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砸下來。
整個方位,被吞進藍白色的死亡之中。
「桀桀桀……死吧!化成灰吧!」
隱藏在監控探頭後的皇甫家主,發出喪心病狂的獰笑。
但下一秒,他的笑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硝煙散去。
蕭九淵依舊站在原地,連一片衣角都沒有捲起。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血金色的罡氣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硬生生將那道狂暴的電磁光束捏在手裡。
「咔嚓!」
五指猛地收攏。
恐怖的光束,就像一根脆弱的螢光棒,當場碎成漫天光點。
地面四面八方同時裂開。
八道氣息從暗格湧出,腥風撲面。
「聒噪。」
蕭九淵眼皮都沒抬,漆黑的瞳孔瞬間轉化為懾人的暗金之色。
冥龍鱗,覆臂!
他一拳轟出,連空氣都被砸出了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砰!砰!砰!砰!」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絕對的力量碾壓。
八具耗資千億打造的生化武帝軀體,在接觸到蕭九淵拳風的瞬間,如同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當場炸成漫天血霧。
漫天血雨中,蕭九淵躍上鐵索。
他指尖凝聚出一道極致鋒利的罡氣,正要斬斷鎖住男人的鐵鏈。
動作,頓住了。
男人的胸口,緊緊貼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晶體。
紅光,正在急促閃爍。
微型核磁炸彈。
牆角擴音器里,傳來皇甫家主氣急敗壞卻又陰冷無比的聲音。
「蕭九淵!你他媽確實是個怪物!」
「但你爹的命,在老子手裡!」
「九十九層,立刻滾上來!」
蕭九淵低頭,看著鎖鏈上面容枯槁、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
那張與他有七分相似的臉龐,刺痛了他最深處的神經。
他緩緩轉動左手拇指上的漆黑扳指,眼底的暴戾幾乎要將這座地下堡壘熔化。
「好。」
「我上來。」
……
大廈內所有監控,在蕭九淵踏入電梯的瞬間,全部黑屏。
……
龍都中心。
皇甫金融大廈,九十九層。
通體落地玻璃,將整個城市的燈海盡收眼底。
波斯手工地毯鋪滿大廳,水晶吊燈的光線將三百位龍都頂級名流的高定禮服照得流光溢彩。
皇甫家主坐在純金鑄造的主位上,把玩著一杯羅曼尼康帝。
「那個叫蕭九淵的,以為殺了龍嘯天就能在龍都稱王?」
他的語氣就像在談論一隻撞進玻璃的蟲子。
周圍的人跟著笑。
有人舉杯,有人低頭耳語,有人懶洋洋地掃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那種姿態,像一群吃飽了的鱷魚,在看一隻誤入湖泊的野狗。
皇甫家主滿意地端起杯,正要飲下。
「轟——!!!!」
那兩扇重達數噸、以五厘米厚防彈合金打造的大廳銅門,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直接從鉸鏈處轟飛。
整扇門化作致命彈片。
最前排的十幾個名流當場被掀翻,骨斷筋折,慘叫聲撕裂了奢華的空氣。
香檳、鮮血、水晶杯碎片,一起灑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硝煙散開。
蕭九淵單手倒提著皇甫庭的殘軀,踩著滿地名酒與碎玻璃,從煙霧裡走進來。
全場死寂。
名媛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隨即又被瀰漫在空氣里的恐懼硬生生壓了下去。
皇甫家主目眥欲裂。
他猛地摔碎酒杯,暴喝:「殺了他!四大武帝供奉,上!」
四道身影從大廳四角同時爆發,殺機如實質,將整個空間封鎖得密不透風。
蕭九淵眼皮都沒動。
右手猛地側揮。
血金罡氣從掌緣凝出,瞬間拉伸成一道長達十米的氣刃。
「哧啦——!」
乾淨,利落。
四名武帝的身影在半空中同時定格。
隨後,分成了兩截,墜落。
滾燙的臟器灑在水晶吊燈上,折射出詭異的紅光。
全場,鴉雀無聲。
蕭九淵單手將皇甫庭的殘軀扔在皇甫家主腳下。
他抬起腳。
踩著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慢慢往前走。
「啊!」那人慘叫,下意識想掙扎。
腳底力道加了三分。
骨頭咔了一聲,掙扎停止。
蕭九淵眼皮沒抬,繼續走。
站在主位前,俯視著顫抖的皇甫家主。
「你所謂的底蘊,就這點破爛?」
皇甫家主嘴唇哆嗦,雙腿撐不住自己的身體,緩緩滑跪在地板上。
但就在這一瞬——
他突然仰頭,開始笑。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
他從胸口掏出一個紅色遙控器,大拇指死死按住引爆開關,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蕭九淵!」
「你父親身上,綁著微型核磁炸彈!」
「我只要鬆開這根手指——你爹,立刻變碎肉!」
蕭九淵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皇甫家主喘著粗氣,眼裡燃起瘋狂的得意與猙獰。
周圍那些嚇得腿軟的權貴們,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重新露出惡毒的嘴臉。
「在第一財閥面前,你這種底層爬上來的泥腿子,永遠只能被踩在腳底!」
皇甫家主揚起遙控器,面容扭曲。
「現在,是你跪下——」
「還是讓你爹碎成煙花?」
蕭九淵靜靜地看著他。
嘴角,突然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非但沒有跪,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為,我從地下室走上來,為什麼多花了那點時間?」
皇甫家主一愣。
蕭九淵眼神淡漠如神明:「因為,我用《幽冥醫典》的冰魄神針,封死了他胸口所有的起爆線路。」
「順便,也為你準備了上路的禮數。」
皇甫家主臉色驟變,怒吼:「少他媽虛張聲勢!老子現在就炸死他!」
他猛地鬆開大拇指。
一秒。
兩秒。
三秒。
地下室沒有任何動靜。
監控畫面里,那個昏迷的男人安然無恙。
胸口炸彈的紅光,早就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冰藍色。
「不可能!這不可能!」
皇甫家主崩潰大叫,遙控器砸在地上。
蕭九淵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屈指一彈。
三道肉眼難辨的銀色流光瞬間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刺入皇甫家主右臂的肩井、曲池、神門三大死穴。
醫武雙絕,太乙截脈!
