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應聲碎裂。
碎裂的殘木混著泥水,直接濺在了葉無道純白色高定西裝上。
葉無道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在龍都,還從來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踩碎他親自寫下的規矩!
「狂龍!你這是造反!」
葉無道厲聲嘶吼,五官徹底扭曲,指著蕭九淵的鼻子。
「敢在龍都動我葉家的人,我要把你送上最高軍事法庭!給我殺!弄死這個江城來的土鱉!」
——
「找死!」
左側那名灰袍巔峰武王暴喝!
轟!
一股足以推平一棟小樓的恐怖氣浪,瞬間撕裂暴雨!
他乾枯的雙手化作鷹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音爆,直取狂龍咽喉!
「北境的看門狗,也敢在龍都狂吠!」
狂龍眼神如鐵。
沒有半句廢話。
雙手握住那把比人還高的漆黑斬馬刀,猛地掄起一個狂暴的半圓!
「嗤——!」
一道長達十幾米的恐怖刀芒,瞬間斬破夜幕!
太快了。
那名巔峰武王的爪影在刀芒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寸寸崩碎。
慘叫沒來得及發出。
「噗嗤!」
護體罡氣如同豆腐般被直接切開。
血線從眉心劈下,龐大身軀左右分裂,重重砸在滿是泥水的收費站地面上。
內臟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一刀。
秒殺巔峰武王。
——
上百名葉家精銳倒吸一口涼氣,雙腿發軟。
握刀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另一側。
「老二!」
另一名灰袍老者目眥欲裂,悲憤交加。
他深知狂龍不可敵,身形猛地在半空折返——
猶如一頭絕世凶禽,帶著漫天殺機,直接撲向剛剛下車的蕭九淵!
「只要殺了你這正主,老夫要讓江城所有人陪葬!」
「殿主小心!」陸刃大驚失色,想要拔刀救援已經來不及了。
但蕭九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站在那堆碎裂的木牌上。
左手大拇指,轉動了一下紫玉扳指。
「就憑你?」
三個字,冷得像九幽地獄深處刮來的陰風。
老者的利爪距離蕭九淵咽喉,只剩不到半尺。
蕭九淵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
隨手往前,一划。
「嗤!」
一道暗金色冥龍罡氣,洞穿老者眉心。
「砰!」
老者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僵住。
後腦勺炸開一團血霧,龐大身軀由於慣性,轟的一聲砸在蕭九淵腳邊。
鮮血順著瀝青路面,流進下水道。
死得不能再死。
——
高速收費站,徹底安靜了。
只剩狂風暴雨的呼嘯聲,以及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
然後——
「叮。」
葉家一名小兵手裡的砍刀,脫手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細響。
沒有人敢彎腰去撿。
「你……你竟然敢在龍都,殺我葉家的武王?」
——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低沉、厚重、宛如鋼鐵巨獸般的引擎聲,從高速後方傳來。
半空中的十二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齊刷刷讓開一條通道。
一輛防彈紅旗轎車,在幾十輛全副武裝的軍用越野車護衛下,緩緩駛來。
前排副官搖下車窗,向收費站崗亭亮出證件。
崗亭里的士兵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手腳並用地按下了欄杆開關。
葉無道眯了眯眼,看見車牌號——
京A·00000。
他渾身的血液,一下子衝到了腦門上。
那是龍都軍界最高首長的專屬座駕!
葉無道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昂貴西裝沾滿爛泥也顧不上了。
「大首長!大首長救命!」
他「撲通」一聲跪在紅旗轎車前,瘋狂磕頭。
「這伙暴徒私調軍隊,當街虐殺我葉家供奉!大首長,您要為龍都的規矩做主啊!」
紅旗轎車的車門,緩緩推開。
一雙擦得錚亮的黑色軍靴,踩在積水中。
面色紅潤、已經徹底痊癒的大首長,拄著金絲楠木拐杖,走了下來。
葉無道狂喜到了極點。
大首長親自出面,蕭九淵就算再能打,敢跟龍國軍界第一把交椅叫板?
「大首長,就是他……」
葉無道指著蕭九淵,剛要繼續告狀。
大首長連眼角都沒夾他一下。
直接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走到蕭九淵的邁巴赫前。
停住。
在全場上百雙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位權傾朝野、跺一跺腳整個龍國都要地震的軍界巨擘,微微欠身。
「蕭小友,老頭子來遲了。」
大首長的聲音洪亮,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敬意。
紅旗轎車旁,副官挺直腰背,掃了葉無道一眼,聲音平靜如常,卻字字清晰:
「龍都衛戍區總司令,向客人致意。諸位,請自重。」
總司令。
龍都三十萬駐軍,一人執掌。
這三個字落在收費站上,比剛才的兩聲炮響還要震。
葉家精銳的腿,跪了一大片。
有人手裡的砍刀掉在地上,也沒人去扶。
葉無道的司機渾身發抖,手裡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抖落在瀝青路面上。
葉無道跪在水坑裡,嘴唇動了動,沒發出一點聲音。
大首長……在給他鞠躬?
