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
身後,兩名省城武王級保鏢察覺到了主子的異樣,渾身罡氣轟然爆發。
狂暴的威壓如同兩座大山,瞬間壓碎了腳下的柏油路面,漫天積水被生生逼退三尺。
「這等江城狂徒,目無王法,屬下這就去擒他下來,死活不論!」
左側的武王保鏢面目猙獰,雙手化爪,隱隱有風雷之音。
「站住!」
葉辰猛的抬手,金絲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胸腔里翻滾著前所未有的暴怒。
特調局的臉,省城葉家的臉,今晚被這個叫蕭九淵的泥腿子,結結實實地踩在了爛泥里!
「拿下他。」
葉辰的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碴。
「我要活的。等我省城的師兄回來,我要讓他親眼看著,這個江城廢物是怎麼跪著求死的。」
轟!
兩名武王得令,身形如電,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聲,直奔勞斯萊斯!
車內。
虞燼雪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那兩道宛如魔神般撲來的恐怖殘影,呼吸瞬間停滯。
「蕭九淵!」
她下意識地想要解開安全帶。
然而。
「咔噠。」
蕭九淵不僅沒拔刀,反而慢條斯理地降下了半截車窗。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拇指輕輕轉動著那枚漆黑的紫玉扳指。
眼皮都沒抬一下。
順手,他摸了一下懷裡那半張羊皮卷。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隨即鬆開。
「慢著。」
清冷,慵懶,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穿透力,蓋過了漫天雨聲。
兩名武王身形在半空硬生生一頓,冷笑連連。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怕?」
蕭九淵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弄的弧度。
他沒有看那兩名武王,而是透過車窗,目光如刀般,精準地釘在遠處的葉辰臉上。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葉巡視員。」
蕭九淵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你強練龍都葉家的《九陽玄功》,急於求成,導致純陽之火已經燒穿了你的心包經。」
全場死寂。
雨聲仿佛在這一刻停了。
葉辰那張高高在上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瞳孔劇烈收縮!
這……這怎麼可能?
他偷練家族禁術的事,連他父親都不知道,這個江城的勞改犯是怎麼一眼看穿的?
蕭九淵的敲擊聲沒停。
「你現在,只要一動怒,左胸第三根肋骨下就會劇痛如絞。如同萬蟻噬心。」
「你今晚這股火,已經把最後一絲心脈給燒斷了。」
蕭九淵抬起眼眸,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看死人的冰冷。
「再走兩步,神仙難救。」
「一派胡言!」
左側的武王保鏢勃然大怒,指著蕭九淵咆哮。
「敢咒我們葉少?老夫現在就活撕了你!」
「等等!」
葉辰猛的喝住保鏢。
他死死捂著自己的左胸,額頭上青筋暴跳,冷汗混著雨水瘋狂往下淌。
痛!
鑽心刺骨的痛!
正如蕭九淵所說,左胸第三根肋骨下,仿佛有一把燒紅的尖刀在瘋狂攪動!
但他可是省城葉家的天之驕子!是特調局的高級巡視員!
怎麼可能被一個江城螻蟻的一句話給嚇住?
「裝神弄鬼……」
葉辰咬碎了牙,強行挺直腰板,死死盯著蕭九淵。
「本少……這就走給你看!」
他強提一口真氣,抬起右腳,重重踏出一步!
「咚!」
皮鞋踩在水坑裡。
無事發生。
葉辰嘴角扯出一抹獰笑:「江城的廢物,就只會這種虛張聲勢的把戲……」
話音未落。
他抬起左腳,強行踏出了第二步!
「咚!」
就在這第二步落地的瞬間——
「噗——!」
毫無徵兆的,葉辰仰頭噴出一道半米高的黑血!
鮮血在探照燈的冷光下,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紫黑色。
「葉少!」
「少爺!」
兩名武王保鏢目眥欲裂,魂飛魄散。
葉辰那雙金絲眼鏡直接飛了出去,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爛泥一般癱倒在血泊中。
四肢瘋狂抽搐,翻白眼,進氣少出氣多!
