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審訊室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趙嫣然和那個男警察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他們瞪大了眼睛,驚得合不攏嘴,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眼前這個對著陳陽滿臉堆笑,腰彎得快貼到地上,臉上寫滿了討好和懼色的男人,
他們不會是在做夢吧?
陳陽慢慢睜開了眼。
他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幾乎要把腰彎成九十度的王建國。
接著,陳陽的目光落在了已經徹底石化的趙嫣然身上。
他嘴角咧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王局長是吧?」
他的聲音很平淡。
但聽在王建國的耳朵里,卻如當頭一棒。
「是是是!陳神醫,我叫王建國!您叫我小王就行!」
王建國連連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
「小王?」
陳陽眉毛挑了一下。
「我可不敢當。」
「我現在可是『犯罪嫌疑人』。」
「而你是局長。」
「我怎麼敢讓你叫我神醫,還讓你自稱小王?」
這話聽著陰陽怪氣。
王建國聽得心驚肉跳,整個人魂都快嚇飛了。
他腿肚子一軟,差點真給陳陽跪下。
「陳神醫!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這……這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王建國哭喪著臉,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都怪我!怪我瞎了狗眼!是我管教無方,才讓下面這些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您!」
說完,王建國轉過身,一雙眼睛變得血紅,死死盯著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趙嫣然和那個男警察。
「你們兩個混帳東西!」
「還不快滾過來!給陳神醫跪下道歉!」
雷霆般的怒吼終於將趙嫣然兩人從震驚中拽回了現實。
那個男警察雙腿一軟,當場癱在地上。
他渾身發抖,面色如土。
他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但他清楚,能讓自家局長嚇成這副德行的人,絕對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完了。
這次死定了。
「陳……陳神醫……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
趙嫣然卻依舊站在原地。
她沒有跪。
那張精緻的俏臉上寫滿了倔強和不甘,還有難以名狀的困惑。
趙嫣然緊緊咬著嘴唇,盯著陳陽,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到底是誰?」
她想不通。
這個男人分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為什麼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一個電話竟然能讓堂堂的市局局長嚇成這樣。
他的背後到底站著誰?
馬東海?
不對,就算是馬東海也絕對沒有這麼大的面子。
王建國看到趙嫣然竟然還敢站著,還敢用這種語氣跟陳陽說話,嚇得魂都快沒了。
這個姑奶奶是真的想死嗎?
她想死也別拉上自己啊!
「趙嫣然!你是不是想造反!」
王建國氣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沖了過去,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趙嫣然臉上。
然而王建國的手在半空中被人抓住了。
是陳陽。
陳陽站起身,淡淡地瞥了王建國一眼。
「王局長,打女人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王建國渾身一顫,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對著陳陽滿臉堆笑。
「是是是,陳神醫教訓的是。」
陳陽不再理會王建國。
他走到趙嫣然面前,與趙嫣然對視。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陳陽甚至可以聞到趙嫣然身上那股混雜著汗水和香水的獨特氣息。
看著那雙充滿倔強和不屈的美眸,陳陽忽然笑了。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
陳陽語氣頓了頓。
接著,他湊到趙嫣然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你輸了。」
「現在距離十分鐘還有三十秒。」
「你是不是該履行賭約了?」
趙嫣然的大腦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登時一片空白。
賭約。
她想起來了。
自己說過,如果陳陽能在十分鐘之內讓局長過來,她就把這身衣服給脫了。
她當時只是在說氣話,根本沒想過陳陽真的能做到。
可現在……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趙嫣然的聲音都在發顫。
眼神里終於出現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陳陽看著趙嫣然又驚又怕的樣子,嘴角彎起。
他伸手勾起趙嫣然的下巴。
這動作帶著幾分挑釁。
「不想幹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你。」
「做人得言而有信。」
「尤其是當警察的。」
說完,陳陽鬆開手,不再多看趙嫣然一眼。
他轉過身,朝著審訊室門口大步走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王建國和那個跪在地上的警察一眼。
仿佛他們只是兩隻無足輕重的螻蟻。
走到門口時,陳陽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平淡卻霸氣的話: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否則,後果你們自己想。」
話音落下,陳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審訊室里只留下三個冷汗直流、如墜冰窟的人。
王建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而趙嫣然則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她的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陳陽剛才在耳邊說的那句話,還有陳陽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幽深的眼眸。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