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孫烈傳來消息，吳德勝的麵包車在臨海市郊區一個加油站被監控拍到，時間是昨天凌晨。
他往臨海方向跑了。
陳陽把信息轉給了趙建國，讓他協調臨海警方協查。
吳德勝跑不遠。
處理完這件事，陳陽去了醫院。
林雪柔雖然還在休假，但她遠程安排了幾件工作，讓陳陽幫忙送一份文件去行政辦公室。
陳陽到的時候，正趕上早交班。
走廊里三三兩兩的醫護人員在聊天，看到他過來，有的點頭打招呼，有的目光躲閃。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急診科護士站旁邊，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護士正在整理病歷架。
周小燕。
二十六歲，圓臉，長相普通，看起來跟其他護士沒什麼兩樣。
陳陽走過她身邊時，她抬頭看了一眼，禮貌性地笑了一下。
「陳醫生好。」
「嗯。」
陳陽點了下頭，沒有多看她，徑直往前走了。
但他的靈覺已經掃過了周小燕的手機。
她的手機鎖屏壁紙是一隻貓，通知欄里有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備註是「表姐」。
簡訊內容他沒細看，但發件號碼的前幾位他記住了。
跟U盤名單里周小燕的天蠍聯絡人號碼一致。
這個「表姐」，就是給她下達指令的人。
陳陽把文件送到行政辦公室，簽了字出來。
在走廊拐角處，他差點撞上一個人。
劉洪濤。
急診科主任，以前沒少給陳陽穿小鞋的老油條。
不過自從陳陽身份曝光之後，劉洪濤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見面就是笑臉。
「哎呀陳醫生！好久不見啊！」劉洪濤的笑容殷勤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林院長身體怎麼樣了？大家都惦記著她呢！」
「恢復得不錯。」陳陽沒什麼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劉洪濤搓著手。
「對了陳醫生，我聽說那個炸彈的事已經查清楚了？是假的是吧？」
「嗯。」
「我就說嘛，哪有人敢在醫院放真炸彈。」劉洪濤鬆了口氣的樣子。
「不過這事把我們科室的人嚇得不輕，好幾個護士說要辭職，我好說歹說才勸住。」
陳陽看著他。
「你科室的人，有沒有什麼異常的？」
劉洪濤愣了一下。
「異常？什麼意思？」
「比如那天有沒有人表現得跟平時不一樣，提前請假的、臨時換班的、事後特別緊張或者特別平靜的。」
劉洪濤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憶。
「你這麼一說……那天確實有個護士表現得有點奇怪。」
「誰？」
「周小燕。」劉洪濤壓低了聲音。
「炸彈被發現之後，別的護士都嚇得臉色發白，就她特別鎮定，還主動幫忙疏散病人。我當時還誇她心理素質好來著。」
陳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當然鎮定了。
她知道那是假的。
「還有呢？」
「還有就是那天她臨時離開護士站了一會兒，說是肚子疼去了趟廁所。」劉洪濤想了想。
「不過這種事也正常，我也沒當回事。」
陳陽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陳醫生，這是什麼情況？」劉洪濤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你懷疑周小燕有問題？」
「沒有，隨便問問。」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主任，最近辛苦了，等林院長回來肯定會記著你們的功勞。」
劉洪濤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應該的應該的，為醫院分憂嘛！」
陳陽離開了急診科，走到戶外停車場。
他坐進車裡，撥通了趙建國的電話。
「趙局長，周小燕這個人，我想用她釣一條大魚。」
「怎麼釣？」
「我打算通過她向天蠍傳遞一個假消息，引省級負責人出手。」
趙建國沉吟了一下。
「什麼假消息？」
「就說我手裡的U盤內容是加密的，我找了專業團隊在破解，但還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拿到完整名單。」
「這樣一來，天蠍的省級負責人會怎麼做？」趙建國問。
「他會認為還有時間窗口。」陳陽說。
「U盤裡有他的信息，如果名單被完全破解，他就暴露了。所以他一定會在這三到五天之內採取行動，要麼派人來搶U盤，要麼加速撤離。」
「不管他做哪個選擇，都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和身份。」
趙建國的聲音裡帶著讚許。
「好計策。但這個假消息怎麼讓周小燕傳出去？」
「不需要直接告訴她。」陳陽說。
「只要在她能聽到的範圍內提到這個信息就夠了。她會自己傳出去的。」
「什麼時候執行？」
「明天。我先把手頭的清算工作做完，然後布局。」
「好，我配合你。」
掛了電話，陳陽又給蘇媚打了過去。
「周小燕的聯絡人是誰，你能查到嗎？」
「名單上那個'表姐'？」蘇媚說。
「我查了，號碼註冊人是一個叫張麗的女人，三十八歲，在一家保險公司上班。但這個身份是假的，她的社保繳納記錄只有一年，之前的履歷全是偽造的。」
「她是天蠍的正式成員？」
「大概率是，而且級別不低，至少是小組長。」蘇媚說。
「她負責管理江海地區的所有女性線人，包括周小燕和另外兩個分布在銀行和物流公司的。」
「能確定她的住址嗎？」
「正在查。她很謹慎，幾乎不在固定地址出現，用的都是公共場所的WiFi。」
「繼續盯著，一旦確定位置立刻通知我。」
「明白。」
陳陽收起手機，發動了車子。
醫院的內鬼確認了，但暫時不動。
周小燕是魚餌，她背後的「張麗」才是要釣的魚。
而「張麗」背後，連著省級負責人李國棟。
一環扣一環。
他只需要耐心地把網收緊。
但在此之前，還有兩個人要收拾。
背叛秦月瑤的人。
陷害趙嫣然的人。
陳陽把車開上了主路，朝秦氏集團的方向駛去。
他答應過，一個一個清算。
那就一個都不會落下。秦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陳陽到的時候，秦月瑤正在開電話會議。
她的秘書把陳陽引到旁邊的會客室等了五分鐘，秦月瑤就出來了。
「來了？」
秦月瑤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西裝裙，頭髮利落地盤起來，臉上的妝容精緻但掩不住眼底的疲憊。
連續幾天的商業圍攻讓她消耗不小。
但她的精神狀態很好，眼裡甚至帶著一種獵人鎖定獵物後的興奮。
「坐。」
秦月瑤給他倒了杯茶，自己坐在對面。
「你說要親自來處理背叛我的那幾個人？」
「不是處理。」陳陽接過茶杯。
「是給你遞刀。」
秦月瑤挑了挑眉。
「怎麼遞？」
陳陽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出U盤備份里關於秦月瑤供應鏈的那部分資料。
「名單里有五個人跟你的供應鏈有關，其中三個是供應商老闆，被天蠍的境外資本注資後轉向打壓你。另外兩個是你公司內部的人。」
秦月瑤的表情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