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這裡沒有,她只能去菜市場找胖伯伯買了。
「有辦法有辦法。」
王大姐生怕這個小客戶跑了,小心翼翼的問,「小姑娘,你真要500斤呀?」
團團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是呀。」
王大姐看了看韓金金和程潛,滿臉熱情的說,
「我們家家戶戶養豬,我家就養著一百多頭呢,啥都沒有就是豬多!
要不你們跟我去家裡一趟?村裡有生豬定點屠宰場,要哪頭殺哪頭……就旁邊兒那村兒,不遠不遠。
團團驚訝的張大嘴巴,
「一百多頭?嬸嬸,你好厲害呀!」
「那算啥?今年豬肉賣不上架,去年行情好的時候,我家養了三百多頭呢!」
王大姐擺擺手,被小傢伙夸的滿臉帶笑,「小姑娘,去不?嬸嬸給你挑一頭最肥的!」
團團扭過小腦袋,眼巴巴的看著他倆,「金子姐姐,大師兄……」
她想去看大肥豬!
可娘親說過,在大師兄這裡不能亂跑,有事要多問金子姐姐和大師兄。
韓金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呲牙一笑,「走!」
攬了筆大生意,王大姐臉上樂開了花,趕緊沖老伴兒招了招手,
「老吳你看著攤子,我帶客人去家裡挑豬去!」
說著,她把停在旁邊的電動三輪退出來,摸出車鑰匙打著火,熱絡的招呼三人,
「來來,坐我電三輪去,幾分鐘就到了。」
團團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
賣雞蛋的姨姨也開這個車車,可是團團從來沒坐過。
「團團,抓緊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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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潛把她抱上車,又把小七塞進她懷裡,跟韓金金一起上來。
"嗡……"
團團眯縫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嬸嬸擰了下車把,車子呼的一下就躥出去了,忍不住在心裡「哇」了一聲。
這個車車跑的好快呀……
比勞工鎮的馬車還快!
冷風從耳邊呼呼吹過,刮的她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用小手緊緊抓著扶手,小身板兒跟著顛簸的三輪車一晃一晃的。
勞工鎮沒有幾匹馬,人們也坐不起馬車,去哪兒都要靠走路。
以後要是把這個車車買回去,勞工鎮豈不是沒有馬也有車坐了?
又一個好用的東西,正在加入團團的「購物清單」。
一股輕發酵的糞臭味傳來,團團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小鼻子,瓮聲瓮氣的說,
韓金金也抬手扇了扇,「是有點兒味道。」
王大姐回頭看了他倆一眼,笑著說,"養豬場哪有不臭的?坐穩了,前面就到。
車一拐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藍頂白牆的長房子整整齊齊排開,足有四五排。
房頂上一排排小風扇呼呼地轉,
王大姐把車子開進一個大大的院子裡,跳下車,先小團團抱了下來,又笑著招呼韓金金和程潛,
「這就是我家的養豬場……我帶你們參觀一下,就是味道有點兒不好聞,大家別見怪啊!」
她推開一扇鐵柵欄門,沖團團招手,「進來進來……」
團團小腦袋往豬舍一探,一張小嘴頓時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
"哇……"
大師兄的世界真有趣,豬也要住在房子裡嗎?
鐵皮房子裡砌著一排一排水泥豬欄,一個欄里橫七豎八的躺著七八頭豬。
一個個長得圓滾滾、胖墩墩,白里透粉的肚皮鼓得像揣了個大西瓜,壓的四條腿都快看不見了。
有的大肥豬伸著四個蹄子,躺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喘,懶得連尾巴都不甩一下。
豬欄前裝著粗大的鐵柵欄,下面砌著一條長長的水泥槽,一頭接著水管,另一頭連著個鐵皮大桶,桶里黃澄澄的飼料堆得冒尖。
「哼哼……哼哼……」
看見有人進來,有幾個大肥豬還以為來餵食,挪動著笨重的身體往水槽走,用長長的拱嘴在食槽里亂翻。
「大肥豬!」
團團第一次見活的大肥豬,邁開小腿兒跑到豬欄前,驚奇的問,
"嬸嬸,大肥豬怎麼長這麼大呀?"
"勒勒勒勒……這算啥,這才二百來斤。」
王大姐拍了拍欄門把大肥豬轟走,笑呵呵的說,
"我家養的土豬要餵足十個月才出欄,你瞧那頭最大的,有三百多斤了呢!"
團團連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豬欄里趴著一頭黑毛大肥豬,比小牛犢子還要壯實,大肚皮都快貼到地上了,耷拉著眼皮直哼哼。
「吱吱!吱吱!」
小七忽然在團團懷裡吱吱叫了起來,團團聽見它得意洋洋的說,
「喂!大老黑,快起來,快起來!我姐姐來看你啦,還不快點兒起來?