「啊——!!!」
皇甫家主發出一聲非人的悽厲慘叫。
他握著遙控器的整條右臂,神經在瞬間徹底壞死,肌肉萎縮扭曲,活生生變成了一隻乾癟的雞爪。
蕭九淵一腳踩碎地上的遙控器,碾成粉末。
腳抬起來,重重落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皇甫家主雙膝粉碎,整個人扭曲成了不自然的弧度,像一條斷了脊樑的死狗癱倒在地,痛得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剩嘴裡湧出的血沫無聲地鼓著泡。
「我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威脅』這兩個字。」
蕭九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全場權貴嚇得面如死灰,幾百號人「撲通撲通」全部跪伏在地,瘋狂磕頭求饒。
蕭九淵看都不看他們一眼,拿出手機,撥通了老鬼的號碼。
「帶冥王殿的人,接管皇甫家所有產業。」
「今夜過後,龍都再無第一財閥。」
「反抗者,殺無赦。」
寥寥幾句話,直接宣判了一個百年世家的死刑。
掛斷電話的瞬間,蕭九淵眉頭微皺。
地下反應爐的高溫輻射,加上連續強行催動冥龍變,他體內原本被壓制的至陽之氣,開始狂暴逆流。
眼底泛起嗜血的暗金血芒,全身皮膚滾燙如火。
理智,正在瘋狂遊走於失控的邊緣。
就在這時。
大廳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
沈青鸞帶著沈家精銳,宛如一陣清冷的風,衝進了滿地狼藉的大廳。
「九淵!」
看到滿地鮮血和癱倒在地的皇甫家主,沈青鸞呼吸一滯。
但當她的目光觸碰到蕭九淵那雙猩紅的眼睛時,瞬間察覺到了致命的異常。
「你的氣血逆流了!」
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
「別過來!」蕭九淵咬著牙低吼,喉嚨里仿佛壓抑著一頭遠古凶獸。
但沈青鸞根本不聽,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砰!」
蕭九淵再也控制不住本能,一把攥住她纖細的腰,將她按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背後,是龍都紙醉金迷的萬家燈火。
身前,是如同凶獸般即將失控的男人。
血腥氣和他身上的溫度,將她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別……這裡還有人……」
沈青鸞虛弱地掙扎著,聲音細若蚊鳴。
「幫我,解毒。」
蕭九淵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寬厚滾燙的手掌,直接貼上了她背部的命門大穴。
「嗯……」
沈青鸞渾身一顫,雙腿瞬間發軟,徹底脫力。
精純無比的溟淵息,如同久旱逢甘霖,順著相貼的肌膚源源不斷地湧入蕭九淵的體內。
冰冷的寒意與狂暴的至陽之氣瘋狂交織、相互壓制。
周圍跪著的那幾百號頂級權貴,此刻全都把頭深深埋在沾滿血水的地毯里。
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蕭九淵喉嚨里的低鳴,慢慢平息下來。
眼底的猩紅,褪了。
他反手將虛弱脫力的沈青鸞護進懷裡,剛準備開口。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窗外夜空中撕裂而來!
狂風倒灌,捲起大廳里殘留的玻璃碎片瘋狂飛舞!
大廈外。
整整三十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重型武裝直升機,如同恐怖的鋼鐵蜂群,將九十九層徹底包圍。
三十道刺目的慘白探照燈光柱,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死死鎖定在蕭九淵的身上。
強烈的氣流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擴音器里,傳來一道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女聲。
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上位者威壓:
「蕭九淵。」
「放下那個女人,交出你手裡的玉佩。」
「否則,三秒後,半個龍都為你陪葬。」
直升機的懸掛艙緩緩打開。
一枚枚足以夷平整棟大廈的重型空對地飛彈,已經進入發射倒計時。
地上的權貴們,發出絕望的哭號。
「三——」
「二——」
「一——」
發射艙的紅燈,開始轉綠。