人群里,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省城公子哥,手裡的紅酒杯「嗒」的一聲悄悄滑落地面,摔碎了,自己都沒察覺。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坐在車裡的男人,嘴唇翕動,說不出一個字。
葉辰只是省城葉家的旁支。
葉家真正的嫡脈,隨便一個人出來,能踩爛半個江南省。
而這個江城男人,把葉辰的旁支當螻蟻踩。
那他眼裡,葉家嫡脈又算什麼?
「軍醫!快叫軍醫!」
武王保鏢嘶聲咆哮。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特調局隨行老軍醫,連滾帶爬地衝上前來。
打開急救箱,雙手發抖地探上葉辰的脈搏。
只摸了三秒,老軍醫就「撲通」一聲癱坐在水坑裡,面如死灰。
「不……不行了……」
老軍醫絕望地搖頭,聲音裡帶著哭腔。
「葉少的心脈已經徹底被火毒燒斷,氣血逆流……最多還有一分鐘……準備後事吧……」
轟!
兩名武王保鏢如遭雷擊。
葉辰如果死在這裡,他們兩個絕對會被省城葉家株連九族,挫骨揚灰!
「老東西!你治不好他,老夫先劈了你!」
武王暴怒,一把揪住軍醫的領子。
「除了神仙,沒人救得了……」軍醫閉上眼等死。
就在這時。
一陣不緊不慢的開車門聲響起。
蕭九淵推開車門,修長的長腿邁下勞斯萊斯。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會所里的紅木摺椅。
「砰。」
他把椅子隨手頓在地上。
反向跨坐,雙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就這麼冷眼看著亂作一團的特調局眾人。
沒說話。
但那種居高臨下、執掌生死的壓迫感,卻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左側的武王保鏢猛地反應過來。
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蕭九淵。
「你……你既然能看出來,你一定能治對不對?」
武王保鏢紅著眼,咬牙切齒。
「救活葉少!今日之事,我省城葉家既往不咎!」
這已經是上位者能給出的最大「寬恕」。
在他們眼裡,江城的螻蟻,只要給個台階,就得感恩戴德地爬上來舔鞋。
然而。
蕭九淵沒動。
他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燃。
猩紅的菸頭在夜雨中明滅不定。
他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這才撩起眼皮,掃了那名武王一眼。
「你在命令我?」
聲音極淡。
卻帶著九幽冥獄裡凍結靈魂的森寒。
武王保鏢渾身一僵,屈辱和憤怒在胸腔里瘋狂碰撞。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葉少若死,你九族皆滅!」
「哦。」
蕭九淵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地彈了彈菸灰。
「那你們準備棺材吧。我看看我的九族,你們怎麼滅。」
「你——!」
兩名武王氣得渾身發抖,罡氣亂竄。
但地上的葉辰,抽搐得越來越微弱,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了。
最多還有十秒!
尊嚴,還是九族被滅的恐懼?
「撲通!」
沒有任何猶豫。
在全省權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名高高在上的武王保鏢,雙膝一軟。
狠狠跪在了爛泥里!
濺起的泥水,打濕了蕭九淵一塵不染的皮鞋邊緣。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蕭九淵坐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單膝?還是雙膝?」
「撲通!」
另一名武王也頂不住了,重重跪下!
兩名貨真價實的武王級強者,特調局的高級護衛!
此刻,在這暴雨之中,在江城的廢墟之上。
對著一個他們眼中的「勞改犯」。
屈辱地,雙膝跪地!
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求……蕭先生出手!救葉少一命!」
全場死寂。
只有風雨聲在呼嘯。
車內,虞燼雪靜靜地看著後視鏡里那個男人的背影。
他坐在那裡,就是這座城市的王。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蕭九淵這才站起身,隨手將半截菸蒂彈進水坑裡。
「嗤。」菸頭熄滅。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殘影!
「唰唰唰!」
根本沒人看清他手裡拿的是什麼。
只看到三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閃電般刺破雨幕,精準無誤地沒入葉辰的「神闕」「膻中」「百會」三大死穴!
《幽冥醫典》——三陰逆陽針!
針入穴的瞬間。
原本已經停止呼吸的葉辰,猛地挺直了上半身!
「咳——噗!」
一大口腥臭無比的黑色血塊,從他喉嚨里噴射而出!
緊接著,葉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原本青紫的臉色,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血色!
