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切斷了整個世界電源的脆響。
方圓十里內,武神殿總部所有的燈光、探照燈、甚至直升機上的電子火控系統。
在同一個萬分之一秒內,全部黑屏!
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瞬間降臨!
「怎麼回事?」
「雷達失靈!夜視儀全部斷電!」
直升機駕駛艙內陷入極度的恐慌。
而黑暗廢墟中。
蕭九淵緩緩睜開雙眼。
「嗡——!」
他猛地咬破舌尖,榨乾氣海內最後一絲冥龍真氣!
後背皮肉撕裂,兩道漆黑如墨的虛幻龍翼,帶著刺耳的音爆聲轟然展開!
冥龍翼!
速度暴增十倍!
「轟!」
腳下堅硬的地磚瞬間炸成齏粉!
蕭九淵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硬生生從那張金屬火力網的縫隙中撕裂而出,直衝夜霄!
十秒後。
備用電源終於啟動。
刺眼的探照燈重新亮起,將大殿廢墟照得通明。
直升機上的特戰隊員死死端著槍,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沒了!
那個被鎖死在絕境中的怪物,竟然憑空消失了!
只剩下滿地碎肉,和跪在血水裡瑟瑟發抖的京畿權貴們。
王家家主王海林癱坐在地,渾身濕透。
突然!
他腦子裡,像被釘進了一根燒紅的鋼釘!
一道沒有絲毫溫度的冰冷傳音,在他腦髓中轟然炸響:
「江城醫館。擺平它。」
「少一根頭髮,我屠你王家滿門。」
王海林渾身劇震,褲襠瞬間滲出一片溫熱的液體,竟是當場嚇尿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血水裡爬起來,像條瘋狗一樣沖向門外,悽厲嘶吼:
「備車!快特麼備車!」
「立刻調集我王家的私人專機!去江城!誰敢耽誤一秒,老子活剝了他的皮!」
……
兩個小時後。江城,中醫院門前。
暴雨如注,街面積水沒過腳踝。
此時,醫館門前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幾十個舉著長槍短炮的無良記者,正像嗜血的蒼蠅一樣瘋狂往前擠。刺眼的閃光燈連成一片。
醫館台階上,放著一副擔架。
白布下,蓋著一具面無血色的屍體。
「庸醫殺人啦!還我老公命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女坐在泥水裡,一邊乾號,一邊抓起地上的爛泥狠狠砸向醫館大門。
在她身後,站著二十幾個手裡拎著鋼管、鐵錘的彪形大漢。
個個面露凶光,顯然是有備而來。
大門前。
虞燼雪穿著一件單薄的卡其色風衣,撐著一把黑傘,死死擋在台階上。
她俏臉慘白,被凍得微微發顫。
但那雙冰冷的眸子,卻透著一步不退的倔強與決絕!
「我再說一遍。」
虞燼雪冷冷地盯著那個乾號的婦女。
「這具屍體上,根本沒有施針的痕跡。」
「想醫鬧,等法醫來驗屍!但現在,誰敢踏進醫館半步,我保證讓他把牢底坐穿!」
「呸!賤女人,少拿巡捕房壓老子!」
領頭的刀疤臉獰笑一聲,一口濃痰吐在虞燼雪腳邊。
「兄弟們,這娘們就是那個姓蕭的姘頭!」
「僱主發話了,今天不僅要砸了這醫館的牌子,還要劃花了這娘們的臉!」
「給我砸!」
二十幾個大漢拎著鋼管,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虞燼雪呼吸一滯。
她死死咬住下唇,連退都沒退半步。
蕭九淵那個渾蛋去京畿拼命了。這是他的心血。
她就是死,也絕不能讓人砸了這塊招牌!
「嗤——!」
就在鋼管即將砸碎虞燼雪額頭的瞬間!
一陣震耳欲聾、撕裂空氣的急剎車聲,驟然在街頭炸響!
十幾輛通體漆黑、防彈級別的加長勞斯萊斯,如同狂飆的鋼鐵巨獸,蠻橫無比地衝破了人群!
水花飛濺起三米多高!
「砰!」
頭車的車門被人一腳踹飛!
