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衝擊波將周圍四根承重柱瞬間撕成粉末。
防彈玻璃全炸,碎片如雨撲面。
煙塵遮天蔽日。
老鬼在廢墟邊緣,看著那團足以夷平整棟樓的火光,徹底吞掉了蕭九淵的身影。
「少主——!」
他嗓子眼發緊,聲音完全破音了。
然後。
煙塵被一股暴烈的氣流粗暴撕開。
蕭九淵站在原地。
黑色風衣,紋絲不動。皮鞋不染寸灰。
他修長的五指,死死捏著一枚依然在高速旋轉的破甲彈頭。
「嗤嗤嗤——!」
彈頭恐怖的高溫將周圍雨水瞬間蒸發成白霧。
蕭九淵面無表情,五指猛然合攏。
「砰!」
足以炸穿三級裝甲的特種精鋼彈頭,被他徒手捏成了一坨扭曲的廢鐵。
隨手一丟。
「噹啷——」
砸在腳邊泥水裡。
全場死寂。
外圍那些準備上前收割的誅神衛,全部石化。
有人膝蓋一軟,「撲通」跪進了泥水裡,槍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徒……徒手捏爆飛彈?」
「這還是人嗎?」
就在這時。
「桀桀桀……」
夜空中炸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陰森怪笑。
一個骨瘦如柴、身披血袍的枯槁老者,踏著虛空緩緩降臨廢墟上方。
周圍的雨水無法靠近他三尺之內,全部在那道無形氣場面前硬生生繞開。
老鬼死死盯著那張枯骨般的臉,瞳孔瘋狂震顫,聲音已經不受控制。
「皇甫家……供奉百年的老祖……」
「大武帝巔峰!只差半步摸到武神門檻的老怪物——」
「他竟然親自出山了!」
老怪物居高臨下,貪婪地死盯著蕭九淵,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顫抖到極點。
「純正的冥龍血脈!」
「吞了你,老夫不僅能突破武神,還能再活一甲子!」
他枯骨般的五指向下一抓——
「轟隆隆!」
周圍空氣瞬間被抽乾。
五個足有房屋大小的血色骷髏頭,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轟然封死了蕭九淵所有退路。
恐怖的威壓將外圍誅神衛逼得紛紛吐血狂退。
蕭九淵低頭掃了一眼那五個血色骷髏。
眼皮都沒抬。
「活太久,腦子爛透了。」
他一步踏出,冥龍魂第八層,轟然全開!
「嗡——!!!」
無形的精神風暴如同核爆衝擊波,以蕭九淵為圓心向外爆碾。
「砰!砰!砰!砰!砰!」
五個凝聚了大武帝巔峰畢生功力的血色骷髏頭,連一聲巨響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在半空中炸成血霧,再碎成飛灰。
連渣都不剩。
老怪物那幽綠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真實的裂痕。
「你……你的冥龍體到了第幾——」
話沒說完。
蕭九淵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大手探出,死死掐住老怪物的脖頸,像拎一隻死狗。
猛地往下一按。
「轟!」
老怪物砸入廢墟地底,砸出一個巨大深坑。
蕭九淵一隻皮鞋,踏在他乾癟的胸膛上。
「咔嚓!」
胸口肋骨盡碎,五臟六腑在那一腳下稀爛。
「你敢殺我!皇甫家不會放過——」
「砰!」
腳下猛然發力。
老怪物的話戛然而止。
一代大武帝巔峰,連一個完整的威脅都沒說完,變成了一灘爛泥。
蕭九淵抽出潔白手帕,慢條斯理擦了擦手,隨手扔在殘骸上。
他掃視了一圈廢墟。
外圍誅神衛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九淵打通通訊器,聲音平靜如常。
「老鬼。」
「少主!」老鬼單膝跪地,神態已經接近癲狂。
「調令潛龍衛全員入駐龍都,接管所有產業。」
「凡是不服的財閥、世家、黑惡勢力——」
蕭九淵轉動左手拇指的漆黑扳指。
「殺無赦。」
他眼眸深邃,滿是睥睨天下的寒芒。
「從今天起,龍都立冥王殿。」
「皇甫家的名字,掛在死亡名單第一位。」
老鬼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磕頭:「少主,明白!」
十分鐘後。
引擎轟鳴劃破夜空。
整整五十輛純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宛如幽靈艦隊駛入西郊禁區。
數百名黑色風衣、氣息恐怖的潛龍衛,鐵桶般將這裡全面接管。
龍都的天,從這一夜開始,徹底變了。
——
深夜。
一輛防彈版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停在雲頂半山莊園門口。
龍都最頂級的富人區。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整個繁華都市的璀璨霓虹。
蕭九淵推開金絲楠木厚重大門。
一股詭異的氣場撲面而來。
太安靜了。
客廳那盞兩千萬的捷克水晶吊燈,正忽明忽暗地閃爍。
蕭九淵眼神一凜,大步走進客廳。
沈青鸞和江暮雪正死死擠在義大利進口真皮沙發後面,兩張臉白得像紙。
「九淵哥哥!」江暮雪眼眶通紅,嗓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沈青鸞猛地抬頭,平日裡那副財閥千金的高冷派頭徹底沒了。
「蕭九淵,你快看虞燼雪——她突然暈倒了,那個咒……那個黑咒又發作了!」
