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個中毒的代表被緊急轉移到了住院部。
三個重症住進了ICU觀察,剩下九個輕症在普通病房裡打點滴排毒。
宴會廳里剩下的人被集中在了一起,每個人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沒人敢碰桌上的其他東西。
氣氛壓抑得快要凝固。
「到底是誰幹的?」有人小聲嘀咕。
「會不會是廚房出了問題?」
「廚房出問題不會只是酒有毒啊,菜怎麼沒事?」
「那就是有人故意的?這是醫學交流會,誰會在這種場合下毒?」
議論聲越來越大,恐慌在人群里蔓延。
陳陽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面前的水杯是他自己從飲水機接的他的目光一直在觀察韓亮和趙文博那邊的動靜。
韓亮跟趙文博聊了大概三分鐘之後走了過來,表情公事公辦但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
「陳醫生,耽誤你幾分鐘,問幾個問題。」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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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亮坐到他對面,掏出一個小本子。
「今晚的酒你喝了沒有?」
「沒喝,我全程喝的茶。」
「為什麼不喝酒?」
陳陽看了他一眼。
「我不喜歡喝酒。」
韓亮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你到宴會廳的時間是幾點?」
「六點半左右。」
「中間有沒有離開過宴會廳?」
「沒有。」
韓亮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之後合上本子站起來。
「謝謝陳醫生配合,先不打擾了。」
他轉身走了,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陽一眼。
那個眼神讓陳陽有點不舒服。
不像是看一個救人的醫生,倒像是看一個嫌疑人。
孫主任湊過來,壓低聲音。
「剛才趙文博跟那個警察嘀咕了半天,你注意到沒有?」
「注意到了。」
「他跟警察說什麼了?」
「不知道。」陳陽喝了口水。
「但大概能猜到。」
孫主任的臉色變了變。
「他不會是……」
「先不急下結論,看看再說。」
宴會廳里的人越來越坐不住了,有人開始向韓亮要求回房間。
韓亮站到前面舉了舉手。
「各位代表,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目前案件還在初步排查階段,我們需要對每位在場的人做簡單的筆錄,做完筆錄就可以回房間了。」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有人不耐煩地問。
「不會太久,我們分兩組同時進行。」
人群里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到底是食物中毒還是有人故意投毒?」
「肯定是投毒啊,你見過食物中毒只中酒不中菜的?」
「那誰幹的?這種場合下毒,圖什麼?」
「不會是同行相殘吧?聽說今天下午有人跟陳陽醫生發生了學術爭論……」
這話一出,好幾道目光都看向了周志剛。
周志剛的臉瞬間漲紅了。
「你們看我幹什麼?我學術討論而已,我吃飽了撐的在這種場合投毒?」
「就是說一嘴,老周你別急。」
但周志剛的辯白沒有完全消除大家的懷疑。
因為下午他確實當眾質疑了陳陽,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而現在十二個人中了毒,中毒的人分布在不同的桌上,看似隨機卻又像是精心選擇過的。
陳陽掃了一圈那些中毒者的身份。
第一個倒下的「老李」是省城第三醫院的骨科主任。
第二個女醫生是省中醫院的針灸科副主任。
第三個是市衛健委下屬研究所的一個研究員。
剩下的九個人他不全認識,但都是參加了疑難病例會診組討論的代表。
也就是說,中毒的全部是昨天那場會診的參與者或旁觀者。
陳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個投毒範圍選得太精準了。
如果說投毒的人是衝著會診組來的,那目標要麼是參與會診的人,要麼是在會診中出了風頭的人。
而昨天那場會診里最出風頭的人是誰?
是他。
但他沒有中毒。
因為他沒有喝酒。
這個細節讓陳陽心裡的警惕升到了最高級。
如果投毒的人知道他不喝酒,那為什麼還要在全場投毒?
除非目的根本不是毒死人,而是製造一個事件。
一個可以把矛頭指向某個人的事件。
陳陽想到了那條匿名簡訊。
「有人想讓你出醜。」
出醜?
不對,投毒的後果遠不止出醜那麼簡單。
他的思路被打斷了,因為周院長快步走了過來,表情很凝重。
「陳醫生,你跟我來一下。」
陳陽站起來跟著周院長走到了宴會廳門口的一個角落。
周院長壓低聲音,語速很快。
「剛才趙文博跟韓隊說了一件事,我覺得你需要知道。」
「什麼事?」
周院長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隻蒼蠅。
「他說今天下午在走廊里看到你從藥房方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紙包。」
陳陽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我今天下午根本沒去過藥房。」
「我知道。」周院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但趙文博說得言之鑿鑿,他還說他的同事周志剛可以作證。」
陳陽冷笑了一聲。
「下午三點之前我一直在酒店房間休息,三點準時到的報告廳,中間沒有去過任何其他地方。」
「有人能證明嗎?」
陳陽想了一下。
「酒店有監控,報告廳入口也有簽到記錄。」
周院長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讓人去調。」
他拍了拍陳陽的肩膀。
「你放心,我不會讓人潑你髒水。」
陳陽點了點頭,但心裡的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趙文博這個人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
先是慫恿周志剛在活動上質疑他,現在又跟警察咬耳朵說他去過藥房。
如果只是因為昨天會診被打臉心裡不服,犯不著做到這個程度。
這不像是一個被同行比下去之後的小肚雞腸。
這像是一個提前策劃好的局。
陳陽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時候,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匿名號碼。
「你還不明白嗎?毒不是衝著他們下的,是衝著你。」
陳陽盯著這條簡訊看了五秒。
然後他把手機鎖了屏,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有人想搞他。
而且布了一個很大的局。
那條匿名簡訊的發送者,是敵是友還說不準。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今晚這件事不會輕易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