一個穿著純手工西裝、渾身散發著上位者恐怖威壓的半百老者,踩著水窪大步沖了下來。
正是京畿王家家主,王海林!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暴徒圍攻的虞燼雪。
「找死!」
王海林發出一聲肝膽俱裂的咆哮!
大宗師境巔峰的真氣,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他身形如電,瞬間拉出一道殘影。
「砰!」
那個舉著鋼管的刀疤臉,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被一記鞭腿結結實實地抽中胸口!
「咔嚓!」
胸骨像餅乾一樣徹底塌陷!
刀疤臉連慘叫都沒發出,如同破麻袋般飛出十幾米遠,重重砸在一輛麵包車上,狂噴鮮血,當場昏死!
全場死寂!
剩下的暴徒雙腿發軟,「撲通撲通」全跪在了血水裡,牙齒瘋狂打戰。
王海林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台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這位在京畿跺一跺腳都能引發大地震的頂級大佬,竟然「撲通」一聲!
單膝跪在了虞燼雪的面前!
頭顱,深深低下!
「老奴京畿王家,王海林!」
「救駕來遲,讓主母受驚了!請主母責罰!」
死寂。
整條街道,只剩下暴雨砸落地面的聲音。
所有記者的相機「吧嗒」掉進水裡,大腦陷入了絕對的空白。
京畿的頂級世家家主……竟然管虞燼雪叫主母?
還當街下跪,自稱老奴?
那個被他們罵成庸醫的蕭九淵,到底是什麼恐怖的存在?
虞燼雪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冷冷地看著王海林。
「誰是你主母。別亂叫。」
嘴上依舊毒舌。
但眼底那一絲因為極度恐慌而偽裝出的堅強,卻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蕭九淵呢?」她聲音微顫。
王海林渾身一抖,頭埋得更低了:「蕭爺他……」
「我在這。」
一道沙啞、低沉,卻透著無盡疲憊的聲音,突兀地從雨幕中傳來。
虞燼雪猛地抬起頭。
人群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開,自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蕭九淵單手插兜。
一步步,從雨幕中走來。
他身上的黑襯衫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蕭九淵!」
看到他這副模樣的瞬間,虞燼雪身子猛地一僵,傘柄從手中滑落。
她不顧一切地衝下台階。
「別碰……」蕭九淵聲音嘶啞,剛想制止。
「噗——!」
一口刺目的黑血噴出,他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直挺挺地朝著前方倒去。
虞燼雪發出一聲尖叫,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去接他。
入手的瞬間。
虞燼雪只覺得抱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蕭九淵渾身的肌肉滾燙得嚇人,恐怖的高溫,甚至將他周圍的雨水都蒸發成了一層白霧!
冥龍反噬,極致陽火!
「怎麼會這麼燙……你別嚇我!」
虞燼雪慌亂地摸著他的臉,眼眶瞬間紅了:「葉無雙!快救他!」
空氣扭曲。
葉無雙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身旁,單膝跪地,死死咬牙:
「主母,醫院救不了殿下。這是血脈反噬引爆的極陽之火。」
「他撐不過三分鐘了!」
葉無雙抬起頭,眼神極度複雜且決絕:「現在唯一能救殿下的方法,只有純陰之體,貼身渡氣。」
「您……必須立刻與殿下,肌膚相親。」
轟!
虞燼雪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
肌膚相親?
她可是江城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連男人的手都沒主動牽過。
可看著懷裡這個為了她、為了這間醫館幾乎流幹了血的男人,虞燼雪死死咬住了紅唇。
她正欲開口答應。
異變陡生!
蕭九淵急促而粗重的喘息聲,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將她徹底包裹。
處於無意識暴走狀態的蕭九淵,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竟完全變成了毫無理智的暗金色!
那是野獸死死盯住獵物的眼神!
「清場!全都轉過去!誰敢看一眼,殺無赦!」葉無雙瞳孔驟縮,拔出匕首厲聲怒喝。
王海林頭皮發麻,毫不猶豫地猛然轉身,死死背對台階。
「蕭……」
虞燼雪剛要開口。
「嘶啦——!」
裂帛聲驟然在暴雨中炸響!
一雙滾燙如鐵的大手,帶著粗暴到極點的野性,猛地扯開了她單薄的風衣!
冰冷的雨水與烙鐵般的胸膛,毫無阻礙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