬安在座位上將剩下最後幾口的三明治的吃光。
正好霍雲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筆掉到你凳子上了，你找找看。」
「哦。」喬安應了一聲，同時，動作極其自然地將手中剛剛吃完的包裝袋往後一扔。
等她瞬間反應過來的時候，垃圾已經脫了手，她的五指只來得及抓住一團空氣。
原本鬧鬧哄哄的教室，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般，鴉雀無聲。
一行人看著他們倆人的方向，各個瞪圓了眼睛。
臥槽？他們看見了什麼？
他們竟然看見喬安將垃圾扔到了霍大佬的腦袋上，那可是腦袋啊！臥槽！
走廊里一道閃光燈驟然亮起，還有勇士趁亂拍照了，佩服。
喬安：「……」
正俯身，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頭頂著一個垃圾袋的霍雲廷：「……」
默不作聲的幾秒後。
喬安將高抬的手收回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行，我幫你撿筆，作為交換，你把垃圾扔了。」
說完之後，她便自然地低下頭，伸手在身後摸索。
霍雲廷也終於有了動作，他沒有立即將頭上的垃圾袋拿下來，而是緩緩坐直身子，這期間動作平穩，垃圾牢牢頂在他的腦袋上。
這個垃圾也是一位勇士，這是眾多吃瓜群眾此刻的內心想法。
霍雲廷動作慢吞吞地將垃圾捏在手中，聽著包裝袋嘩啦啦的聲響，又是自動腦補。
太狠了，太狠了，霍大佬這是連垃圾也不放過，這是在凌遲它啊。
喬安很快就找到了那支筆。
她將筆拿到身前，垂眸打算看看讓事情發展到現在模樣的筆究竟是何模樣。
筆的外觀十分熟悉，喬安微眯起眼，視線從上至下緩緩掃過上面的花紋，是她剛剛過來那天被霍雲廷搶走的那支筆。
「……」喬安不動聲色地將筆握緊在手中，心底卻暗自嘀咕，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
一隻手從她的耳邊掠過，帶起微小的空氣波瀾，與此同時，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飄進她的耳中：「怎麼？喬安同學對我的筆感興趣？想要跟我交換嗎？」
用一個垃圾換一支筆，這麼想的話，喬安好像賺到了。
但是霍雲廷緊跟著又說了一句話：「這支可不行，我個人十分喜歡這一支筆，我也是今天考試才將它帶過來給我助力的。」
喬安的睫毛輕輕眨了下。
霍雲廷繼續：「所以，這個垃圾就當是你幫我找筆的報酬了。」
他說完起身，朝著教室後面的垃圾桶直直走去，周遭的學生立馬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喬安在後面抬起頭，看著他就像是走紅毯的大明星一樣，地上的瓷磚已經自動變成了大紅的地毯，兩邊就是拍照的媒體，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視線。
真的是眾星捧月的存在，不愧是霍影帝。
等到他重新回到座位的時候，喬安已經將筆完璧歸趙，一旁還附贈了一包濕巾。
再變相提醒著他擦手，或者說是擦頭髮？
喬安的這種體貼行為不知道大佬是什麼反應？
吃瓜群眾們感覺他們已經要吃不下了，瓜瓤即將頂到他們的喉嚨。
霍雲廷沒有眾人猜測的那樣暴怒或者黑臉，而是不徐不疾地將濕巾拆開，整個擦拭手指的過程慢條斯理的。
眾人就這樣認真看著他擦手，完事後，濕巾團成一團，隔著人頭和桌椅，準確無誤地丟進垃圾桶中。
喬安挺直腰背坐在前面，手中拿著一份複習資料，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她有些心虛地用手指扣著紙張邊緣。
是她對不住霍雲廷了。
她的目光虛虛出神，耳邊突然想起來一片譁然，偏頭，正好看見一雙骨節修長的手將她的濕巾還了回來。
「喬安同學，謝謝你的濕巾。」他單手插著兜，漫不經心地說：「下次記得注意著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