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別說話,專心吸收。」
楚休聲音有點啞。
蘇清月就不吭聲了。
靈液在兩人身邊慢慢轉,轉成一個小漩渦。
乳白色的靈氣從池子裡被抽出來,一縷一縷往倆人身體裡鑽。
一個時辰過後。
秦婆婆的聲音從洞口傳過來,楚休才反應過來時間到了。
「時辰到。」
池子裡那點靈液已經徹底清了。
淬體池的靈氣被倆人吸得乾乾淨淨。
蘇清月睜開眼,低頭看看見底的池水,沒說出話。
楚休從池子裡站起來,低頭看自己。
老年斑淡了很多,基本看不見了。
皮膚也不是之前那種灰撲撲的顏色,有了一層淡淡的紅潤。
更要緊的是,他能感覺體內的氣血比進來之前強了三倍不止。
蘇清月也從池子裡站起來。
靈液順著她身上往下滑,露出白花花的皮膚和曲線。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胳膊,能感覺經脈比一個時辰前寬了兩成多。
也就是說,她能裝更多靈力了。
她的修為,隨時能突破。
倆人各自穿好衣服,一前一後走出洞口。
秦婆婆坐在石台上,獨眼看了看清得跟自來水似的淬體池,冷哼了一聲。
「一個時辰把淬體池吸乾了?你倆小崽子是來修煉的還是來喝湯的?」
蘇清月臉有點紅,沒辯解,行了個禮就快步走了。
楚休跟在後面,回頭看了眼秦婆婆。
老太大正盯著他的背影,獨眼裡閃過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體修……」
她聲音特別輕,就自己能聽見。
回去路上,蘇清月走得很快。
楚休跟在後面,腿腳比以前輕快不少,但還是追不上她。
「蘇姑娘,走慢點唄,老頭我腿短。」
蘇清月沒減速,但楚休注意到,她步子比剛才小了點。
倆人一前一後回了別院。
蘇小荷正蹲院子裡數螞蟻,看見倆人回來,眼睛一亮。
「姐姐!他、他——」
她指著楚休,有點結巴的說道。
「他咋了?」
蘇清月皺眉問道。
「他年輕了!」
楚休摸了摸自己的臉,走到院子水缸前,低頭一看。
皺紋還在,頭髮還是白的,但整張臉確實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了。
皮膚底下多了層光澤,眼睛也比以前亮了點。
從一個快入土的八十歲老頭,變成了一個看著六十來歲的老頭。
楚休對著水缸里的倒影咧嘴笑了,說道。
「不錯,年輕了二十歲。」
蘇小荷湊過來,歪著腦袋看著他說。
「你這個人好奇怪啊,別人修煉都是越修越年輕,你怎麼越修越像個老頭?」
「我本來就是老頭啊。」
楚休理直氣壯的說。
蘇小荷被噎了一下,轉頭看向蘇清月,說道。
「姐姐,他真的進淬體池了?秦婆婆沒攔著?」
「沒攔。」
「那池水呢?你們吸收了多少?」
蘇清月沉默了一下,說道。
「全吸乾了。」
蘇小荷。
「……」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問道。
「姐姐,咱們庫房裡還有靈藥嗎?」
「有。」
「夠他吃多久?」
「省著吃,三個月。」
蘇小荷深吸一口氣,用一種看敗家子的眼神看著楚休,說道。
「十萬靈石買你,倒貼五百年份靈藥,現在又把淬體池吸乾了。你到底是不是老天爺派來懲罰我們蘇家的?」
楚休笑著說。
「小荷姑娘,你這話說得不對。」
「哪裡不對?」
「我不是老天爺派來的。是你姐姐自己花十萬靈石把我買回來的。」
蘇小荷氣得一跺腳,轉身跑屋裡去了。
蘇清月站在院子裡,看著楚休。
楚休也看著她,說道。
「謝謝你帶我去淬體池。」
楚休難得正經了一回。
蘇清月嘴唇動了一下,最後啥也沒說,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說道。
「明天傍晚,繼續。」
然後推門進去了。
楚休站在院子裡,看著關上的門,摸了摸自己年輕了二十歲的臉,咧嘴笑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慢慢握成拳頭。
拳頭攥緊那一瞬間,空氣里發出一聲很細的音爆。
那是骨頭擠壓空氣的聲音。
楚休眼睛亮了起來。
淬體池的效果,比他想的還好。
他的體修之路,終於邁出第一步了。
傍晚的時候,蘇小荷端著一碗靈藥湯推開了楚休的房門。
她把碗放床頭小几上,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說道。
「喝!」
楚休端起碗喝了一口,皺眉道。
「太苦了。」
「苦死你算了!」
蘇小荷一屁股坐椅子上,抱著胳膊看他喝藥,突然叫了他一聲。
「喂,糟老頭子。」
「嗯?」
「你以後……不會害我姐姐吧?」
楚休放下碗,看著她。
小姑娘眼睛裡沒有之前那種幸災樂禍,換成了一種很認真的擔心。
楚休沉默了一下,說道。
「不會。」
「你發誓。」
「我發誓。」
蘇小荷站起身,走到門口,說道。
「你要是敢害我姐姐,我就算打不過你,也會想辦法跟你同歸於盡。」
然後推門出去了。
楚休端起碗,把剩下的藥湯一口悶了。
苦。
但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暖和。
這倆妖女姐妹,好像也沒那麼壞嘛。
三天後。
蘇清月推開楚休房門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楚休正盤腿坐在床上,聽見動靜睜開眼,沖她笑了笑。
蘇清月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的臉——」
「年輕了?」
楚休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
「我也覺得緊緻了不少。」
蘇清月關上門,在他對面坐下。
她的目光在楚休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眼睛上。
眼角的皺紋淺了很多,眼珠子也不像之前那樣渾濁。
「你現在的氣血強度,相當於練氣三層的體修。」
蘇清月伸手搭上他的脈搏,探了片刻,收回手說道。
楚休點了點頭。
「丫頭也這麼說。」
「丫頭?」
蘇清月的眼神一凜,問道。
「什麼丫頭?」
楚休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擺擺手道。
「沒啥,我自己瞎嘀咕的。」
蘇清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沒追問。
但她心裡清楚,這糟老頭子身上肯定藏著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