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之後,我很快收到了何首烏的回覆:
「你說明天就明天?哼。」
他剛才還急著催我去青塢山,現在我定下時間了,他又拿上喬了。
我挑了下眉,乾脆就不回了。
結果過了十分鐘,他又發來消息:「現在的青塢山已經不是當年那座靈山了,上面危險重重,你做好準備。」
我剛打了幾個字,他就又道:
「這事別跟那頭狐狸和那條蛇說,你懂的。」
看到這裡我頓住片刻,然後回了句,「葛家主知道你要帶我去嗎?」
何首烏:「我當然要告訴她啦,她現在可是我的主人。」
主人?
如果他只是個土疙瘩,我大概不會往歪里想,但我看過它變成人形後的樣子,就覺得這個詞有些曖昧了。
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就算這個藥材精能變成人,就憑葛家主的眼光,也不可能和自己腳底下一個滾來滾去的土疙瘩有什麼。
應該就是純粹的主僕情吧!
我給季文舒看了聊天記錄後,他露出思索的神色,過了會兒道:
「這隻何首烏的修為不低,他當年是因為被上一任葛家家主救過才入了葛家的門,對葛家的忠誠度很高,應該不會背叛葛家。所以如果不是葛家也想給我們設局,那這應該就不是一個圈套。」
但不論是他還是我,都不敢說葛家到底會不會給我們設局。
比起塗月娥和她手下的人,葛苓沅雖然不拘小節,但她對我們的態度卻十分友好,我一直覺得她比塗月娥更可信。
可現在畢竟和這個人也沒有太深的交集,還看不出來她切開了到底是黑是白。
我垂下眼眸,沉默樂了片刻後道:「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到頭來都一定是衝著我和陸觀山來的。」
現在無非有兩種可能,何首烏過去真和陸觀山有過一段善緣,所以他是真的想幫我們,帶我們去陸觀山前世的洞府去尋找一些有用的東西。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他出於某些原因,就是幫著那躲在暗處的敵人引我們入局。
不,或許還有第三種可能。
何首烏確實是想幫我們,但他被那些人利用了。
他們通過某種途徑猜准了他會帶我們上山,然後……
可我又不能不去,因為我要找回陸觀山,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又怎能放過,我必須去青塢山一趟。
「我懷疑鬼母根本就沒有離開老槐村。」
季文舒沉聲道,「不論是之前的煉屍人,還是那個婁岑咎,他們都有奪舍的本事,鬼母身為邪神,她的靈體就算在人間受限又被林曉曼的蠱毒傷到了,但要想再找一具肉身附體也不是難事吧。」
我明白他的意思,「你覺得她就在青塢山等著我們?」
季文舒點頭,「還記得周莫的母親黃桂芬說過,她在青塢山上拜了鬼母的廟,那裡應該早就成了她的據點了。」
我也記得那句話,當時黃桂芬還說過,那座廟裡除了鬼母的像還有一個住持,但她描繪不出住持的長相,只能說出那是個男人,至於高矮胖瘦就一概不知了。
這個男人若是確實存在的人,而不是鬼母用幻象製造出來的,那他應該是鬼母的另一個重要手下。
「封州分部的人說,他們帶人去青塢山上搜索過,並未看見這座廟,也沒有看到人跡。之後我又詢問過他們,你通過蛇童身上的鱗片看到的怪草和枯井,他們也並未瞧見。」
季文舒沉著眼,嘴裡又浮現出一抹冷笑,「肯定是有人把這些東西都藏起來了,那座山上肯定藏著奇門陣法。」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來,到了堂屋後就見季文舒已經帶著上山的背包坐在那裡等我了,張清玄則在院子裡練劍,看到我出來了便收劍進屋,朝我點頭一笑。
他們明知此行的危險,卻都做好了隨我上山的準備。
我心裡一暖,陸觀山的這兩個戰友真的沒白交!
但我又怕青塢山上有我們招架不住的東西,若是我們三個人一起都被困在山上,山下連一個信得過的能幫我們找外援的人都沒有。
而且我家裡還供著那尊玉像,祂藏在了牆上的暗格里,出門時我也會布陣把家裡保護起來。
可我還是不放心,若是有人趁我們不在家強行破陣進來,雖然對方不懂開暗格的秘訣就找不到祂,哪怕把整座房子都給毀了也會是一無所獲,但我還是希望留個看家的人。
我看向張清玄,頓了頓道,「張道長,你還有師弟的魂魄要溫養,就別跟我們一起去了。」
張清玄挑了下眉,「不讓我去?蘇姑娘這是嫌棄我的劍法,還是嫌棄我的茅山術啊?」
我笑了笑,「哪裡,張道長的修為沒得說,但……」
「還是說,在蘇姑娘眼裡我就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張清玄做出傷心的表情,嘖嘖道:
「沒想到啊,我還以為我之前的表現不錯呢,就算不被蘇姑娘當成能做生死之託的戰友,也起碼像個男人樣吧?沒想到你就這麼想我,唉,我真是把我們茅山上清派的臉都丟盡了!」
他長吁短嘆的,似乎非常難過,我明知道他是演的,還是有點束手無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我們都被困在山上,連個支援的人都沒有。」
聞言,季文舒眯了下眼,「嫂子你說的很有道理,是得留個人在村子裡。塗月娥和她手下的人都不老實,我們要都不在,保不齊她們做什麼。」
張清玄瞪著他,「什麼意思,你也讓我留下來?那怎麼不是你看家,我去?」
季文舒嘖了一聲,「老張啊,你也不想想我和陸觀山是什麼交情!我們那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是髮小,是一輩子的好兄弟你懂嗎?你啥時候認識他的啊?」
張清玄冷笑,「感情的深淺可不在於認識的時長,我和陸組長那也是過命的交情了,更何況……」
他們正爭辯著,屋子外忽然響起一道清淺的聲音:
「不用爭了,村子裡有我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