我姐姐是人類,她對我可好啦……」
「哼哼……」
那個叫大老黑的大肥豬慵懶的抬了抬眼皮子,哼了幾聲又接著睡覺。
小七氣的吱吱亂叫,在團團懷裡搖頭晃腦的說,
「大老黑,你幹嘛不理我?哼哼!我就要跟人類姐姐走啦,等我走了,以後再也不理你!」
團團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小七,這裡的大肥豬你都認識嗎?好多好多大肥豬呀……」
放眼望去,大大的豬舍里有上百頭大肥豬,看的她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羨慕。
勞工鎮一頭豬都沒有。
她每天都從胖伯伯那裡買好多豬肉回去,可勞工鎮兩千多人,根本不夠分。
阿爺就讓人把肥的豬肉割下來熬成油,分給十個賑災棚做大鍋飯,給老百姓吃點油水。
切下來的肉,還要分給扛大石頭的勞工,和去玉門山挖野菜的孫婆婆和姨姨們。
團團不由眨了眨眼睛,心裡想著要是……要是勞工鎮也有這麼多大肥豬就好啦!
王大姐又推開了一道門,領著他們往裡走,
"這裡頭是育種的,我家有二十多頭能下崽的母豬,一年生兩窩,一窩能下十來個呢。"
門裡撲來一股熱氣,還混著一股淡淡的奶腥味。
團團探頭一看,眼睛瞬間又瞪圓了。
豬欄里,一頭巨大的白母豬側躺在乾草上,肚子圓滾滾,一群粉嘟嘟、連眼睛都還沒張開的小豬崽,你擠我我擠你的趴在母豬肚子上,吭哧吭哧的吃奶。
有的小豬搶不到奶頭,急得伸長了嘴巴"吱吱"直叫。
團團不由自主的伸出小手,數起了老母豬肚皮上的小豬崽兒,
「1、2、3、4、5…… 12?」
數完頓時一臉驚奇的說,「金子姐姐快看,老母豬生了12個小豬崽兒!」
「吱吱吱吱……」
小七忽然沖旁邊兒的豬欄使勁兒叫喚,團團聽見它激動的說,
「姐姐,那是我媽媽!」
團團不由一愣,連忙抱著小七跑去看它的媽媽。
"吱吱吱吱……"
小七把小腦袋從欄杆縫裡使勁往裡鑽,四隻蹄子亂晃,
「媽媽,我回來了!我沒有被人吃掉,主人把我賣給人類姐姐了……姐姐不會吃我,姐姐對我可好了!」
趴在地上正在餵奶的老母豬,肥碩的身體抖了抖。
它抬起腦袋看了小七一眼,忽然把身上的小豬崽子甩掉,一搖一晃的走到柵欄前,用長長的豬嘴往小七身上嗅。
小七也趕緊用嘴巴拱它,「媽媽,我要跟人類姐姐走了……」
團團蹲在豬欄前,看小七一個勁兒的拱豬媽媽,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哼哼……」
豬媽媽輕輕哼著,也用長長的豬嘴,一下一下蹭著小七的腦袋。
團團聽不懂豬媽媽的叫聲,不過她又聽見小七帶著哭腔說,
「老8、老9、老10……哥哥要走了哦!我走了以後就不能你們幾個小笨蛋搶奶了!
你們自己多搶點兒吃,不然會餓肚子……嗚嗚嗚……」
團團小鼻子酸了酸,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慢慢浮起一層水光,望著豬媽媽說,
「豬媽媽,我以後會好好照顧小七的!」
……
王大姐走過來笑著說,
「小程,小韓,團團小姑娘,我帶你們選豬去?
五百斤的話,起碼要殺兩頭豬……對了,豬頭、豬蹄子和內臟你們要不要?」
「嬸嬸……」
團團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角,仰起小臉蛋兒,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發亮的說,
「我可以買你的豬嗎?」
王大姐一愣,「買豬?你是說買活豬嗎,團團?」
團團點了點小腦袋,「嗯!團團想買活的。」
王大姐笑著說,「你買那玩意兒幹什麼呀?城裡頭又不能養……」
「不是不是。」
團團連忙擺了擺小手,奶聲奶氣的說,
「我們勞工鎮有許多人,可是一頭豬都沒有,許多人都吃不到豬肉。
團團想……團團想買好多豬回去,大豬生小豬,我們勞工鎮將來,就能像嬸嬸一樣,有好多好多豬!」
王大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解的看著團團,
「這年頭,還有吃不起豬肉的地方?」
韓金金額頭上掛起幾道黑線。
咱這兒當然沒有吃不起豬肉的地方,團團那裡的勞工鎮是古代,能一樣嗎?
