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曼平時看著很柔弱一妹子,可她之前在重傷的狀態下還能用發蠱牽制鬼母。
「這真的是護身蠱,雖然擋不住所有邪祟,但只要它們入體多少能化解一些。」
林曉曼見我們沒動,又把瓷碗朝前遞了遞,「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三位若是擔心我會動手腳,我可以與蘇家主立誓,若我有任何加害你們的心思,必然遭到反噬。」
她說的立誓並不是普通人兩嘴一碰就說出幾句話的意思,這是岜山的誓咒,如她所說,立下誓約者不能違背自己的誓言,否則就會有極其嚴重的後果。
其實我很信任林曉曼,可我對她也必定不是知根知底的。
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人,若是她真的在蠱里做了什麼手腳,那我就等於把其他兩人也連累了。
我看向張清玄和季文舒,他們都朝我點了頭。
立誓咒的過程沒有我想像得那麼繁瑣,簡潔得令我意外。
林曉曼只是讓我咬破舌尖血,吐在她的手心上,然後她就咽了下去,嘴裡說出誓言,接下來又咬破她舌尖的血抹在手指上。
就在我以為我也要就著她的手指把這口血咽下去時,她卻抬手把血抹在了我的眉心,沉聲道:「祖靈在上,此誓已成!」
隨即我就覺得眉心一熱,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為何我不用像你一樣把血咽下去?」我問道。
林曉曼笑了笑,「因為這個誓咒是我對你的誓,它是用來約束我的,對你沒有任何要求。」
我微微一怔,沒想到她能做到這種程度。
有了誓咒之後,林曉曼讓我們三人依次劃破指尖將血滴入瓷碗。
雖然這三隻銀蝶都在同一個瓷碗裡,但很神奇的是,我作為第一個滴血的人,鮮血進碗之後,那血滴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只落在了其中一隻銀蝶身上,瞬間將其染紅。
它變成紅色後就朝我飛了過來,飛進我劃破的指尖消失不見。
其他兩隻仍然是乾乾淨淨的銀色,第二個人是張清玄,他的血也只落在了其中一隻身上,第三隻留給了季文舒,很快我們體內就都有了護身蠱。
林曉曼閉上眼睛用我們聽不懂的語言,嘴裡輕輕念著咒,隨即她睜開眼露出笑容:
「我能感知到它們了!你們放心上山去,它們會把你們的方位和情況都反饋給我。只要護身蠱不離體,若是你們有了什麼事,我一定能第一時間知道!」
季文舒挑眉,「這麼看,這個護身蠱就好像定位器和報警器,只是靈異版的,而林姑娘就是我們的後勤技術人員。」
說完他朝著林曉曼微笑,林曉曼臉上略紅了一下,低聲說了句注意安全就轉身回屋了。
葛苓沅卻在旁邊擠眉弄眼的,剛好和我的目光撞在一起,我們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八卦之魂。
怎麼感覺這兩人之間有點說不清道不白的小氛圍呢?
這要不是還有正事做,我這個做嫂子的還真得問問季公子,是不是真對岜山的聖女大人動了心。
倒是何首烏在邊上冷哼了一聲,不耐煩道,「眼色使完了不,我們可以出發了不?你們幾位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
葛苓沅走過去就彈了他腦門一下,「跟你說多少次了,和人家說話客氣點!別讓人家以為我們葛家都是山野之輩!」
何首烏對她甜甜地乖巧一笑,點頭表示明白,轉過身後卻暗自吐了下舌頭。
從老槐村到青塢山要半個小時的車程,昨天下了雨,山道上還有點濕滑,但好在封州分部的人送來的車是改良過的並不受影響。
季文舒負責開車,張清玄坐副駕駛,我就和變成美少年的何首烏精坐后座。
司機要看路,坐副駕駛的張道長一上車就開始閉目養神打坐,就只剩我和邊上的何首烏大眼瞪小眼。
因為有點尷尬,我主動找了個話題,對他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何首烏精看著我,眨巴了下眼睛但是沒說話。
就在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我時,卻聽他道,「地精。」
我啊了一聲,皺眉道,「我沒問你微信暱稱,我問你的真名。」
就算是妖精也得有個名字吧?
他瞪著我,帶著怒意道,「我真名就叫這個。」
我冷笑,「不想說可以不說。」
雖然我能理解妖精都是不隨便向人類透露名字的,因為名字本身就是一種咒語可以用來做法,就像我們村里那棵老槐樹,他在那兒那麼久了,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沒問過,以後也不打算問。
但這隻何首烏精就不一樣了,他要作為嚮導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卻連名字都不肯告訴我,這麼明顯的遮遮掩掩,那就沒意思了。
何首烏精白皙的臉紅了起來,「我沒騙你,我就叫這個名字。」
看他的表情十分真實,我心裡終於生出一絲狐疑,他不會說的是真話的?
於是我頓了頓問,「哪兩個字?」
何首烏精不情不願道,「大地的地,結晶的晶。」
我愣了下,所以他那個微信名「不要叫我地精」其實不是在玩抽象?這是來真的啊!
「你為什麼要姓地?」
我真的有點好奇,如果他身為妖怪不知道要姓什麼,那百家姓里隨便選一個不行嗎?怎麼就選了個這麼冷門罕見的姓呢?
何首烏精沉默了會兒,悶聲道,「這名字其實是陸仙君給我起的。」
我震驚地看著他,完全難以想像。
陸觀山的前世怎麼說那也是仙人啊,居然給別人起這麼接地氣的名字?
但想到他自己就是地仙,我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