活了!
真的救活了!
老軍醫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渾身像觸電一樣發抖。
「以氣御針……生死人肉白骨……這是失傳的仙家手段啊!」
兩名武王保鏢狂喜,連忙撲上去扶住葉辰。
蕭九淵沒有看地上的葉辰一眼。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緩緩掃過全場所有躲在暗處的省城權貴。
那些平日裡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們,被他目光掃過,竟不自覺地倒退半步,遍體生寒。
蕭九淵的視線,最終停在了第三排,左邊第二位。
一個大腹便便、戴著金表的中年男人的身上。
那是省城醫療器械領域的巨頭,壟斷了江南省一半的醫療市場。
蕭九淵抬了抬下巴,聲音冷徹骨髓。
「還有,站在那裡的那位。」
被點名的金表富豪渾身一哆嗦,滿臉驚恐。
「你左腎長了一顆瘤。陰氣鬱結,死氣已生。」
蕭九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七天內不處理,神仙難救。」
「你現在每天子夜,是不是覺得左後腰像被冰錐刺穿一樣痛?」
轟!
金表富豪如遭雷擊。
他前天才秘密去了海外頂級醫院做私人檢查,報告還在保險箱裡鎖著,連他老婆都不知道!
這個江城男人……僅僅是看了一眼?
「你……你怎麼知道?」
金表富豪再也顧不上身份,連滾帶爬地衝出人群,「撲通」一聲跪在蕭九淵面前。
「神醫!蕭神醫!救命啊!我出十個億!求您救救我!」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旁邊一個省城來的公子哥,手裡的紅酒杯早就碎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只是死死盯著那個男人,喉結滾動,發不出聲音。
蕭九淵沒有理會磕頭如搗蒜的金表富豪。
他轉過身,拉開勞斯萊斯的車門。
左手拇指,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那枚漆黑的扳指。
「我只用針封住了他斷裂的心脈。」
蕭九淵背對著那兩名剛鬆了一口氣的武王保鏢,聲音在夜色中飄蕩。
「他的命,暫時保住了。」
武王保鏢臉色一僵,猛地抬頭。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現在就是個連路都走不了的廢人。」
蕭九淵坐進駕駛座,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頭。
暗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令人絕望的算計。
他早就知道葉辰會倒下。
從葉辰踏進雲鼎會所的那一刻起,這個局,就已經設好了。
「想要根治。」
「拿龍首會總部的所有地契,以及那個出賣我的叛徒的腦袋,來換。」
全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龍首會總部地契?
這是要讓特調局,去和省城最大的地下勢力開戰!
這是明晃晃的借刀殺人!
是兵不血刃的要踏平舊地圖的殘餘勢力!
「蕭九淵!你敢要挾特調局?」武王保鏢氣得睚眥欲裂。
「我不是要挾。」
蕭九淵一腳踩下油門。
V12發動機發出狂暴的嘶吼。
「我是在教你們省城的人,怎麼遵守我的規矩。」
轟!
黑色幻影碾過滿地水花,撕裂黑夜,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地魂飛魄散的省城大佬,和跪在泥水裡屈辱萬分的武王保鏢。
車內。
虞燼雪看著身旁這個神色冷峻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你剛才那個條件……是從一開始就算好的,對不對。」
她側過臉,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蕭九淵,你到底是什麼人。」
蕭九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單手控著方向盤,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剛想開口。
「咔嚓。」
他懷裡那半張從雲鼎會所拿出的羊皮卷,突然發出一聲極其詭異的碎裂聲。
蕭九淵眉頭猛地一皺。
那股氣息——
和師父當年留下的那道傷口,一模一樣。
一股遠超大宗師、甚至超越了武王境的恐怖殺機,毫無徵兆的從羊皮卷內部爆發出來!
蕭九淵臉色劇變。
那股殺機,死死鎖定了勞斯萊斯的底盤!
「跳車!」
蕭九淵怒吼一聲,一把抱住虞燼雪,猛地踹開變形的車門!
兩人剛剛撲出車廂的零點零一秒。
虞燼雪趴在他胸口,聽到了他的心跳。
比她快了一倍。
「轟隆隆——!!!」
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在高速公路上,化作了一團沖天而起的巨大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