他的腦子,徹底卡死了。
——
蕭九淵神色如常,抬手,將大首長虛扶了一把。
「首長客氣。」
然後他轉頭,冷冷看向地上的葉無道。
「龍都的狗,挺喜歡擋路。」
大首長目光一沉。
狂龍立刻大步踏出,一把揪住葉無道的頭髮,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蕭九淵腳下。
「蕭……蕭爺!蕭爺饒命!」
葉無道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拼命磕頭,額頭砸在石子路上,鮮血直流。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塊純金打造的通行令牌。
「這是我的龍都通行令!孝敬蕭爺!求蕭爺賞條狗命!」
蕭九淵看都沒看那塊金牌。
只是抬起腳。
鞋底,漫不經心地踩上去。
「滾。」
就一個字。
葉無道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旁邊滾去。
連那上百輛幾千萬的頂級超跑都不要了,帶著手下瘋了一樣逃離現場,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
雨勢漸歇。
大首長將蕭九淵請入紅旗轎車。
車門合上的瞬間,陸刃走到軍用越野旁,拉開車門,側身請虞燼雪和沈青鸞上車。
動作一絲不苟,腰杆挺得筆直。
這位跟著蕭九淵打了三年硬仗、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的龍都悍將,此刻神情恭敬,連說話都壓低了聲量——
「兩位,請。」
虞燼雪上了車。
她沒說話。
只是盯著前面那輛紅旗轎車的尾燈,沉默了很久。
旁邊,沈青鸞悄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剛才在邁巴赫里被他握住的那一截,還是熱的。
她悄悄把袖子拉下來,蓋住。
嘴裡卻開始念叨:
「就知道動手動腳,一點都不懂規矩……」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了無聲的嘟囔。
虞燼雪斜了她一眼。
「嗤。你剛才在車裡抖成那樣,現在倒開始挑剔了?」
沈青鸞瞪她:「你不也——」
「我沒有。」
虞燼雪飛快打斷,別過臉,看向窗外。
她的耳根,微微紅了一點。
——
紅旗轎車內,氣氛凝重。
大首長拿出一份蓋著「絕密」紅戳的牛皮紙檔案袋,雙手遞給蕭九淵。
「蕭小友,你要找的鎮龍淵,老頭子幫不了你。」
大首長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龍都的終極禁地,連國主都無法干涉。」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
「老頭子只知道,裡面鎮守的不是普通武王。那四個人,在武王境上枯修了二十年以上,早已無限接近更高的層次。」
他說著,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遞給蕭九淵。
黑白照片,畫面模糊,是一場公開武道賽的截圖。
圖片說明寫得簡短:楚家大少爺,楚雲渡,十九歲,一指洞穿三層複合鋼板,賽後檢測,指骨完好無損。
大首長的聲音平靜,但眼底藏著憂色。
「這是楚家的少主,七年前的事了。七年過去,沒人知道他現在到了哪個層次。只知道那段時間,進過百草閣附近街區的便衣探子,沒有一個全須全尾地走出來。」
蕭九淵接過檔案袋。
手指一捏。
「嗤啦。」
撕開封口。
裡面,除了楚雲渡的照片,還有另一張。
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醫館。
牌匾上,三個大字——
百草閣。
蕭九淵的眼眸,瞬間縮緊。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照片邊緣,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摺痕。
左手拇指,停在了扳指上。
沒有轉動。
只是死死按住。
那是母親當年留在龍都的產業。
「那裡頭,被人占了。」大首長的聲音輕了幾分,像是不忍開口,「楚家。」
「具體當年是怎麼占的,老頭子也沒查清全貌。」他頓了頓,「只知道楚家放出了話——百草閣是私產,誰靠近半步,殺無赦。那背後,還站著一個隱世醫道宗門。」
「誰?」
蕭九淵的聲音,冷得掉渣。
整個車廂里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龍都四大家族之一,楚家。楚家那位大少爺楚雲渡,今晚正在百草閣設宴,宴請龍都各路權貴。」大首長面色肅然,「你現在進去,是送上門。」
蕭九淵看著手裡的照片。
左手拇指,死死按住扳指,一動不動。
半晌。
「調頭。」
他抬起頭,暗金色的眸子裡,燒著滔天暴戾。
「去百草閣。」
「占我母親的東西。」
他捏碎了手裡的照片。
「我今晚,就要他全族戴孝。」
車廂里沉默了片刻。
大首長沒有再勸。
他只是看著蕭九淵的側臉,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話:
「孩子,那個百草閣里……可能不只有你要找的東西。」
他頓了頓。
「有一個人,在等你。等了很多年了。」
蕭九淵的身形,微微一頓。
車窗外,龍都的萬家燈火,從夜色中緩緩鋪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