她連忙解釋說,
「大姐,團團老家是偏遠山區的一個小鎮,養豬的人家特別少。」
「哦……那怪不得!」
王大姐看看團團,又看看韓金金和程潛,笑了起來,
「那還不好說?我這兒種豬,育齡的後備二元母豬都有,都是杜洛克配土豬的品種,長得快、抗病強,下的崽子個頂個壯實,就是價格貴了些。
疫苗、檢疫證也都齊全,買回去等明年開春就能配種,一窩下十來只豬崽子,不出一年就是一大窩呢!」
聽到嬸嬸肯賣豬給她,團團頓時咧開小嘴巴,露出一抹天真燦爛的笑容,
「謝謝嬸嬸!」
勞工鎮已經有了雞,現在又有豬啦!
阿爺叫團團幫忙買豬肉,要是團團帶著幾頭大肥豬回去,肯定會把阿爺嚇一跳吧!
小傢伙越想越偷笑,笑的眉眼都彎了起來……
王大姐親手挑了兩隻壯實的種豬,又選了好幾頭年輕的小母豬,叫了幾個人過來幫忙。
「勒勒勒勒……去去!」
「吱……吱……」
豬舍里很快就亂成了一片。
幾頭豬被人拿著棍子和鐵杴,在豬欄里圍追堵截,嚇得吱哇亂叫滿地亂竄。
一隻肥壯的大豬「咣」的一聲,狠狠撞在了鐵欄杆上,差點兒把欄杆撞壞了!
團團躲在韓金金和程潛的後面,露出小腦袋看的津津有味,心裡還喃喃的念叨著,
「大豬別怕,團團帶你們和小七一起回勞工鎮……」
"吱吱!吱吱!"
小七忽然在她懷裡仰起頭,神氣活現地叫了起來,團團聽見它得意洋洋地說:
"姐姐,它可厲害啦,我們這裡誰都不敢惹它!
姐姐,勞工鎮是哪兒呀?勞工鎮遠不遠……有沒有好吃的飼料?"
團團摸了摸它的腦袋,奶聲奶氣的跟小七說,
「勞工鎮是姐姐和阿爺、娘親、阿爹、二叔住的鎮子,可遠可遠啦!
我們勞工鎮沒有飼料,不過有好吃的野菜!還有大蘑菇、竹筍、大金魚……」
「團團……」
程潛看著她那張奶乎乎的小臉,忍不住問,"你這麼喜歡小七,要不要再買幾隻小豬仔回去,跟小七作伴?"
團團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不由一亮,連連點著小腦袋說,
「要!大師兄,我要!」
把大豬和小豬全都帶回勞工鎮,勞工鎮以後可就熱鬧啦!
……
幾隻豬全都裝進籠子裡,王大姐把他們帶去了豬舍旁簡陋的辦公室,笑呵呵的說,
"種公豬算8000,兩隻16000,後備二元母豬2000,一共六頭12000。
四隻小豬算你370一隻……1480。還有你們定的500斤豬肉,今天的市場價是8塊……"
她噼里啪啦的按了幾下計算器,「一共是29580,給你們抹個零,29500!」
「嬸嬸……」
團團忽然仰起小臉蛋兒,奶聲奶氣的問道,「什麼是飼料呀?小七說,這裡的飼料可好吃啦……哪裡可以買到呀?」
小七說了好幾次飼料,可是勞工鎮沒有「飼料」,所以要問一下。
不然帶小七去了勞工鎮,就沒有飼料吃啦。
王大姐笑呵呵的說,
「飼料呀,就是玉米粒子,麩皮、豆粕、骨粉什麼的摻合到一塊兒,壓成的豬食兒。
農資店、批發市場哪兒都有賣的。」
團團眨了眨眼睛,一臉懵懂的問,
「那、那勞工鎮沒有飼料,可以給小豬吃野菜和大蘑菇嗎?」
王大姐嚇了一跳,
「我的娘誒!沒飼料吃玉米面拌麩皮、拌米糠都行,野菜、蘑菇這玩意多貴呀,給它吃?」
「團團,咱們回去吧。」
韓金金不動聲色的上前,隨手寫了個地址給王大姐,「大姐,這是我們的地址,送到這裡就行了。」
她寫的是她爸公司那個空置廠房的地址。
生豬運到野菜店的話太招眼了,還是放在那裡再讓團團收進空間穩妥。
團團連忙摘下小書包,用小手翻出三疊綑紮整的紅票子,放在桌子上,奶聲奶氣的說,
「嬸嬸,給你錢。」
……
「突突突突……」
不一會兒,團團又坐在顛簸的三輪車上,一晃一晃的回到了熱鬧的集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