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福馬林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在空氣里橫衝直撞。
這裡的氣氛壓抑,讓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法醫摘掉口罩,沖面前身形高挑的女警搖了搖頭。
「趙隊,能查的都查了。」
「化驗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死者王富貴是死於突發性心肌梗死。」
「從生理特徵看,一點他殺的痕跡都沒有,這就是場意外死亡事件。」
被稱作趙隊的女警叫趙嫣然。
趙嫣然留著利落的短髮,五官生得精緻,眉宇間卻帶著幾分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
那一身筆挺的警服把趙嫣然的身材襯得極好,起伏有致,曲線分明。
此時趙嫣然那張俏臉上寫滿了凝重,甚至有些煩躁。
「不可能!」
趙嫣然話音篤定,沒留半分餘地。
「王富貴是咱們市數一數二的地產大亨,身家過百億,死得這麼不明不白,分明有問題!」
「況且家屬咬死說王富貴身體好得很,每年體檢都沒毛病,心臟怎麼可能突然出事?」
「這事兒絕對有貓膩!」
老法醫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攤開手。
「趙隊,咱們辦案得講證據,從法醫的角度看,結論就是這個。」
「你要是拿不出新證據,這案子怕是只能按意外死亡結案了。」
「我……」
趙嫣然一時語塞,氣得胸口起伏個不停。
趙嫣然直覺這就是樁謀殺案,可偏偏翻遍了也找不著證據。
這種感覺讓這位屢破奇案的刑警隊長覺得憋屈到了極點。
鑑定中心的大門這時推開了。
林萌萌風風火火地跑進來,滿臉都是擔憂。
「嫣然姐!你怎麼樣?沒事吧?」
看到林萌萌,趙嫣然緊繃著的勁兒才鬆了些,勉強扯出個笑。
「萌萌,我沒事,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趙嫣然的眼神落在跟在林萌萌身後的陳陽身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下。
「這位是?」
「哦,這是我姐夫,陳陽!」
林萌萌趕緊介紹,話里還帶著幾分自豪。
「姐夫,這是我表姐,趙嫣然。」
陳陽沖趙嫣然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陳陽的注意力第一時間就被解剖台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勾了過去。
趙嫣然這會兒沒心思搭理陳陽,心裡全被案子占滿了。
趙嫣然拉著林萌萌的手小聲說:「萌萌,你先回去,我這兒正忙著案子。」
「我不走!」
林萌萌犯了倔勁兒。
「嫣然姐,你剛才電話里聲音都帶哭腔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我姐夫可是神醫,厲害著呢,沒準兒他能幫上忙。」
神醫?
趙嫣然和旁邊的老法醫看陳陽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陳陽太年輕了,瞧著就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老法醫更是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分明沒把林萌萌的話當真。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什麼大話都敢往外撂。
趙嫣然雖然也不信,但看在表妹關心的份上,也沒直接攆人。
趙嫣然嘆了口氣,把案情簡單說了幾句。
「……情況就這樣,所有證據都說是意外,可我敢打包票,這就是謀殺!」
「但我就是找不著證據!」
趙嫣然煩悶地抓了下頭髮。
林萌萌聽完也愁得不行,雖然相信陳陽,可查案跟治病救人到底是兩碼事。
「姐夫,你……」
林萌萌求助地看向陳陽。
陳陽的神色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聽完趙嫣然的話,陳陽慢慢開口:「我能看看屍體嗎?」
這話一出,屋裡幾個人的目光全釘在了陳陽身上。
老法醫臉色沉了下來,厲聲呵斥道:「胡鬧!這兒是鑑定中心,屍體是重要物證,哪能隨便看?」
「你一個外行,有什麼資格在這兒看?」
趙嫣然也皺起眉,覺得陳陽有些不知輕重。
法醫鑑定是正經嚴肅的事,哪能由著外人插一腳。
「姐夫他真的很厲害的!」
林萌萌急著想解釋。
陳陽沒去理會老法醫的叫嚷,直視著趙嫣然,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自信。
「趙隊長,你現在已經沒別的法子了,不是嗎?」
「既然常規的路子走不通,幹嘛不試試別的法門?」
「讓我看一眼,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你……」
趙嫣然也覺得這要求荒唐,可心裡卻有個聲音在攛掇,試試也無妨。
就當死馬當活馬醫了。
「行!」
趙嫣然咬咬牙,拿定了主意。
「我讓你看!」
「趙隊!這可不合規矩!」老法醫急忙攔著。
「出了事我一力承擔!」
趙嫣然大手一揮,這事兒就這麼沒得商量地定了。
趙嫣然走到解剖台前,長長吁了口氣,一把掀開了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一具中年男人的屍體呈現在眼前,皮膚青紫發脹。
林萌萌嚇得尖叫一聲,趕緊捂住眼躲在陳陽背後。
陳陽倒是面不改色,只是靜靜瞧著。
陳陽連步子都沒挪,就站在兩三米開外的地方,雙眼之中,隱隱有金光浮現。
九陽真氣匯聚雙目,九幽玄天訣的洞察之力當即開啟。
在陳陽的視野里,屍體內部的情況看得真真切切。
血管、神經、肌肉、骨骼,全都一覽無餘。
陳陽看到了那顆已經停擺的心臟,確實有血管堵塞的痕跡。
打眼一瞧,確實像心肌梗死的症狀。
但是。
陳陽的目光落在了死者後頸的一小塊皮膚上。
在那兒,陳陽瞧見了一個比針尖還細小無數倍的黑點。
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陰寒氣,正順著那個黑點往中樞神經里鑽。
老法醫見陳陽只是遠觀,臉上的鄙夷更重了。
「哼,在這兒裝模作樣,能看出什麼名堂來?」
趙嫣然也有些失望,覺得自己剛才確實太衝動了。
可就在這時,陳陽說話了。
陳陽的聲音不大,卻像是砰的一聲雷響,震得鑑定中心嗡嗡作響。
「他壓根就不是死於心肌梗死。」
「有人用一種極其特殊的毒針,刺進了他的後頸風府穴,毒素破壞了中樞神經,才偽造出心梗的假相。」
「這就是一場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