沈青鸞的聲音都在抖,指節死死掐著沙發扶手。
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正中央那張波斯羊絨地毯上,虞燼雪蜷縮成一團,臉色蒼白如紙。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她脖頸上那道原本被壓制的黑色血咒,此刻竟像活物般瘋狂蔓延。
咒文如猙獰毒蛇,從脖頸爬上了她的側臉。
每蔓延一寸,生命氣息就隨之流散一分。
「噗——」
一口黑血從她口中噴出,身體直直向前倒去。
「唰!」
蕭九淵身形一閃,穩穩接住她。
入手,極度冰冷。
像抱著一塊萬年寒冰。
「滾開……別碰……」
虞燼雪意識已經模糊,嘴裡還在下意識逞強。
到了生死邊緣,這女人的骨頭還是一根沒軟。
「閉嘴,留點力氣。」
蕭九淵聲音冷厲,但動作出奇地平穩。
他橫抱起她,大步沖向二樓主臥。
「砰!」
大門被一腳踢開。
蕭九淵將她輕輕放在寬大的絲絨床上。
虞燼雪臉色灰敗,呼吸急促而紊亂,血咒在體內肆虐,引發劇烈的冰火交替反應。
她的雙手無力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青鸞,暮雪。」
蕭九淵頭也沒回。
「守住門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好!」
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暴雨的喧囂。
蕭九淵沒有任何廢話,手指併攏成劍。
「嗤!」
劃開真絲睡裙領口。
那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血咒,已經蔓延到了心口要害。
必須立刻用九轉輪迴針配合冥龍氣,將血咒強行逼出體外。
他右手一翻,九根古樸銀針浮現在指間。
「嗡——!」
針身急速震顫,發出細密針鳴。
「璇璣!神藏!膻中——!」
手法快若閃電,針針刺入要穴,精準到毫釐之間。
冥龍氣順著銀針,強行灌入虞燼雪的經脈。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睫毛劇烈顫抖,牙關死死咬住,硬是沒出聲。
這女人,疼到這個地步,硬撐著不叫喚。
「忍著。血咒根源在心口,得逼出去。」
蕭九淵聲音極低,左掌貼在她心口位置,全力輸送冥龍氣。
黑色血咒在極陽冥龍氣的碾壓下,開始一點點從她心口倒退,順著脖頸被硬生生往外驅逐。
虞燼雪的臉色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那股要命的冰火感褪去大半,她的呼吸終於不再那麼亂。
她脫力地沉在床榻上,眼縫微微睜開,眸子還有些渙散。
「蕭九淵……」
聲音細得幾乎沒有,但語氣里的倔強分毫未減。
「這帳……以後算清楚。」
「放心。」
蕭九淵沒看她。
眼神死死盯著那道黑咒,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讓你欠我的,一分都跑不了。」
就在血咒被驅逐出大半的關鍵時刻——
「嗤——!」
那團被逼出體外的黑色血咒,突然在半空中瘋狂扭曲變形!
凝聚成一張猙獰虛幻的面孔。
「砰!砰!砰!」
窗玻璃開始自動炸裂。
一道沙啞陰毒、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聲音,直接在房間裡炸響。
「蕭九淵……」
「你敢動本座種下的血咒!你敢動本座的鼎爐!」
威壓如實質湧來,連房間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遠超大武帝的境界。
甚至讓地板開始隱隱皸裂!
皇甫家背後,還有更深的黑手。
此刻隔著遙遠的距離,跨空降臨!
蕭九淵眼底暗金色驟然暴漲。
「一縷殘魂,也敢在我面前亂叫?」
他冷哼一聲,抬手就要捏碎那道血咒虛影。
「嗡嗡嗡嗡嗡!」
整個莊園上空,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
不是一架。
整整三十架重型武裝直升機,如同遮天蔽日的鋼鐵巨獸,將雲頂半山莊園四面死死包圍!
刺眼的紅色雷射探照燈,從四面八方瘋狂掃射而下,將主臥照得如同白晝。
「砰——!」
那面兩米寬的落地窗,被一枚穿甲狙擊彈瞬間炸碎!
漫天碎玻璃如冰刃飛濺。
狂風夾著暴雨,倒灌進奢華臥室。
擴音器里,傳來一道極度囂張的機械合成音。
「裡面的人聽著——」
「龍都四大財閥聯合辦事!」
「三秒鐘內,交出虞燼雪,自廢修為!」
「否則,重炮洗地,莊園夷平!」
床榻上,脫力的虞燼雪手指猛地死死掐住了蕭九淵的衣角。
她勉強撐起眼皮,瞳孔驟縮,聲音極輕:「蕭九淵……」
蕭九淵沒有回頭。
他一手護著她,黑色風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另一手,還握著九根未收回的銀針。
他緩緩抬起眼眸,看向窗外密密麻麻、全火力開啟的直升機群。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大財閥,湊一塊,找死找到我頭上?」
手中九根銀針,寒光一閃。
猛然爆射而出——
九道精準的破空聲划過黑夜。
然後。
領頭那架直升機的主旋翼軸,無聲地炸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